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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寧博容撇撇嘴,吃完就想去一趟藏書閣。
“阿容!”崔氏的聲音及時響起。
寧博容只得停住腳步。
“韓師傅的課馬上就要開始了,還不快去取琴來。”
“是。”
寧博容嘆了口氣,明擺著崔氏是要用更多的課程占用自己更多的時間,免得自己……亂跑。
不過,樂藝課,她一向還是挺認真的,學了這三個月,至少能彈上一些較為簡單的曲子而不再是魔音穿耳了。
任何一種樂器,初學的時候,絕對對于旁邊聽的人來說都是一種折磨。
最大的收獲卻是,樂譜能看得懂了。
教寧博容琴藝的韓師傅是個已經有些年歲的中年女子,一身秋香色的襖裙,披著陳舊的銀灰色麝鼠皮毛斗篷,素面朝天,并不上妝,連發也只是簡簡單單地挽著,插一支木簪罷了。
哪怕眼角眉梢已經相當有歲月的痕跡,卻仍然可輕易看出她年輕時候的秀麗姿容,只是不知為何,今日瞧著頗有些憔悴。
“小娘子,請坐。”與教女紅的師傅慈善親和的態度不同,韓師傅一向表情一些冷淡,并不容易親近的模樣,但是,無疑教樂理的水準還是極高的。
先是檢查了寧博容昨日里的功課,又給了一張新的樂譜給她練習,過程之中指點她的指法,細心細致,盡心盡力,許多都是她個人的經驗所談,比起自己摸索,要容易上不知多少倍。
“小娘子于樂理上頗有天賦。”難得的是韓師傅贊賞道。
寧博容抿唇笑道:“是師傅教得好。”
韓師傅卻嘆了口氣,摸了摸寧博容的腦袋,第一次有些慈愛的意思了,“怕是今日過后,我便不能教你了。”
“為何?”寧博容有些驚異。
“我要回京城去了。”她溫婉笑著,“放心吧,你自還有更好的樂理師傅來教,斷不會浪費了你此等天賦的。”
寧博容直覺有些不對,但是又說不上來。
待得一課結束,韓師傅來向崔氏辭行,崔氏并不驚訝不說,甚至待韓師傅頗有些淡淡的,寧博容就覺得大概是韓師傅得罪了崔氏了……可是沒道理啊,她雖住在寧家,但是平日里連門都很少出的。
但是很快,是刺史府來人接,寧博容就立刻猜到了什么。
寧博聞并不知道二哥要訂婚的事,而有個人在背后攪合了這件事,寧博聞說這件事他來解決,然后,三個月后,韓師傅被攆走了。
……那什么,她立刻腦補到了韓師傅是臥底的情節啊!
韓師傅名云月,原本是大族庶女出身,可惜家族敗落,便從京城流落云州,不說其他的,蘇家長女的樂理琴藝也是她教的。
既然崔氏讓她別管,寧博容也就全然不去問,過了兩天,阿青回到她身邊來了,聽說劉湛也已經大好回去上課了,除了走了一個樂理師傅,一切仿佛又恢復了平靜。
沒過多久,就要過年了,這年頭,過年乃是一件大事,萬里書院里的學子們陸陸續續地回了家,便是那二十三個貧家學子也都離開翠華山回家過年了。
劉湛倒是并未回京,要留在此間過年,他本就是個過年才十歲的小孩子,崔氏也就邀他一道,加上同樣不回家的陸質,開始布置起年活兒來。
“你到底有什么話要說,說呀!”寧博容終于有些不耐煩起來。
她察覺到劉湛有那么點兒不對,被個變態盯著,她都有點寒毛直豎的感覺了好嗎?
劉湛清了清喉嚨,正待說些什么,阿鄭就走了過來,“小娘子,盧家娘子來訪,娘子讓您去見客哩。”
“哦好。”寧博容扭頭提著裙子便要走,劉湛奇道:“盧家娘子?可是盧先生家?”
“正是。”
盧成山和張敏之乃是寧盛好友,互相之間說為通家之好也不為過,雖要過年,盧家來訪卻也并非什么失禮之事,只是,這來的時節還是有些奇怪的。
正要走,寧博容隨口問:“來的除了盧家嬸嬸,還有誰?”
“盧家小郎君自是來了,說是還有個同在國子監念書的同窗,隨著他來拜訪郎君呢。”
寧博容奇道:“這都要過年了,他跟著盧令儀來拜訪阿爹?”
“聽聞是潞州沈家的沈小郎君,從這里轉道去潞州,也用不了兩日時間。”阿鄭比起前些年,口齒要伶俐了不少,顯然是阿青訓導有功。
聽到這個名字,劉湛心中卻猛然間一凜。
沈小郎君?沈七——
上輩子時,寧博容的……第一個夫君。
“不若我也去見見吧。”劉湛端起笑容,淡淡道。
寧博容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并未說什么,直接往崔氏屋里去了。
劉湛心里卻有些復雜起來,他還沒接受自己荒謬地喜歡上一個小姑娘呢,這……形勢就有些不妙,真是太令人不愉快了好嗎?
“咦,又下雪啦!”寧博容的聲音十分愉快。
……這個沒心沒肺的丫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