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清歌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阿九沒有說話,只是覆上另一只手,掌心冰涼。
“沒事的,我和你的孩子,將來一定會富貴顯赫,不會有事的。”王爺低喃的聲音回蕩在耳邊,似乎是在安慰阿九,又似乎是在安慰他自己。
阿九的眼眸徒然睜大,她的手漸漸滑向小腹,輕輕摩挲著。眸光里迸發出一絲決絕。
王爺這幾日經常往芙蓉院里跑,即使不宿在這里,也要坐上一個時辰。阿九偶爾會陪他下棋,有些時候什么都不做,就靠在他的懷里。
寧側妃忙于府內之事,王妃也是沒來過芙蓉院,只一日三次派人匯報。倒是秀姬常來坐坐,偶爾說幾件趣事兒給阿九解悶。
這日,秀姬又拿著胡蘿卜在逗兔子。阿九坐在門邊上,有些失神地看著秀姬。她不知道其他女人有了身孕會如何,這幾日她只覺得心神不寧,總也睡不踏實。
“姐姐?”那邊秀姬輕聲喚著。
“嗯,什么事兒?”阿九這才回過神來,有些歉意地看向她。
“我叫你好幾聲了,什么事兒如此出神?姐姐,要不請我哥哥替你瞧一瞧,上回五皇子府上的一個姬妾有孕就是被他瞧好了,聽說當時都見紅了。”秀姬將兔子塞回籠子里,提起兄長滿臉的驕傲,臉上也露出愉快的笑容。
“哦?”阿九放下手中的茶盞,輕聲問了一句,眸中閃過一絲精光。
“我是說真的,這件事兒還傳到宮里頭,然后太醫院那邊請人去府上呢。我娘來信時說的,宮里頭也有位娘娘懷上了。”秀姬見四周沒人,才靠在她的耳后輕聲說道。
阿九微微抿了抿薄唇,心里就有了計較。
“好妹妹,姐姐有事兒求你。”她抬起頭認真地看著秀姬,臉上的神色也漸漸變得嚴肅。
兩人說了好一會兒,秀姬才離開。
***
王妃隔幾日就會請大夫進府來,當然說辭也是千篇一律。恒姬身子較弱,好生保養才是正理。到最后開的方子湊在一起,足足有一匣子。
阿九每日被鬧得心緒不寧,索性就拒了那些大夫。若身體不適,自會派人去請大夫,王妃立馬答應了。
這幾日阿九雖然有孕,但是榮寵不減。趙姬的腳已經好得差不多了,只是王爺從未踏足她的院子。王妃顯然受到寵姬有孕的刺激,相對于王爺晚上宿在哪個院子,變得異常敏感。
就連秀姬連帶著被寵幸了幾日,舒興閣和趙姬的院子,卻還不見王爺的身影。王妃也是急了,說是趁著二月開春時節,在后院辦個迎春會,帖子都下到了各府。
“主子,院門口王妃派來守門的丫頭可就剩下一個了。這些人膽子可真大,難不成瞅準了王妃派過來的不好調/教?”花聆端著泡好的茶壺走了進來,臉上露出些許不屑的神情。
“姐姐莫氣,跟那些人不值得。”紅鯉懷里抱著一個花瓶走了進來,里面放著新摘下的月季。
阿九隨手抽出一支放在手間把玩,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自從阿九有了身孕,紅鯉就一直留在了身邊伺候。
“王妃身邊的人,哪一個不是精挑細選出來的?人不在門外無非是出去做事兒了。”阿九將月季放到鼻尖輕輕嗅了嗅,一陣淡淡的清香隨之襲來。
“可不是,舒興閣里這兩天熱鬧極了。”玉葉哈著冷氣走了進來,滿臉凍得通紅,不停地跺腳。
“奴婢剛得了消息,這幾日舒興閣的迎春會是一日比一日熱鬧。今個兒連蕭王妃都來了,還帶著蕭王爺的表妹呢!”玉葉接過花聆遞過來的熱茶,連忙抿了一口。
滾燙的液體隨著喉嚨慢慢滑下,讓她不由得打了個哆嗦。
“蕭王爺的表妹?可是位姓楚的小姐?”阿九眉頭一皺,忽然想起那位在蕭王府相識的女子。
“是了,是叫楚欣雅的。玉石說王爺碰巧遇上了那位小姐,直贊她的名字好聽呢!”玉葉放下了茶盞,偏過頭有些詫異地看向阿九。
其他幾個丫頭也有些好奇地看向阿九,恒姬有孕推脫了這迎春會,自然不明白她為何知道這位楚小姐。
“王爺最近不是幾乎遠離了舒興閣嗎?怎么好好的又路過了?”阿九伸開五指,悠閑地觀察著手上嬌艷的豆蔻,語氣淡淡的。
玉葉低著頭,悄悄看了她一眼,見她神色如常,才支支吾吾地開口。
“奴婢也問了,說是王妃讓人請王爺到前廳去說事情,在路上偶遇到楚小姐的。”玉葉的聲音漸漸壓低,不時地抬頭瞧了瞧阿九的臉色。
阿九輕笑了一聲,臉上露出些許的嘲諷,卻沒再開口也就作罷了。
幾日迎春會之后,王妃和王爺都忙碌了起來。王家幾位遠房的親戚小姐時常往王府后院跑,而王爺的行蹤也變得飄忽起來。
對于這些現象,內院早就傳得沸沸揚揚了。王妃借這次迎春會,實則是為了替王爺挑選姬妾,充實后院,順便也拉攏王爺的心。阿九對于這些流言充耳不聞,只安心養胎。
秀姬的兄長斐遇被請進宮,救治貴妃有功,被聘進太醫院,官居從五品。一時之間,曾經認為斐家一蹶不振的人,紛紛呈現觀望狀態,當然賀禮也是紛至沓來,就連秀姬的芳儀閣也再次恢復熱鬧的氣氛。
阿九也送去一份禮,王爺宿在芳儀閣的日子也漸漸變多。二月剛過完,府上就抬進了幾個妾,其中自然大多數都是王妃親自挑選的。
只是新進來的雅姬倒是比較隆重的,大紅的花轎進府,并且還是元寶親自去迎的。
好多姬妾都對這位一進門就高人一等的雅姬有諸多不滿,卻是敢怒不敢言。雅姬的后臺可不是一位兩位,雖然她無父無母,可是有個蕭王爺當表哥,沈家嫡女做表嫂,誰都不敢多說一句。
阿九收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她正坐在椅子上研究著棋譜。有些驚詫地抬頭,手中的白子落入棋盒中,發出沉悶的響聲。也讓她的心跟著一顫,楚欣雅竟是做了趙子卿的妾?
