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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九沒有立即回芙蓉院,而是先拐回了花園。果然顧管事站在一邊的空地上,來回地走動,有些焦急地等著她。
“恒姬,老身方才出去了一趟,就出了這事兒。老身真是對不住您啊!”顧管事剛瞧見阿九的身影,就連忙小跑著過來,臉上陪著笑臉,連忙先告饒。
阿九冷哼了一聲,果然姜還是老的辣。這些管事大多是老夫人那會兒就在府上的,一般都是從丫頭一步步爬上來的。就連王妃管家之后,三番四次找茬想要換上自己人,都沒能成功。
顧管事一開口便是討?zhàn)垼⒕胖皇菚汗埽€真不能對她怎么樣。
“若是死傷幾個,您就不是對不起我了,可就得到王爺那里理論了。”阿九冷著聲音,帶頭走出了花園,示意顧管事跟上。
那顧管事一聽,臉色有些發(fā)白。本來就是趙姬錯在先,嚴(yán)禁到花園里來,趙姬偏偏要來被柱子砸了也只能說一句活該。但是現(xiàn)在瞧著恒姬這架勢,是要等王爺回來告到王爺那里。
趙姬怎么說,都算是王爺身邊的寵姬,可不是她一個老婆子能比的。
“恒姬,您可得幫幫老身。這也不知道有主子,要來這修葺的地方。若是告到王爺那里,老身家里還有三歲小兒......”顧管事見阿九臉上的神色不像是開玩笑,這才連忙松口,語氣更加謙卑。
阿九揮了揮手,制止了她下面裝可憐的話語。眼眸里卻是漸漸恢復(fù)暖意,她也只是嚇唬一下顧管事,王爺才沒功夫管這些事兒。當(dāng)初王妃剛進(jìn)門的時候,這些下人可沒少玩兒心眼,王爺連句話都不帶多說的。
“顧管事也是府上的老人兒了,原本阿九以為不用我說,您也能想到的。府上的姐妹們無事也就逛逛園子,這花園修葺,本就該找婆子來看門兒。您這只讓修葺的人進(jìn)來,不找人看門,那人一走園子里都是石塊磚頭的。不說主子就是下人晚上要是誤走進(jìn)來,也是要傷到的。”阿九的語氣緩和了些,王妃臨走之前,給修葺的預(yù)算可不少。
不過這顧管事,能省則省,竟連個看門的都沒有。
那顧管事悄悄抬頭打量了一下阿九,見她神色如常,心里也稍微一寬。
“老身明白了。是老身疏忽了,多虧恒姬提醒,立馬就去辦!”顧管事似乎松了一口氣,臉上再次露出笑容。
阿九當(dāng)然沒有錯過她臉上的放松,顧管事無非就是怕阿九阻撓她貪得那點銀子。這銀子都是王妃管著,別人能貪多少那是本事,與她無關(guān)。
“顧管事既然這樣說,阿九也就放心了。只是找了婆子,若是出現(xiàn)打牌玩樂耽誤了看門,到時候再出現(xiàn)什么情況的,全部攆出去不用再來向我求情!”阿九冷著臉再次吩咐道。
天氣一冷,那些婆子最是好吃懶做,無論是看門還是做什么,都喜歡聚在一起打牌,好幾回都誤了事兒。
顧管事被阿九這么一說,臉上一紅,有些不好意思地點點頭。
“老身一定盯緊她們,您就放心吧!”顧管事滿口應(yīng)承下來。
阿九揮了揮手,便讓她退下。再回到芙蓉院的時候,已經(jīng)滿身是汗。
又驚又怒的,讓她的心到現(xiàn)在還加速跳動。
第二日一早請安的時候,趙姬不來倒是少了一個人討老夫人歡心。
“聽說昨個兒趙姬把腳扭了,阿九,讓廚房多燉些骨頭湯給她補(bǔ)補(bǔ)。”老夫人坐在上首捧著茶盞,狀似不經(jīng)意間說了一句。
“大夫說不礙的,有老夫人惦記著她,趙姬的腳應(yīng)該好得更快。”阿九連忙點頭應(yīng)承下來,臉上帶著笑意。
老夫人也咧著嘴笑了,四周請安的姬妾一聽到這事兒,都安安分分坐好了。花園修葺禁止進(jìn)入,老夫人這里自然也有人來通報。可趙姬偏偏在那里扭傷了,也不知道老夫人會如何處置。
