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鄒夫人說著,號啕大哭起來,鄭大奶奶忙上前扶著鄒夫人坐下,擔憂的勸道:
“母親,保重身子要緊,您昨晚上一場氣還沒疏散,這會兒再氣著,讓守哲怎么辦?還有守禮,豈不心疼死?母親別哭了,這兒也正亂著,我先扶母親回去歇著,這兒的事,反正孩子也沒了,下剩的,也沒什么大事,有媳婦兒看著就行,我先扶母親回去歇著。”
鄒夫人用帕子捂著眼,點頭答應著站起來,任由鄭大奶奶扶著出去了,周守信傻了一般呆站在屋子里,左右轉頭看著,目光聚攏到捧硯身上,又移到了面色慘白,死一般躺在榻上的林姨娘身上,看著鄭大奶奶扶著鄒夫人出去,才恍過神來,跛著腳奔到榻前,用力推著林姨娘吼道:
“你給我醒醒!我知道你醒著!你說話!”
林姨娘被他搖得頭發散亂,倒真醒了過來,睜眼看著周守信,哽著口氣,‘哇’的一聲大哭起來,一邊哭一邊凄慘的叫著:
“守信,孩子••••••孩子沒了,她害了我的孩子!”
“誰?誰害了你的孩子?”
周守信一下子冷靜下來,猛的轉過頭,惡狠狠的盯著面白似鬼、緊張萬分的捧硯,聲音冷靜的問道,
“你讓我去陪罪,可她,她害了我的孩子!”
林姨娘哭得撕心裂肺,她的孩子,竟然真的沒了!
“到底是誰?你給爺說清楚!”
周守信猛的把林姨娘扔到榻上,怒吼起來,林姨娘頭目森森的看著暴怒的周守信,下意識的回答著:
“二奶奶••••••”
周守信猛的站了起來,低著頭,滿眼震驚、困惑、失望和傷痛的看著林姨娘,捧硯暗暗舒了口氣,念了句佛,好歹打著了一個。
林姨娘被他看的越來越不安,轉頭尋著捧硯,
“捧硯,扶我起來,我覺得身子下面這血還在流,大夫呢?我要死了?”
周守信抬手攔回捧硯,看著林姨娘,面無表情的說道:
“看來,剛才你是真暈過去了,倒不是裝的,我告訴你,你去靜心院的時候,你故意摔倒在天井里的時候,二奶奶不在院子里,她早就去了玉枕閣,那院子里,沒有你要誣陷的人!”
林姨娘愕然看著周守信,又轉頭看著捧硯,由驚愕而不敢置信,臉上一會兒青一會紅,心里空蕩蕩的,唯一清晰的,是身下的血,一直一直在緩緩的流著。
李燕語回到靜心院,站在正屋檐廊下,默然看著院子里那一抹暗得幾乎看不出來,卻依舊刺目無比的血跡,耷拉著肩膀,無奈的一聲接一聲的嘆著氣,想過點安生日子,都這么不容易!
李燕語垂著頭,轉身進了正屋,吩咐小翎挑了身顏色暗淡的衣服斗篷換了,帶著小翎小羽,往正院鄒夫人處請罪去了。
鄭大奶奶接出了正屋,拉著李燕語的手,低低的說道:
“別怕,那會兒,你也沒在院子里。”
李燕語感激的看著鄭大奶奶點了點頭,進了正屋,垂著頭跪倒在榻前,膽怯的請著罪,
“母親,都是我不好。”
“我的兒,你起來,你也不在院子里,這事可怪不上你,趕緊起來!”
越橘忙上前兩步,和鄭大奶奶一起扶起了李燕語,扶著她坐到了榻前的扶手椅上,李燕語眼睛微紅,抬頭看著鄒夫人,懊悔的低聲說道:
“若是我在院子里,迎到院門口,也許就沒有這樣的事了。”
鄒夫人臉色微變,掃了鄭大奶奶一眼,沉著臉責備道:
“你這話就不對了,她是奴,你是主,她過來侍候你是正理,哪有主子迎著奴婢的道理?你是咱們周家正正經經花轎抬進來的二奶奶,往后可不能這么妄自菲薄!”
說著,轉頭看著鄭大奶奶交待道:
“二奶奶歸家時候短,年紀又小,凡百的規矩禮法,你多教著些,往后別讓她再這么失了禮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