前世她所經歷的正在慢慢改變,有一種無法掌控的不安漸漸襲上心頭。阿九下意識地抬手覆上略微鼓起的小腹,里面的小生命已經三個月了。這個孩子是意外得到的,所以才有了王妃的迎春會,才會出現這位雅姬。
但是王妃和蕭王妃一向不對盤,卻在迎春會之后,以這樣一種高姿態,允許楚欣雅進駐王府。難道是她們之間達到了某種共識?
阿九的心底漸漸變亂,小腹竟是一陣抽痛,讓她渾身冒出了冷汗。
“紅鯉,去告訴秀姬一聲,要麻煩她了。”阿九連忙招手將紅鯉喚了過來,輕聲吩咐道。
紅鯉轉身小跑著出去了,花聆連忙出去將王爺迎了過來。在阿九的勸服下,王爺請來了宮中新晉的太醫——斐遇。
一雙溫暖的手搭上了阿九的手腕,幾根手指輕輕轉換了一下位置。隔著簾幕看不清他的臉,阿九只依稀辨認出他穿著一身青衫。
“可有大礙?”一直守在旁邊的王爺有些擔憂地問道。
那個人先是沒有說話,深深地看了一眼簾幕后的女子,才收回手對著王爺作揖。
“沒有大礙,王爺請放心,下官開個方子服用幾日就好了。”斐遇的聲音十分溫和,輕輕壓低的語調,似乎是害怕嚇到別人一樣。
送走了斐遇,花聆將簾幕撩起,王爺才輕輕擁住她。
“阿九,你說這個孩子怎么這么不省心呢?”王爺的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看不見表情。只是聲音里流露出的疲憊,卻顯示出最近的不順心。
阿九抬起手摸索到他的臉上,輕輕撫摸著。
“哪有不省心,孩子都是嬌弱的,所以才需要我們做爹娘的,去教他去疼他去保護他。”阿九嗔怪地輕笑了幾句,另一只手抓住王爺的手腕,將他的手輕輕地覆在自己的小腹上,享受這一瞬間的寧靜。
王爺也跟著笑了出來,阿九的眸光卻漸漸轉冷,她咬緊牙關忍受住小腹有些下墜的疼痛感。
“王妃若是安排人進來芙蓉院,你只管攆出去。至少在你生下孩子之前,誰都別想住進來!”王爺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冷著聲音囑咐了一句。
阿九有些不明所以,從他的懷里掙脫開,看著王爺有些躲閃的神色,心里漸漸有了底。
“可是有新妹妹要搬進來?”她偏過頭,臉上帶著一絲誠惶誠恐的神色,心底卻是冷笑連連。
王妃的手夠長夠快也夠狠,連她有孕在身都敢欺負。王爺這么支持她,倒讓阿九不知是該感謝還是該痛恨。孩子生下來,估計也就只抱去給王妃養,不關她這個姬妾事兒了吧。
想起這些,阿九的手不由自主地覆上王爺的,輕閉起眼睛,感受著小腹那里的熱流,心底卻是一片悲涼。
“王妃搞出那么些,還不是為了讓本王雨露均沾嘛。她那些遠房妹妹沒一個省油的燈,說什么院子不夠住。王妃提了幾個院子,倒是沒有芙蓉院。但若是她敢找上門來,你只管讓玉葉去書房報信,我替你做主。”王爺的臉上漸漸露出不耐的神色,一提起王妃給他招進來的姬妾,就滿肚子牢騷。
往常在阿九面前,也不會多說什么的王爺,今日也是忍不住了。
阿九輕聲笑開了,拍了拍王爺的手腕。
“王爺不是還抬進一位仙女兒似的妹妹嘛,有那位妹妹伺候著,王爺還覺得不順心?”阿九半真半假地說了一句,臉上露出些許挪揄的神色。
她甚至對著王爺調皮地眨了眨眼,揚起一副期待的神情看向他,似乎在專注地等著他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