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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姬的話語一句一句鉆進腦海里,阿九的身體也逐漸變得冰冷。眼前帶著淺笑的男子,不過是被權利占據,偶爾愛逗弄后院飼養的女人。
“過幾日本王要陪皇上去圍場狩獵,王妃也要跟去。你可有什么想要的?”王爺似乎忽然想起了什么一樣,輕聲問了一句。
阿九有些驚詫地抬起頭,手托著腮想了一下。
“往年都是開春之后才去,今年怎么提前了?還有一個多月就要過年了。”都快到十二月了,才說著要去狩獵。
“那位來了興致,昨兒我特地問了,今年圍場的獵物長得都很好。本王爭取多獵幾頭羊或者鹿,給你做件披風,你的身子一向畏寒。”王爺一提起狩獵,興致也變得高昂起來。
他的眼眸里漸漸恢復暖意,說起阿九的身子,抬手習慣性地捏了捏她的面頰。
“妾身可不敢用那樣好的東西。老夫人剛從南方回來,想來是極不習慣京都的陰冷,王爺該給她做一件才是。”阿九眸光一暗,連忙推辭。
她可沒忘了,前世王爺狩獵的時候,給她帶了一件用毛皮做好的披風。結果王妃和老夫人緊盯著芙蓉院一個月,硬是把她折騰得有苦難言。
“也是。本王還要和王妃商討去狩獵的事兒,這幾日就不過來了。”王爺想了想,微微點了點頭,又輕聲叮囑了幾句,才轉身離開了芙蓉院。
阿九看著男子的背影漸漸消失,微微地松了一口氣。越是看見后院所謂的姐妹們一個個倒下,王爺的冷漠對待,她的心情也越發緊張,手心里都沁出了冷汗。
之后幾日王妃也沒再刁難芳儀閣,想來是著手準備狩獵的事情。
阿九走進舒興閣的時候,恰好看見寧側妃在里面,兩人對視了一眼,都扯著嘴角微微笑了笑。
“恒姬快坐吧,王爺去狩獵準備得匆忙。”王妃剛從里屋出來,嘴角露出一絲歉意的笑容。幾日不見,王妃原先有些蒼白的面色,卻漸漸轉好,甚至帶著幾分紅暈。
想來這幾日王爺都留宿在舒興閣,王妃的心情也變得好了。此刻見到阿九,也能嘴角帶笑,不再怒目相斥,似乎王家四小姐的事兒沒有發生過一般。
阿九悄悄打量了一下內廳,里面果然堆得有些凌亂。想來是王妃剛才派人在收拾東西。她也連忙躬身行禮,就輕巧地坐到寧側妃的對面。
“往年去狩獵,都要準備大半個月。今年可只有這幾日,馬上都過年了,估計也就只能在圍場待上半個月,王爺肯定是不過癮的。”王妃指揮著身邊的丫頭將箱子搬出去,提起狩獵,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隱隱夾雜著得色。
無論是嬌弱清冷的寧側妃,還是榮寵嬌媚的恒姬,她們永遠都無法陪著王爺去狩獵。
“辛苦王妃了。”寧側妃點了點頭,眼里帶著了然的笑意。
“本妃和王爺要出去,這府上的事情就要煩勞二位妹妹看顧著些。快到年了,事情也比較多,那些管事婆子也都是要人壓著的。”王妃今日心情好,說什么臉上都帶了一絲笑意。
“這......”阿九和寧側妃對視了一眼,卻不敢應承下來。
上次去蕭王府抓周,也是想讓她倆看家的。結果最后斐姬小產大出血而死,兩個人都沒落到好來,這次也不敢冒冒失失答應下來。
“府上也就籌備年禮的事兒,莊子收租的那些事兒,本妃都已經安排妥當了。王爺可是親自指了你們兩個人,況且府上還有老夫人坐鎮,出不了大事兒。”王妃見她倆猶豫,也不甚在意,輕聲寬慰道。
二人最終是點頭應承下來了,王妃都把王爺、老夫人一起拿出來壓陣了,根本沒有回絕的余地。
王妃見她倆同意,立馬吩咐立秋將這個月的賬簿拿過來,只簡單地交代了兩句,就讓她二人回去琢磨了。
