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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王妃的問話,阿九但笑不語,拿起一邊的茶盞接著品,似乎沒有再開口的意思。
“王妃說笑話兒了吧?您的手段這府上眾人都領教的七七八八,哪一個不知道你是厲害的?如今你都失勢了,院子里的人還不是被你治得服服帖帖!瞧不起你的都送了命,地底下可有不少人喊著冤呢!”倒是秀姬開口了,話音剛落她就想起已死的斐姬,不禁嘴角露出一絲嘲諷,就在剛才她差點就忘記了這位殺姐仇人了。
王箬芝被她說得渾身一凜,不由得想起斐姬下身大出血的模樣,輕輕地打了個顫。
“你在胡說八道什么,有本事去王爺那里說出一句試試,看不撕爛你的嘴!”王妃瞪大了眼眸,怒斥著她。
秀姬不怒反笑,輕哼了一聲:“王妃你急什么,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去了王爺那里,若是真的查出事兒來,算誰的?”
“算誰的,當然算你的!本妃一向不稀罕那些腌臜手段,即使查出來了也是你栽贓的!”王妃變得有些激動,將手中的茶盞扔到了小桌上,臉上露出一抹陰狠的神色。
秀姬的性子也被她激了起來,巴巴地跟著來,就沒打算讓王箬芝好過,此刻見她囂張,自然心底的火更是一下子就竄了起來。
“呵,王妃還真是睜眼說瞎話有恃無恐。你有人撐腰,難不成我就是身單力薄之人?誰稀罕去說你那些事兒,墻倒眾人推,我就在芳儀閣里恭候你的好消息!”秀姬竟是站起身掐著腰,沖著她啐了一口,絲毫不給她留臉面。
王箬芝抬起手指著她半天,硬是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了。
“妹妹莫要再胡言,我們是來陪王妃說話談心的,怎么幾句不和就吵鬧起來了?下次我可再不敢帶你來了!”阿九見秀姬越說越離譜,連忙抬手拉住她,生怕再像玉姬那幾人一樣,到時候和王妃撕扯起來,可就真的沒臉了。
秀姬也知道自己這些話說得有些過頭了,卻又不愿意服軟,冷哼了一聲,就偏過頭去。
“下次我還真不來了,恒姐姐只管把雅姬姐姐帶過來,下下回再帶上秋姬。一次換一個,誰都別落下,也讓王妃莫忘了一處住著的姐妹。免得哪一天翻臉不認人又少了誰可不好!”她雖然壓低了聲音嘀咕著,卻還是字字清晰地傳到了其他二人的耳中。
阿九嘆了一口氣,若真的論起來現在有恃無恐的也不知是誰。
王箬芝卻已經氣得發抖,手扶著椅子的邊緣,咬緊了牙關怒瞪著秀姬,似乎想在她的身上盯出個窟窿來。
“越發胡說了,王妃既然身子不適,那妾身就不加叨擾了。只是這舒興閣總歸是您的院子,明日妾身會讓丫頭過來瞧瞧,您還少些什么東西,立馬補上。若是舒興閣還是這副荒蕪的院子,妾身會替您跟王爺說挪院子的。”阿九皺了皺眉頭,看著王妃已經處于發瘋的邊緣,連忙扯著秀姬的衣袖往外退,最后還不忘說出警告的話語。
王箬芝一直盯著她們倆,直到兩人的背影消失,她才憤恨地偏過頭來,長長的指甲已經嵌入了手中。秀姬那幾句話完全就說中了她的心事,墻倒眾人推,現在連一個小小的姬妾,都能夠在她的地盤上撒野,可見她這個王妃的地位已經形同虛設。
她一會兒想起這個恨得牙癢癢,一會兒又念起那個氣得直發抖,最終卻頹然地歪在椅子上。因為她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一個男人的身上,最終卻作踐高貴身份的自己,被人隨意欺凌。
秀姬和阿九出了舒興閣,一路上也沒說話。快到芙蓉院的時候,秀姬卻忽然停了腳步,拉著阿九的手。
“恒姐姐,我從來沒想過要可憐王妃,姐姐的死必定離不開她使得手段。可是想著她一朝不慎,都能從這掌權者跌得狼狽不堪,我看著她就想起以前爹爹教過我的一個典故,兔死狐悲。”秀姬說著說著,似乎想起了很多事情,不由得頓住了,偏過頭看著周圍的景色。
“一想這后院我也住了兩三年了,剛來的時候我還未及笄,現如今只覺得沒什么盼頭。這么活著真沒意思,也真不痛快!”秀姬的眼眸掃過幾個挨著的院落,里面都住著共侍一夫的女人,她的聲音有些落寞。
阿九聽了她的話,忽然一怔。不由得握緊了秀姬的手,她才十幾歲,竟然有這種想法。
“你最近日子過得順暢了,竟有這種想法,非得有人給你使絆子,你才覺得有盼頭很痛快?俗話說得好,好死不如賴活著,得了空閑多琢磨些針線也是好的。再說出這些胡言,我得請位得道的姑子收你做徒弟!”阿九啐了她一口,食指戳了戳她的額頭,不由得嘆了口氣。
秀姬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兩人又說了幾句閑話就散了。
六月初,大街小巷就傳出了公主府和時府結親的事情。兩家都是一拍即合,找來了生辰八字,一看沒有沖突,就下了聘禮。時睿還要去邊疆磨礪,所以日子定的比較急,只給了兩個月的時間讓郡主準備嫁妝。
果真如王爺所言,議定之后,公主就開始著手磋磨長寧了。特地從皇后那里挑了兩個教養的嬤嬤,每日都要學規矩,直把長寧學的叫苦連連。
頭一個月,阿九就收到長寧一連八封信,幾乎阿九剛送過去信,公主府里就有長寧一大篇的抱怨遞出來。有時候阿九忘了回,第二封已經先到了。
第二個月被公主發現了,直接一句還沒出嫁就和小姑子大倒苦水,真不害臊。就斷絕了二人的來往,阿九雖松了一口氣,卻還是想起了就覺得好笑。依長寧的性子,恐怕真得脫下三層皮。
總算熬到了八月初三,這日長寧還在睡夢中,頭一天還頭頂著銅盆練走姿,真不明白她不進宮選秀,這么苛刻究竟是為了什么。根本不會想到,是公主特地叮囑兩位嬤嬤,為了磨練長寧的忍性,才加大了難度。
“郡主,時辰到了,該梳洗了。”身旁的小丫頭輕輕推了她一把,長寧翻了個身根本賴著不想起。
“長寧,誤了及時時睿跑了,我可不管!”公主略顯威嚴的聲音傳來,長寧不由得打了個哆嗦,立馬從床上爬起。
乖乖地任由人處置的模樣,先用先將臉和手上的汗毛刮掉,完全變得粉嫩嫩的。又找來了吉祥的老人兒替她梳頭,還要梳上吉祥如意的朝天髻,戴上沉重的發冠。
“蕭王妃來了!”屋外傳來丫頭的通傳聲,長寧的精神才算好了一些。
身穿火紅色羅裙的蕭王妃,一臉喜氣地走了進來,剛見到長寧,就不由得眼前一亮。
“哎喲,往日看著跟個潑皮猴兒似的,公主一出手,就把郡主變成個嬌美的新娘子咯!”蕭王妃不由得拉著她的手嘖嘖稱嘆,長寧不由得臉色一紅,卻是不滿她說自己是潑皮猴兒,還不忘瞪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