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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起合作保天下,然后各走各的陽光路如何?”葉姻越想越覺得這法子可行,既可以化解業力,也可以成就他們兩個,恨不得握住和尚的手道一聲“同志!”
明澈不說話,月色在地上留下的影子,漸漸覆蓋住了他的整個身形,那往日的神圣之光在這暗影下漸漸變成另外一種顏色,一種葉姻說不出卻害怕的顏色,若是從前,她也許調侃幾句來掩飾,如今卻只縮了縮腦袋,低頭合十。
“燕王對你說過什么?”過了許久,明澈的聲音已經完全恢復了往日的平靜悲憫。
“燕王?”葉姻皺著眉道:“我可不是燕王的奸細……哦……”她猛地抬起頭道:“圣僧怎么知道的……”
見明澈不語,知道他不會說的,只得老實交代道:“那日你不是見了的,名單是我搞的鬼,燕王氣壞了,把我搶了去問個究竟,我忽悠他說不是故意的,他就改了口讓我幫他選的人,選上太子妃,否則就把我XXX。”說著,雙手一攤。
“你自己選上太子妃,就不怕他……”明澈質疑道。
“這個……圣僧請放心……”葉姻現在對明澈說話的語氣與從前調侃戲弄完全不同,恭恭敬敬帶著十足十的嚴肅正經,點頭道:‘圣僧,我已經準備對燕王的說辭,保證他殺不得我。”
“你從前不肯做太子妃,如今為什么?”明澈繼續問道。
葉姻見明澈已經恢復正常,果斷是要把她當“同志”的節奏,這就好,這就好。
她撓了撓頭,道:“這樣說吧,圣僧,我開始不愿意,是覺得不想攪進這渾水里,可是如今脫身不得了,只能投靠一方,因為我爹絕不會選燕王,所以我只好選太子這邊了。”
“當然,也有你的原因,您這么先知先能,又能預測未來,說我擔負著什么什么的,為了天下安危,我也只好這么做……”葉姻見明澈肯放過自己,開始大拍特拍,以圖佛爺放下心結,精誠合作,不再發蛇精騷擾她小人家。
說完偷偷望了明澈一眼,見明澈依然是那張死人臉,咬了咬嘴唇又道:“還有一個原因就是,這太子妃里不僅有燕王的人,還有其他皇子的人,而且那暗中的皇子對我們葉家不懷好意,如果不能確定是誰,那我自己做最保險。”
明澈聽了這話,終于點了點頭,道:“你覺得誰是……燕王的人?”
“這個……真的很難說。”葉姻撫摸著下巴,道:“這次出事十分蹊蹺,肯定不是巧合,感覺誰都有可能,燕王到了關鍵時刻會跟我說,最怕的是那個不出頭的皇子,但是只有我是太子妃,他也沒法子了的。”
“李嫣?’明澈吐出兩個字。
“不會吧?”葉姻瞪大了眼睛,道:“這貨最不可能啦,哈哈哈,哦……”葉姻忙收住口,要嚴肅,嚴肅!要把明澈童鞋當革//命同志對待,不能再嬉皮笑臉,免生誤會。
“圣僧,不好意思,剛才打嗝,我的意思是,李嫣性子應該最不適合做間諜了,她風頭太盛,招這么人憎惡,若是有人選她,那得眼瞎成什么樣啊。”
明澈忽然深深地望了葉姻一眼,淡淡道:“太子之意中……”
“這事太子說不了算。”葉姻嘆了口氣,自由戀愛什么的,對于皇家是做夢。
“你不喜歡李嫣?”明澈不知為甚,對這個話頭十分感興趣,連連追問。
“恩,應該說不上喜歡,可是也談不上憎惡。”在燕王等超級大BOSS面前,李嫣小姐的級別太低了,小姑娘之間的爭風吃醋,已經不是葉姻的人生內容。
明澈聽了這話,忽地從懷里掏出一顆藥丸,走到葉姻面前,伸出手來,俯身道:“吃下。”
葉姻一愣,拿起了藥丸放在嘴里道:“不知圣僧給我吃的是什么……哇……不是春哪個……藥吧?”忙要吐了出來,卻見明澈那毫無表情的臉,終于沒敢,苦著臉含在嘴里,卻也不敢真的吞下。
萬一真的是呢?
