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ISIMO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是以,羅氏與馬氏才會爭相讓女兒與寧博容交好,雖崔氏不曾來,但僅僅憑借著長公主乃是她的長嫂,刺史乃是她的長兄,二兄也補了官職,家中父親曾在朝中做官,又有那樣一個出身大族的母親,便讓眾人看輕不得。
張家六娘并非馬氏親生女,說來馬氏的命也算挺好,一口氣生了四個兒子,卻偏偏半個女兒都沒有,這唯二的兩個女兒,皆是妾生的,自不是那么親近,羅氏與她不同,生了三個女兒才得了一個寶貝疙瘩兒子,此次帶來的三娘乃是幼女,恰是八歲,與寧博容同年。
比起張六娘,寧博容自然比較喜歡江家三娘,她單名一個璃字,又是能言善道的性子,不多時就與寧博容熟悉起來。
要論社交,寧博容大概要蓋過現場所有的八歲小朋友,她畢竟有著成年人的情商,不是真正的孩子。
待得兩人挽著手走進廳里,就聽劉婉貞驚喜道:“阿妹來了!”而她身邊的寧舜華、寧舜英則直接撲了過去,“姑姑、姑姑”地叫得歡。
劉婉貞因剛從京城回來不久,穿的仍是京城時興的樣式,一身深紅色灑金曲裾,露出一截煙染的秋香色裙尾,梳著云朵髻,單單頭上那副翡翠華盛,就非是座下貴婦人能有的精致華美。
在她身旁的寧舜華、寧舜英姐妹是一般無二的襖裙,只一為桃紅,一為柳綠,若是尋常女孩子穿了或有些俗氣,穿在這對比其母顏色更勝兩分的雙生子身上,卻只顯得嬌嫩甜美,俏美可愛。
寧博容立刻放開江三娘的手,朝著舜華、舜英姐妹一笑,才規規矩矩地向劉婉貞行過禮,“阿嫂。”
劉婉貞卻直接拉住她的手,帶她到自己身邊坐,柔聲道:“舜華、舜英回來后總是說你如何好,前些日子真是辛苦你了。”
“怎會辛苦?她們總是我嫡親的侄女,也聽話懂事,待她們好本就是應當?!睂幉┤萑羰鞘缗饋?,那是相當貞靜婉約的,有這副天生柔弱的皮相,不說話只微笑的時候,任誰都要說一聲清麗纖柔,我見猶憐。
寧舜華笑道:“姑姑那里的東西最好吃了,阿娘阿娘,我們什么時候能再去祖父祖母家呀?!?
寧博容勾起了唇角,看吧,這就是……被收買的小孩子,“我這次可給你們帶了些吃的來,回頭到山上來,再給你們做好吃的。”
“姑姑真好!”寧舜英拉著寧博容的手不肯放。
劉婉貞摸了摸她的腦袋,“祖父母家想去自然就可以去的。”
上頭幾人其樂融融,下方坐著的女眷們互相交換了眼色,對著寧博容的笑就愈加溫柔和善起來。
甚至……有幾個貴婦人開始心中考量家中可有與寧博容年齡相當的男孩子了。
可寧博容這般身份,要結親,恐怕也不是這么容易的,若只是看父母,或許這云州城中配得上她的還真不少,偏她有個這樣的兄嫂,這個年代,父母之后,兄嫂也是相當重要的,寧博容乃是幼女,父母本就年紀大了,若是將來……那便是長兄如父長嫂如母,她的長兄年紀輕輕就已經是上州刺史,長嫂更是今上唯一一母同胞的公主,這就有點兒不好辦了。
于是,這心思只是過一下,大多數人那是暫時提都不敢提的。
春日宴說來是賞春,但現在雖開了春,天氣仍是有些冷的。
只刺史府中,有一片美景卻是春日最佳。
桃花又見一年春。
尚春寒料峭,但桃花卻已然凝苞于枝,雖比不得盛開時的芳菲爛漫、嫵媚鮮麗,但這等含苞待放、欲語含羞的姿態,卻也是極美。
劉婉貞的春日宴又作桃花宴,端的是美景佳肴,精致極了,有一些點心寧博容甚至從未見過,嘗起來味道相當不錯,且因是桃花宴,大多數的點心作桃花樣兒,單單視覺上就是一種享受。
寧博容帶著寧舜華、寧舜英與幾個小姑娘呆在一塊兒,沒多久就感到無趣了……
無他,小姑娘的話題無非那么幾個,吃的、穿的、戴的、玩的,古代的小姑娘和現代的小姑娘自然不同,哪怕是五歲的雙生子,說話都帶著那么點兒文縐縐的意味了,同寧博容一般大的,那是早熟到妙語連珠的都不少。
不過,比起寧博容在寧家看到的那群勾心斗角的小姑娘,眼前這些畢竟要單純可愛多了。
“聽說容娘你是你家阿爹親自給啟的蒙?”
“是?!睂幉┤菪τ溃骸胺凑m要給學子們講課,歸來時還是有許多時間的,不過多數時候,還是跟著阿母寫幾個字罷了?!?
江三娘笑道:“寧山長乃是當代大儒,自是與旁的夫子不同的,我家姐妹都是上的家中女學,若是往后有不懂的,可以寫信給容娘嗎?”
“自然可以?!睂幉┤葸€是愿意與江三娘這等聰慧的女孩子結交的,哪怕人家是有目的的,只要人品不壞,又有什么打緊。
“不僅僅是寧山長,我聽說……容娘你的琴藝師父乃是京城來的左大家?”
“咦,真的嗎?”當下有不少小娘子驚訝出聲。
顯然,哪怕在云州,左重還是相當有名聲的,這下子各種復雜、嫉妒的眼神都投了過來,要說寧盛給她啟蒙,畢竟是自家老爹,要羨慕嫉妒恨也難,但是左大家,那是什么人!只要是學琴超過一年的,大抵都聽過他的名聲,因為學琴到這時,幾乎都會彈那幾首左重譜的琴譜,現場的小姑娘家中皆是富貴,自小學琴的可不在少數。
寧博容點點頭,這本來也沒什么好隱瞞的,“左師慣常喜歡游山玩水,見翠華山風景秀麗,我父便邀他暫住,教我琴藝不過順手之舉罷了,若是特地去請,哪里請得到這等大家來?!彼聪蚰莻€說出左重這件事的小姑娘。
只見她身著端莊秀雅的鵝黃色襖裙,上下雖是一色,上衣卻是寬袖長衣,愈加襯得她姿容清麗,肩如刀削,細腰更是盈盈一握,需知在這等季節,能做出這種襯出身形的衣服本就顯出剪裁上的高端了,非大族中獨有的手藝不能做,裙擺更是用特別的絹帛,流云繡紋若隱若現,自有種低調的華麗,更別說她一頭秀發梳驚鴻髻,別無綴飾只插著兩支碧玉簪,那簪頭卻仿佛停著一雙碧蝶,因蝶翅雕得極薄,風過甚至有種蝶翅輕輕扇動的錯覺。
單單這兩支簪的價值,怕是超過了在場所有小姑娘頭上發簪價值的總和。
如果沒記錯,剛才跟在她身邊的刺史府丫鬟柳云告訴她,這位是云州秦家這一代的大姑娘,只比她大上兩歲,不過十歲罷了。
寧博容很明白不該同個真正十歲的小孩子計較,但是,她卻敏感地察覺到這位秦姑娘相當相當不喜歡自己——
甚至帶著幾分敵意。
真是莫名其妙,她哪里惹到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