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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嬤嬤這一陣子經(jīng)常回京師府里住幾天,陪夫人說說話,講一講從清慎師太那兒聽來的福報故事,聊一聊從前府里那些艱難事和鄒夫人的不容易,如今這些話,都是鄒夫人極愛聽、極愛聊的。
自從大爺周守哲授了吏部員外郎,家里的順心事兒就是一件接一件,鄒夫人這日子過得那是一天比一天舒心,心情一天比一天舒暢,進(jìn)了秋天,更是好事連連,大爺周守哲這官越做越妥當(dāng)就不說了,小兒子如今也是風(fēng)聲水起,和魯國公家六少爺、李太后家公子,那可都是常來常往的交情,那些老夫人、夫人們說起京師這些個年青才俊,說到邵公子、李公子,哪回不提到守禮?!上上個月那份課業(yè),李太后親筆勒了紅不說,皇上還在后頭加了御筆!這是多大的榮耀!老爺捧著那課業(yè),咧著嘴直看了一夜,也不怕看壞了!隔天她就讓人把那份課業(yè)貢到后頭放圣旨的祠堂里去了,唉喲,那個祠堂,當(dāng)初起得小了,保不準(zhǔn),往后還得擴(kuò)建!
鄒夫人舒心的走著神,常嬤嬤說的對,這些可不都是福報,自己這大半輩子,連個丫頭都沒舍得說句重話過,這都是自己守福行善積下的老來福!鄒夫人臉上的笑容更慈祥了,越發(fā)有了高貴老祖宗的范兒。
常嬤嬤坐在小杌子上,面容安然喜慶的說著話:“••••••師太如今用的,都是咱們二奶奶抄的佛經(jīng),師太說二奶奶抄的佛經(jīng),從里到外透著股子脫出紅塵的味兒,我是不懂這些,翻來覆去看了大半天,也就是覺得那字看著比一般人寫的清秀,可到底哪一處脫出紅塵了?那字不都還在紙上呢,哪一筆也沒脫出去不是!反正我是半點(diǎn)也看不出。
鄒夫人笑得手里的杯子抖個不停,忙放下杯子,看著常嬤嬤解釋道:“這就真是你不懂了,都說字如其人,詩乃心聲,這寫字作詩上頭,可是最能看得出心境學(xué)問的,守禮那字,上回太后不也說他了,說他的字寫得大氣是大氣,可就是嫩了些,你說說,可不是嫩了些,他才多大的孩子!所以這字啊,最是能看出人品學(xué)問來。”
“可不是!咱們家三爺就是大氣,從小就不知道多少人夸他呢!這寫出來的字,連太后都夸大氣,這男人,就是要個大氣!”常嬤嬤忙跟著奉承道,鄒夫人哈哈笑著,連連點(diǎn)著頭:“可不就是這樣!太后當(dāng)年可是咱們京師第一才女,我小時候,成天聽人說這個!太后那筆字,寫得真真是好!我看哪,一般兩般的男人的字,也比不得呢!那份大氣,那份氣度,嘖嘖!”
常嬤嬤滿臉敬仰的跟著贊嘆著,鄒夫人說得興起:“聽說當(dāng)年,也是因了這才名才選了她入宮的,要不然,那李家••••••你看看,這有才名跟生的好到底不一樣,也就李太后這樣的人品才情,才能養(yǎng)得出皇上那樣英明的人來呢!”
“可不就是這樣!就說咱們家,要不是夫人,幾位爺能這么出息?!”常嬤嬤這奉承又轉(zhuǎn)到了鄒夫人身上,鄒夫人痛快的哈哈笑著,點(diǎn)著常嬤嬤:“我就說,你這樣常年吃素念佛的人,看事就是比一般人明白,如今又在抱樸庵邊上,跟著清慎師太,這身上的佛氣可是越沾越多了,這話也是一回比一回明白!”
“唉喲,夫人這么一夸,我這老臉可要發(fā)出光來了!”常嬤嬤笑著逗著趣:“話又說回來,到底這念過書的人修佛,跟我這種不識字的沒法比,夫人不知道,如今清慎師太最喜歡和咱們二奶奶一處說佛講法的,一說就是大半天,講的那些,我一句也聽不懂,師太每次和二奶奶說完法,都高興的什么是的,回回都把二奶奶送到院門口,說句打嘴的話,那寧海侯夫人上回去庵里,清慎師太一句閉關(guān),連面也沒給她見呢!清慎師太說咱們二奶奶是個有慧根的,這不也是咱們府上的福運(yùn)?”
“嗯?”鄒夫人高挑著眉梢,上身微微前探,八卦起來:“清慎師太沒見寧海侯夫人?”
“可不是!”常嬤嬤將小杌子往前挪了挪,低低的和鄒夫人八卦起清慎師太沒見寧海侯夫人這個重大事件來。
聽了常嬤嬤細(xì)細(xì)的描述,鄒夫人嘴里感慨著寧海侯夫人的不巧,臉上卻帶著滿意的笑容,常嬤嬤謹(jǐn)慎的瞄著她,仿佛想起什么,輕輕拍了拍手,笑著說道:“說起這事,我這年紀(jì)大了,忘性大的很了,差點(diǎn)把二奶奶交待的正事忘記了,二奶奶說臘月初十,是個什么什么的好日子,還正好合著對咱們家好,讓我來稟了夫人,她想拿體已銀子到寺里做場法事,給家里祈福,問夫人可妥當(dāng)。”
“這是她懂事孝順處,哪有什么不妥當(dāng)?shù)模莻€可憐的,哪有什么體已銀子,你去跟大奶奶說一聲,算個帳,看要多少銀子,就帳上支了去,有這份孝心就好,哪能讓她貼銀子進(jìn)去的。”鄒夫人滿意的嘆了口氣,接著交待道:“我知道你是個厚道人,也是白囑咐你,老二媳婦是個懦弱性子,你多照應(yīng)些,別讓那些個丫頭婆子慢待了她去,還有,別院冷,那些個常例的棉衣服不頂用,你跟大奶奶說一聲,從庫里領(lǐng)幾張上好的銀狐皮,給她做件銀狐斗篷穿,她生的清淡,穿銀狐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