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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年大家都過得有些沒滋沒味,這也是寧博容第一次在宮中過年,坐在那盛大的宮宴席上,吃著除了冷掉的食物,實在是沒多少熱乎勁兒。
次年春,戰(zhàn)事才算是緩住了局面,慕容熙父子在旒城大破契丹人,收復兩座城,卻也因此慕容熙身受重傷,回京之后,險些未能挺得過去。
劉湛照理回東宮用哺食,寧博容見他臉色沉凝,不禁問道:“怎么了?”
“怕是博望侯……情況不大樂觀。”劉湛輕輕道:“若是真出了事,這樣才緩住了局面,代價太高。”
上輩子戰(zhàn)事遠比現(xiàn)在嚴重,北地失了五座城,但博望侯卻不曾受這樣重的傷,是以劉湛心中很有些內(nèi)疚的意思。
寧博容手一頓,“這么嚴重?”
“嗯,慕容聿短期內(nèi)估計都不會回京城了。”劉湛沉默了一會兒才道。
這個倒是沒什么改變,原本慕容聿就是個比他父親更優(yōu)秀的將領(lǐng),北地的戰(zhàn)事很大程度上就是因為他才徹底穩(wěn)住局面開始反攻,而慕容聿在北地一呆就是七八年,他今年已經(jīng)十七歲,因此拖到那個年月……還未成親。
當時寧博容嫁過兩次,和離過兩次,與他才有緣分結(jié)合,劉湛不到他們的結(jié)局怎樣,只是這輩子很多事都已經(jīng)變了樣,偏慕容聿還是被北地的戰(zhàn)事牽住了腳步。
“許多事哪里能說得清,”寧博容嘆了口氣,“只盼著能越來越好吧。”
她是猜到劉湛是重生的,見他眉宇之間的憂色并不很濃,大抵也明白后果不會太可怕,至少不會像歷史上從北宋變作南宋去。
但戰(zhàn)爭,總是要付出代價的。
“阿容,”劉湛握住寧博容的手,“幸好有你在。”
每每想起獵場之事他就一身冷汗,愈加明白重生并未全然是好事,上輩子發(fā)生的太多事早就已經(jīng)改變了,有很多事變得更好,卻也未必沒有事變得糟糕。
若是被李珂的計謀得逞,契丹人刺殺了他和阿父,那后果簡直不堪設(shè)想。
這大梁,怕是當真要陷入風雨飄搖之中,北地蠻夷的鐵蹄南下,即便只是想一想,他都要在夢中驚醒!
寧博容一笑,若只是救了歷禎帝的性命,哪里能有這么隆重的賞賜,更別說……其實歷禎帝還是受了那樣的傷,只因為歷禎帝和劉湛都明白,若是那支攻城弩當真成功了,會造成怎樣的后果而已。
是以在這個冬天,明明應該好好養(yǎng)著的歷禎帝,仍然無法閑下來,只得以透支生命的方式依舊日日勤勉。
他或許不算是最好的皇帝,但他也不想大梁這么快就在他的手中沒落。
春回大地,北地殷國暫且休兵,幸得慕容熙挺了過來,雖身體仍是不好,怕是再也上不了前線了,好歹保住了性命,慕容聿卻未能歸來,被歷禎帝封做宣威將軍,鎮(zhèn)守邊疆。
但歷禎帝的身體卻一日日壞下去,二月里曾大病一場,命太子劉湛監(jiān)國,原昭王禹王頗有些蠢蠢欲動的意思,卻到底被劉湛輕描淡寫地就壓了下去。
上輩子這些人尚且斗不過他,就別說是這輩子了。
三月三,太子妃寧博容及笄。
在歷禎帝的授意下,這場笄禮成為京城的一大盛事,太子妃之母崔氏封明德夫人,前來主持笄禮,正賓更是請了皇室之中德高望重的大長公主劉韻,這位是歷禎帝的姑姑,早已出家作了女冠,極少出現(xiàn)在人前,女賓為左相范吹海之女范貞,有司為樂安縣主寧舜英,贊者為博望侯長女慕容沁,皆是京中最出色的貴女。
若非寧舜華乃是寧博容的晚輩,寧博容倒是很愿意她來做贊者的,可惜規(guī)矩便是如此。
慕容沁時年十六,寧博容見過她幾次,原是個溫柔靦腆的姑娘,長相上似福慧長公主更多一些,倒是沒有她哥哥那般妖孽。
定坤歷五十四年三月三,大長公主劉韻為太子妃寧氏加釵冠,著玄色袆衣,賜其字:易真。
日月為易,自然為真,寧氏博容,字易真,贊其如日之明輝,月之皎皎。
六月,歷禎帝一病不起,太子劉湛即位為帝,尊歷禎帝劉瑀為太上皇,封太子妃寧氏為后。
寧博容年僅十五,已為一國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