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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練的內功的緣故,她的膚色不僅僅是白皙,更帶著瑩潤之色,即便是她自己,偶爾洗澡的時候自戀一點也在想,這是不是可稱得上冰肌玉骨了?
有句話叫冰肌玉骨清無汗,如今,她想要流汗也挺難的,且進行之間,腳步輕盈落地無聲,跟著崔氏學了禮儀之后,一舉一動都若行云流水一般,極有世家風雅雍容之態。
家有少女初長成,不過小荷尖尖初露角,卻已是春山如笑身如初柳。
寧博容不是那等艷色驚人的少女,而是就像她幼時猜測的那樣,果真長成了這副纖腰盈盈一握,柔弱到我見猶憐的模樣。
數年過去,左重卻仍不見蒼老之態,寧博容已經知道左重看似是個風雅的文人,實則同那幾個劉湛的護衛一樣,乃是真正的外家高手,身體自然比常人要硬朗得多。
“左師。”
左重笑道:“阿容,昨日里那曲子練得如何?”
“還不曾怎么練呢。”寧博容微笑道,“咦,左師今日里有事?”
左重嘆了口氣,“原打算叫婢女去同你說一聲,你卻已然來了,恐怕過幾日我便要同你告別啦。”
寧博容一驚,“左師何出此言?”
“楚王與我,怕是近日就要回京,今日說好要去刺史府論事。”
寧博容蹙起眉來,“回京?”
“不錯。”
今年,劉湛已經十四歲,已經是個真真正正長身玉立的少年,而因著寧舜英、寧舜華不時到山上來住,劉湛乃是她們嫡親的表哥,是以常常接著看表妹的名義到山上同他們家一塊兒吃飯,這年頭雖有男女大防,但著實不像后世這般嚴重,舜華、舜英年紀又小,說來既都是一家人,寧博容根本就不用回避,所以與劉湛也漸漸熟悉起來。
寧博容早就知道劉湛喜歡她,但這幾年里,劉湛從不越雷池一步,溫文爾雅,性情柔和,并不借故接近自己。
哪怕偶爾在藏書閣碰到,也不會特意上前與自己攀談,時常自己拿過一本書讀著,他也只是取書自讀,同一空間里,反倒有種格外寧和的感覺。
他這樣克制有禮,寧博容自也不好自戀地讓他離自己遠一點,畢竟人家從未真正對她說過什么。
要……走了嗎?
也是,他在云州,已經呆了快五年了。
“什么時候走?總要送一送左師才是,至少我需親自下廚,做一桌送別宴給左師送行。”
左重看著面前溫柔清雅的少女,笑道:“大約是三日后,又能嘗一嘗阿容的手藝,那自是好的。”
寧博容點點頭,“左師既要去大兄那里,那便早些去吧。”她嘆了口氣,心中也有淡淡的悵然。
人都是有感情的,天天見面的人要離開,再如何也會有些愁緒。
待回到崔氏那里,說起這事,崔氏點點頭道:“楚王他也該要回京了……總不能一直躲在云州。”
寧博容蹙起眉來,她已經知道這年頭諸王那是混得比普通高官子弟還要慘一些,以劉湛的才學,即便不是皇家子,去考科舉都不算難事,而且這人情商本來就高,封侯拜相恐怕也不是傳說。
偏偏,他是皇家子。
寧博容卻不信他沒有那樣的心,生在這樣的環境之中,知道今后的命運,若是還不想爭上一爭,難免太沒有志氣了。
“阿娘,那明日我親自下廚,給左師做送別宴,叫……他來也來吧。”
崔氏笑道:“明日怕是不行呢,明日你要去你大兄府上,長公主也辦了宴會來給楚王送別。”
“咦,可云州并無人知道他就是楚王啊!”
“既然他都要回京了,那自然不必再做楚家九郎了。”崔氏淡淡道。
寧博容了然,“明日?”
“嗯,長公主的秋宴你知道的,明日便帶著琴去吧。”寧博容蹙眉,又到了這時候了?
“是。”
長公主劉婉貞這幾年不知道怎么了,太熱衷于做媒,是以每年秋都會辦讓寧博容看來有些無語的……秋緣宴,說穿了就是一群大家閨秀賞花比才藝,因為寧博聞的宴與內只有一墻之隔,一些青年才俊在外,適齡女子們在內,雖不見面,卻聲音可聞,也是一種頗為風雅的……古代相親宴。
前些年寧博容年紀還小自不必說,去年她給推了,今年崔氏卻怎么都會讓她去的。
……推拒了沈家提親之后過了這么幾年,崔氏知道寧博容優秀,也不著急她出嫁,但是,這年代的父母在婚姻之事上肯定和現代不同,十二歲已經是半大少女,完全可以考慮這方面了,崔氏的道理也是有的,寧博容乃是她的晚來女,她和寧盛的年紀都不輕了,好歹是想看到寧博容出嫁的,若是將來萬一有個不好,將婚事交到寧博聞和劉婉貞手里,崔氏想想都不甘愿。
知道崔氏的心思,寧博容只得無奈道:“好吧。”
青梅竹馬策略泡湯,一眨眼她已經到了不能隨便和外男接觸的年紀了,而這幾年里勉強算得上青梅竹馬的居然只有那個……少年殼子成熟男芯子的劉湛!
簡直讓她十分無語好么!
“秋緣宴啊……”寧博容嘆了口氣。
也是告別宴呢,她淡淡地笑了笑。
秋風徐徐,碧藍的天空萬里無云,她執起簫,輕輕吹了一個音。
發絲輕輕飄起,卻并非因那秋風。
音殺之術早成,她的樂聲,早已與尋常不同。
惑人之音,從未試驗,讓她的內心蠢蠢欲動。
彈琴……么?
罷了,一曲琴音,權當送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