這和尚陰晴不定,還是防備些好。
“兩日后你會去參加備選,到時候太后貴妃等人會你等進行揀選,我……也會在。”明澈淡淡道:“希望你能勝出。”不知為甚,他以前還會自稱“貧僧”,稱呼葉姻為“施主”,如今卻“你我”相稱。
“好。謝謝圣僧。”葉姻含著那藥丸,含含糊糊點頭。
“這藥……是療傷之藥。”明澈見葉姻始終不放心地含在嘴里,不肯吞下,嘆息地解釋道。
葉姻微微愧疚,吞下那藥丸,雙手合十,道:“謝謝圣僧賜藥。”她以前對明澈總是“你我”相稱,如今卻客客氣氣地稱明澈為“圣僧”。
明澈不再說話,轉過身去,走到窗前,瞬間不見蹤跡。
葉姻探頭探腦地見人終于沒了蹤跡,才長長吁了口氣,無力地“噗通”地躺在床上,想到剛才驚險,依然心有余悸,不過自己現在與明澈的關系,似乎得到了對方的認可,這或許……是對她與他,最好的模式了,同志!
大事穩妥,葉姻安心地閉上眼,昏然睡去。
“小姐……起來吃藥了。”萍兒晃動著葉姻的身子,葉姻好容易找了個偷懶的法子,也不睜眼,就著那碗咕咚咕咚喝下,忽地撲到床上又要睡。
“主子……”慶元快步走了進來道:“淑妃娘娘來看您啦。”
葉姻迷迷糊糊里聽到“淑妃”兩個字,“哦”了一聲,忽地坐了起來,道:“誰?”
“淑妃娘娘。”慶元也不待葉姻說什么,三步并兩步到葉姻床前,給她套上外袍,用簪子把凌亂的發髻扎了起來,道:“已經在外面了。”
“好……”想到那位是燕王的姨母,葉姻整個人不好了,下了床就要站起來。
“小姐……穿錯鞋了。”萍兒忙蹲下身把鞋子給葉姻提上,低聲道:“小姐,別慌,別慌,那位娘娘好像先去了東邊了。”
“哦……”葉姻怔了怔,忽然對慶元道:“她……還去哪里了?”
慶元奇道:“主子什么意思?淑妃娘娘來看你們,自然是到你們這里來啊。”
“哦……”葉姻心道自己傻了,淑妃即使有要看自己人,也不會擺在明面上,自己不是燕王的,那武華是嗎?她眼前浮出武華那癡情的面容,搖了搖頭,燕王得多殘啊,才找了這么一位,不過呢……
想起武華的軍中背景,倒也很難說。
正忖度間,聽外面傳道:“淑妃娘娘到。”
葉姻忙迎出門去,見淑妃已帶著一群侍從走了進來,見其大約四十許年紀,穿著一身紫紅色的百褶裙,披著云紋月白色披肩,頭戴鳳凰釵,膚若凝脂,眼眉嬌麗,未語先笑,見葉姻要給她行禮,忙拉著道:“罷了,罷了,聽說你暈了,恁地還迎出來了?”
葉姻見她對自己這樣親切,忙回道:“第一次見娘娘,怎么好意思,再傷也要出來迎著的。”
淑妃娘娘抿嘴一笑道:“聽說您嘴甜,果然是不差的。”說著拉著葉姻進了屋子里,一群人給她重新見禮,葉姻親上了茶,淑妃坐在東坡椅子,端著茶盞,打量著這屋子,徐徐道:“這儲秀苑,本宮還曾住過呢。”
“哦?”葉姻見淑妃擺出一副要跟她追憶往事的語氣,忙做出好奇的摸樣道:“娘娘也在這里過,那這屋子一定沾了娘娘的仙氣。”
淑妃抬頭望著葉姻,眼眸越發深邃,徐徐道:“當年本宮跟姐姐一起進宮備選的時候,就一起住在這里,姐姐住在東邊,本宮住西邊,那個時候……都是不諳世事的小丫頭,一轉眼,竟是做祖母的年紀了。”說著,長嘆一聲。
葉姻聽了這話,干笑幾聲,心道宮里頭的主子們都患“年齡焦慮癥”嗎?太后如此,淑妃也如此,一個賽一個般追憶往昔歲月稠,不過……也許是深宮里的歲月,十分難熬吧。
這么想著,心中生出幾分憐意,忽然又想到自己,這么拼搏奮斗,最后是不是也跟這些娘娘一般,踏著萬人頭步步登頂,勝利之時卻是高處不勝寒,余下了無窮寂寞與下一輩們感慨往昔?
這么想著,第一次覺得不歡喜起來,竟站在那里怔怔不語,忽聽淑妃道:“本宮有幾句要囑咐你主子,你們先出去。”
萍兒幾個都答了聲“是”,走了出去,一時屋子只剩下葉姻與淑妃兩個,淑妃那笑容滿面的臉忽地沉了下去,望著葉姻冷笑道:“小葉子,聽說你很有本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