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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寧家熱熱鬧鬧過新年,一家團坐吃火鍋的時候,京里卻頗有些寒風凜冽的氣象。
那三十九名士兵卻押解到了京城,由千牛衛將軍路德尹親自押送,他心思細膩,手下又有一幫子有真本事的兵,一路雷厲風行到了云州,言刺史在這些天里幾乎都沒睡上幾個時辰,只恨不得親自去大牢看著了,關那三十九人,他借了云州附近宣化營的八百將士,徹夜嚴密防衛,才算是沒出什么岔子,直到將人平安移交給了路德尹,言刺史幾乎累得恨不得虛脫。
這押解的一路雖然有那么幾次騷亂,確實有人來截囚,反倒又被路將軍捉住了幾個,一并帶了回去。
到新年當口,審問進行到一半,卻在大年三十除夕夜,皇宮夜宴之時,這些士兵齊齊暴斃于天牢之中。
歷禎帝震怒,他自然明白能做出這等蠢事的實在是沒多少腦子,但這掃尾工作做得太干凈仔細了,竟是半點兒尾巴都沒留下,顯然不是一個人的手筆,有一個將他大梁的將士當做死士用的混賬就讓他夠生氣的了,更別說刺殺的還是他欽定的準太子妃,現在又蹦出來一個,歷禎帝自然雷霆大怒。
京中的臣子們都在埋怨這不讓他們好好過個年的家伙,但還沒審出個一二三來,卻讓他們也不知道這下手的究竟是誰,沒過多久,就傳出了幾條流言,比如……那祿淵侯張之遠短短半個月就瘦了一圈,瞧著精神可是不怎么好,又有那張家小娘子與劉湛曾青梅竹馬的說法。
而年后果然張之遠被歷禎帝狠狠訓斥了一頓,撤了他的兵權不說,直接讓他滾回永州去,卻是不想再見他。
這張之遠也是歷禎帝的舊臣,明知道那掃尾不是出自張之遠的手筆,歷禎帝抓不到那人的尾巴,這氣只得撒在張之遠一人頭上,又沒有確鑿的證據,只找了個由頭撤了他的兵權讓他回去思過罷了。
當然,張家小娘子也同他一塊兒回了永州。
這,便是君權,遠在云州的寧博容也感嘆,即便沒有所謂的證據,君讓臣死,臣不得不死,這個年代遠比她想象中還要殘酷。
三月,寧博容就要準備上京,她將在寧博聞的府邸中出嫁,寧盛同崔氏也要一塊兒去,包括寧博裕,只是于晚月份重了,留在潞洲并不隨行,便早早添了妝,因寧博容是要嫁到皇家去的,還是太子妃,這添妝就不能輕了,于晚將先母留下的一頂寶石攢花青玉冠給了寧博容。
這一路馬車緩行,拖著她的嫁妝一塊兒入京去。
越是接近京城,寧博容的心情就越是復雜起來,頗有那么幾分婚前恐懼癥的感覺。
偏她事實上對劉湛的感覺還停留在“或許有點喜歡”的程度上,她是覺得遠未到談婚論嫁的時期,但這個年代來說,已經是越矩到……十分了吧?
心情雖復雜,這時間仍然是流水一般過了。
寧博容經歷過寧博裕的婚事,到頭來輪到她自己,卻是十分不同——這會兒,她才意識到,她嫁的并非一般的男子。
不過,總的來說,仍是納采、問名、納吉、納征、請期、親迎六步,只是這第一步,便要祭天地問太廟,而正婚使是左相范吹海,副婚使是宗政卿劉翰,算來劉湛要喊這位劉翰一聲叔伯爺爺。
這納采問名納吉請期是早已經進行過了,這皇家給的聘禮堆滿了寧博容在寧府曾住的那個小院。
水靜整理著單子,做夢也想不到長公主將自己賜給了寧博容之后,寧博容卻有這等機緣嫁給太子,原本由公主女官變成了一普通女子的婢女,這等落差其余幾個女官還隱隱有些嘲諷之意,畢竟水靜以往太風光,又自持忠心,偏落得如此地步,可又有誰想得到,一朝風云突變,她即將隨著寧博容又嫁到宮里去。
皇宮不比旁的地方,無法帶太多的人進去,所以原本給寧博容備著的阿齊、阿鄭皆不能帶了,寧博容只帶水靜與阿青,宮中自有為她準備的宮女伺候。
“這便是鳳冠了。”阿鄭小心翼翼道。
水靜點點頭。
不錯,除了嫁妝之外,尚有旁的新嫁娘絕不會有的一套衣著,寧博容曾看古裝劇,老是說這新娘出嫁要有鳳冠霞帔,事實上,這玩意兒還真不是一般新娘能有的。
作為太子妃,那是從一品的等階,在皇后之下,眾嬪妃之上,現如今宮中沒有皇后,寧博容只要嫁進去,那便是宮中等階最高的女眷。
而這太子妃的鳳冠與皇后的自也有不同,不過,太子妃的鳳冠瞧著已經十分華美,其上的寶石鳳尾熠熠生輝。
而太子妃的禮服,卻也不是傳統意義上的紅色,而是綠色,稱為揄翟,只比皇后的翟衣低一等罷了,刻繒并彩畫搖文,深青質,以朱色裹袖、邊,蔽膝同下裳同色,大帶色隨衣,外側加滾邊,上用朱錦,下用綠錦滾之,帶結用素,革帶用青,單單看著,便是說不出的莊重。
那邊,寧博容正在緊急補課,這等知識,是崔氏也教不了她的,還是劉湛細心,派來的是一位宮里的女官,卻已經四十來歲,樣貌雖嚴厲,實則是個好老師,教寧博容的東西不外乎那么幾項,規矩也便罷了,宮里是個什么情形也好說,最重要的是……她一進宮就要管起劉湛現在住的東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