***
“主子,這是偏院的姬妾給您送的八寶瓶。”花聆懷里抱著一只瓶子,里面還插滿了新折的梅花,剛進屋就嗅到一股淡淡的梅香。
她的臉上凍得一片通紅,徑自走到一旁的展柜邊,輕輕放在了第四格。不由得哈了一口氣,搓了搓手。
“偏院的姬妾?你怎么到那里去了?”阿九從賬簿中抬起頭,輕輕掃了一眼展柜上的花瓶,微皺起眉頭。
偏院在王府里,相當于后宮中的冷宮。一向是受罰或者未獲寵幸的姬妾住的地方,在王府的西南角,一般主子下人都不會到那里去。
那花瓶上倒是圖案秀麗,配上紅梅恰到好處,清幽的梅香吸進脾肺,讓人一陣舒爽。
“奴婢路上遇到了趙姬,她非拉著奴婢去偏院。到了偏院里,又大肆宣揚您和寧側妃暫時接手王府的事兒。那些偏院的姬妾連忙親自動手折的梅花,找了兩個一模一樣的花瓶,還有一個送去了玉煙院。”花聆忍不住開始發起牢騷,趙姬那性子別提下人,就是有些主子遇上了,也得禮讓三分,她也算是倒霉。
阿九忍不住一陣頭痛,輕嘆了一口氣。
“主子,今個兒可不用再吃素齋了。廚娘一見到奴婢,那么些好魚好肉都往盤子里送。奴婢推辭,那廚房管事兒還說奴婢清高呢!”玉葉輕笑著走了進來,身后跟著好幾個端菜的丫頭,魚貫而入。
一般晚膳的時候,阿九都是一碗米粥配上幾個小菜即可。這下倒好,桌上擺滿了葷腥,倒是比午膳還豐盛。頗有大擺筵席的樣子。
對著桌上的菜肴,阿九嘆了一口氣,將賬簿隨手扔到一邊,坐到桌子邊卻頓覺胃口大減。
“主子,您和寧側妃管事兒,那些人巴結著也是情理之中。您要是覺得心里膈應,等王爺和王妃回來,您只管把送禮的事兒報上去就是。”玉葉見她久久不動筷子,湊上前來小聲地安慰著,替她布菜。
阿九揮了揮手,眉頭用力皺起。
“這半個月的家可不是好管的,王妃剛才送過來的賬簿,雖然只有一個月的,而且還是我和寧側妃分著看。可是那賬上一筆筆記得都很籠統,那些管事婆子都是人精兒,若是買重了也分辨不出,王妃回來了可就不好交差了。”她夾了一塊魚香茄子送進嘴里,味同嚼蠟。
花聆見恒姬的臉上露出苦澀,心里也跟著不舒服。
“主子,明個兒王妃和王爺就要出門了,您和寧側妃請安之后,就把那些管事婆子帶去訓話。諒那些人也不敢做得太過。”花聆見她有些難以下咽的表情,連忙盛了碗稀粥放在她手邊。
阿九擺了擺手,提起訓話眉頭就皺得更緊。
“王妃根本沒有事先敲打管事婆子,明日即使我和寧側妃去,想必也沒有多少威信。況且還有府上各人看著,王妃立下的規矩,根本就不能改。趙姬又在里外大肆宣揚,這次管家不求有功但求無過。”阿九一想起下半個月對著賬目,胃里就是一陣抽搐,桌上的菜肴更是索然無味。
第二日天沒亮,王爺和王妃就出府了。依照慣例,眾位姬妾在寧側妃的領頭下,都站在后院相送。
請安的路上,也是難得一見的浩浩蕩蕩大部隊。阿九和寧側妃看著彼此眼下的黑眼圈,都是無奈地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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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九和寧側妃走進大廳的時候,就覺得廳內黑壓壓的一片,而且還是吵吵嚷嚷的聲音。
見到她倆進來,廳內立馬安靜了下來,二十多個管事兒婆子站成了三排。所有人都悄悄打量這兩位主子,一般除了廚房和看門的管事婆子之外,其余的人對這兩位主子還是十分陌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