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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已經干涸的眼眸,再次滴滴答答地流下了兩行清淚。她根本就沒有對福哥兒做過什么,即使下迷藥也是十分謹慎的。她依然看著手中的紙條,上面只寫著一句話:此兒已癡,藥石無力救治。
“迷藥?他才多大一點的孩子,你竟然給他吃迷藥!這事兒若傳出去,我趙王的臉往哪里放!”他幾步沖上去拉住王妃的衣領,幾乎沖著她咆哮道。
守在院子里的玉石和元寶,齊齊低下了頭。元寶下意識地踢著腳邊的小石子,心里直念著作孽,夫妻倆吵架這么大聲,難不成是怕沒人聽見?
“你要臉,你要臉你爬上一個賤婢的床?說不準就是那個小賤人,猜中了本妃要抱養她的孩子,專門生個癡呆陷害我!”王箬芝猛地站起,揮開緊抓著她衣領的男人,嘴角露出嘲諷的笑容。
這輩子,趙子卿做的最打她臉的事情,就是沒知會她一聲,在她的院子里,上了她的奴婢的床!直到今日,每每想起來,她都覺得是扎心窩子的痛。
“王箬芝,你不要得寸進尺!”王爺已是怒極,看到眼前敢和他叫囂的女子,想都不想直接一巴掌甩過去。
“啪——”的一道清脆的響聲,王妃只感覺到眼前一黑,腦子里暈暈的,她自己已經摔坐在了地上。臉上火辣辣的疼,眼淚當時就下來了。她下意識地摸上嘴角,低頭一看手掌上竟是帶了血絲。
“怎么,王爺怒了?趙子卿,你敢做還不讓人說嗎?可憐我當時剛小產了,你竟然就迫不及待地怕了賤婢的床?你的心里究竟還有沒有我這個結發妻子,我是你八抬大轎抬進門的,現在還比不過一個賤婢是不是?”她捂著臉抬起頭,無比嘲諷地看著眼前的男子,從心底涌出一陣悲哀。
王爺也沒料到自己會親自動手,怔怔地看了一眼。王妃平時保養得宜的俏臉上,隱隱透著一個巴掌印,被她的玉手遮住了,此刻看的不真切。
“不是比不過,你王氏之女多高貴,何必降了身份和賤婢相比較?你進府來,我待你雖不比阿九好,但是面子里子我一樣不少給你。你現在是如何對我的?現如今趙王府的長子是個癡呆,你的臉上好看,還是我的面上好看?”王爺冷了聲音,不再像原先一樣激動,卻是自動地后退了幾步,坐回了椅子上,免得自己再發怒沖上去打人。
王箬芝索性也搖搖晃晃地站起來,坐在離他遠些的椅子上,理了理早已散亂不堪的發髻。手剛放下,就露出一張已經發腫的臉了。
“你的時阿九不是一直貼你的心嘛,這不福哥兒是個癡呆,她就給你生個安哥兒。那安哥兒我瞧了,又乖又聽話,你又寵他娘。何不就把安哥兒扶成長子,也好遂了你的心意!”王妃坐在椅子上,從懷里掏出錦帕沾了冷水敷在面上,波瀾不驚地說道。
王爺猛地扭過頭,細細瞧著她,只見對面的女人一副寵辱不驚的模樣,先前的失態早已消失不見,嘴角甚至還噙著一抹微笑,似乎在等著看好戲。
“你這個毒婦,又在胡沁什么?”王爺的臉上露出一絲猶疑,并不直面回答。
“王爺動心了吧?多好的機會,只要我一輩子生不了你的孩子,這整個王府就是她時阿九肚子里爬出的賤種的!”她的聲音越壓越低,似乎充滿了蠱惑的意味。
王爺的面色不由得緩了緩,心里頭也像有千萬只螞蟻在爬。
“趙子卿,你做夢!福哥兒在我這里,你就休想讓安哥兒做長子,日后即使我真的生不出了,還有其他女人會替你生。到時候我照樣抱過來,這王府我就是死都不會讓時阿九的孩子繼承的。你就死了這條心吧!”王箬芝忽地抬高聲音,眼睛圓圓地瞪著,似乎要把眼珠子瞪了出來,沖了血的眼珠瞧著十分駭人。
她也猛地拍著桌子站了起來,渾身都在顫抖。頭高高地昂起,她這輩子本可以安享榮華富貴,她的丈夫是王爺,她的兒子未來也會是王爺。她注定要衣食無憂,永遠高高在上,只是因為一個時阿九,她的整個人生都毀掉了。
她曾經并不把時阿九放在眼里,一個寵妾而已,捧殺幾回男人膩了,找個由頭弄死了就得了。卻不曾想時阿九,一步一步爬到了現如今的位置。
“哼,本王還怕你對福哥兒怎樣呢!你就慢慢守著他吧。只是本王想提醒你一句,現如今王家處境也不好,你但凡有一點腦子,就不會告狀到娘家,否則本王就不怕正大光明地休棄了你!”王爺最終不耐煩和她糾纏,在他的眼里,此刻的王箬芝已經是個不可理喻的瘋女人,不用再去理會。
男人不再給她開口的機會,轉身離開了屋子。
“福哥兒身子不好,王妃也需要好好照顧她。日后這府上的事兒,就不要再來叨擾她了,管事兒若來匯報,直接送去芙蓉院,全權交給恒側妃來管!”王爺清冷的聲音從屋外傳來,隔著門板模模糊糊的,卻透著不容置疑的絕情。
王箬芝還處于愣神之中,她的腦海里回蕩著王爺方才的那幾句話。“休棄”這兩個就如此簡單地說出口,在他的心底果然已經沒有意思情分。
她的眼淚再次吧嗒吧嗒地落下,屋外傳來門上鎖的聲音,她捂著嘴卻還是嗚咽出聲。她是王氏之女,在最美好的年華里嫁進王府,給趙子卿帶去無上的榮耀,她的嫁妝從東門堵到西街,無數人來看熱鬧。可是現如今,時家崛起。偏偏又是他最得寵的女人,他就要把她這個結發妻子一腳踢開了,抹掉她的一切光芒。
“趙子卿,你才是最狠的人,擁有世間最毒的心腸!”她恨恨地出聲,心里只覺得跟針扎似的難受。
外屋再次傳來福哥兒的哭泣聲,她強撐著一口氣走過去,那里的奶娘早已嚇得面無人色,她一把推開奶娘,親自抱起孩子,輕聲哄著。
“咳咳——”只是胸口郁結難耐,她卻是彎下腰噴出了一口血來。
“哇——哇——”孩子的啼哭聲越加尖利,她看著懷里瘦弱的孩子,眼淚流的更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