“看看寧兒和阿九這幾日都瘦了,管家累著了吧?到了年關(guān)也難為你倆了。嬤嬤,待會兒記著給寧側(cè)妃和恒姬一人一只老參,也該好好補(bǔ)補(bǔ),免得到時候王爺回來了見著心疼。”王妃不在,阿九和寧側(cè)妃恰好就坐在老夫人身邊。
老夫人一邊拉著一只手,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周邊的姬妾都是有眼色的,一看便知老夫人向著誰。
出了清祥閣,自然有不少姬妾來向阿九賠禮的。好幾個都是昨日和趙姬一起出現(xiàn)在花園里的,阿九也只笑著一一應(yīng)付了過去。
直到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寧側(cè)妃才追了上來。兩人并肩而行,看著對方眼下的黑眼圈,都是先抿唇輕笑。
“秀姬還有個長兄,你聽說過沒?”剛進(jìn)了玉煙院,寧側(cè)妃就忍不住開口,臉上的神色帶著一絲焦急。
阿九一怔,將身上的披風(fēng)遞給玉葉,眉頭輕輕皺起。
“我倒是沒聽秀姬提起過,斐姬剛進(jìn)府的時候,倒是說過兩句,后來也沒提過。好像那個時候,這位斐大公子和斐大人的關(guān)系不好,鬧得很僵。”阿九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接過茶盞捧在手心里,冷熱相觸,讓她不由得打了個顫。
寧側(cè)妃手里把玩著茶蓋,聽到阿九這么說,抬眼朝她看了一下。
“說來也真是,斐家的兩姐妹似乎和你的關(guān)系都不錯。”她狀似不經(jīng)意間說了一句,嘴角帶著輕笑。
“得了,你提他作甚?”阿九揮了揮衣袖,不想糾纏在這個話題上。
寧側(cè)妃看著阿九,眉頭輕輕蹙起,似乎遇到了難題。
“這位斐家大公子下了拜帖,要見秀姬。我也沒聽秀姬說,要和這個哥哥見面。本來年關(guān)到了,見上一面倒是無妨,只是王爺和王妃都不在府上,若是弄得不好,也是麻煩。”寧側(cè)妃輕嘆了一口氣,越忙事情越多。
阿九聽她這么一說,臉上也露出一絲驚詫的神色。這位斐公子也是不按常理出牌,一般姬妾要與家人見面,家里都會先寫信通知姬妾,再下帖子給王妃,有時候姬妾也會在王妃面前提上兩句。
只是現(xiàn)在是特殊時期,斐公子身上還帶著孝,秀姬又沒提要與他見面。若真是弄巧成拙反倒不美。
“姐姐的意思是?”阿九放下茶盞,眼眸輕輕瞇起。
“你一向與秀姬交好,問問她的意思。若是她想見,咱們替她稟報了老夫人,想來也是能見上面的。若是她沒那個意思,就讓她自己回了斐公子的信。你看成不成?”寧側(cè)妃看向阿九,臉上帶著一絲笑意。
阿九輕笑出聲,抖了抖衣袖。“姐姐都已經(jīng)想出了主意,我哪有反駁的道理?”
兩人又說了一會子話,阿九才告辭出來,卻是直接去了芳儀閣。
剛踏進(jìn)主屋,就瞧見幾個丫頭正在擺膳。秀姬已經(jīng)脫了襖衫,只著了素白的羅裙坐在桌邊。瞧見阿九進(jìn)來,蒼白的臉上浮出一絲笑意。
“現(xiàn)在也只有你能來這芳儀閣坐坐了,其他人連路過都仿佛有餓狼在后面追似的。”秀姬吩咐一旁的丫頭又拿了一個碗來,親自盛了一碗米粥。
“這還是我頭一回來,外面的臘梅開得不錯。”阿九接過碗,用勺子輕輕攪了兩下。
秀姬聽她夸獎院子,嘴角再次彎起一個弧度。
“最美的時候,你沒趕上來。頹敗了過來,再美也沒人欣賞了。”秀姬轉(zhuǎn)過頭,雙眸緊盯著門外那兩棵梅樹。
似乎是感召了主人的失寵,整個院子里除了那梅樹長得茂盛,其余連一點活氣都察覺不到。冷風(fēng)一吹,那雪白的花瓣紛紛落下,這樣一看也是徒增了幾分落魄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