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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到這里停了下來,又四處看了一眼,才靠在阿九的耳邊輕聲嘀咕了兩句。
阿九大驚,一下子驚得向后靠。
“有這種事兒?那她怎么去找王妃?”阿九幾乎是大聲喊出了這句話,又驚覺了什么,連忙捂住自己的紅唇,眼眸中流露出驚恐的表情。
寧側妃一直盯著她看,現如今阿九嚇成這樣,她的臉色緩和了些。上前來拍了拍阿九的手。
“沒事的,她生前你待她那么好,不會來芙蓉院的。”寧側妃刻意將聲音壓得很低,臉上也流露出安撫的神情,說完還警惕地看了看四周。
兩人又感嘆了一番,最后寧側妃才扯到正題上。
“剛才我聽說,王爺甩袖走了之后,就來了芙蓉院。好妹妹,你要是見到王爺,可得幫姐姐勸著點兒。”她的臉上難得露出一絲軟弱的神情,就像是陷入了熱戀之中的小女孩兒。
阿九怔怔地看了眼寧側妃,對面的女子雙眸泛著亮光,只要提起那個人就會變得異常集中,想起他也只有他的好,還真是癡情。
“王爺也不是怪罪姐姐,只是因為想起那事兒,心里不舒服。過幾日肯定就好了,姐姐就安心等在玉煙院。”阿九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撫性地笑了笑。
兩人又說了一會子話,見寧側妃乏了,連忙讓紅鯉送她出門。
寧側妃一走,阿九臉上就露出嘲諷的笑容。她把玩著手邊的茶蓋,火紅的指甲配上白皙的手指,讓人移不開眼。
“秀姬出手還真快。”她輕輕飄出了一句,眉頭輕蹙著似乎在想事情。
“主子,寧側妃讓奴婢回來給斐姬燒些紙錢,她說什么有可能鬧鬼。”紅鯉那丫頭一回來,就慘白著一張臉,嘴唇都嚇得哆嗦。
玉葉瞪了她一眼,將她推到窗邊炭盆旁邊站著。
“鬧什么鬼,又沒做虧心事,有鬼來了也不是找你的。”玉葉此刻的口氣倒是有點不容置疑。
深宅后院,陰氣頗重,最怕流傳這些鬼怪言論的。最后都鬧得人心慌慌,連個好覺都沒有。
“紅鯉可沒說錯。舒興閣是鬧鬼了,有人半夜見到斐姬了。”阿九的眉頭舒展開了,輕笑著說了一句。
果然忙里忙外的幾個丫頭都停了下來,互相看了看,眼睛都瞪得老大。
“主子,你莫嚇唬奴婢們。奴婢膽兒小,半夜不敢上茅房的。”花聆哆哆嗦嗦地說了這么一句,從小她膽子就小,一聽鬼故事就睡不著。
“主子,是誰瞧見的?最后結果呢?”紅鯉雙手環胸緊緊地抱著,臉色再次白了幾分。
阿九攏了攏發髻,臉上收斂了笑意,抬起頭緊盯著門外,紅唇一開一合。
“是李婆子瞧見的,現在已經處于瘋癲狀態了。”女子的聲音冰冷,似乎不夾雜一絲感情。
那日斐嬌過來,也只是順口一提,要替斐姬報仇。沒想到進入府中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就開始出手了。
她更加沒想到,斐嬌會用這種方法,看樣子是她小瞧這位秀姬的膽量和魄力了。
就連玉葉的臉色都跟著變得不好看,想來也是被嚇得。舒興閣這幾日查嚴,除了每日匯報的管事婆子,其他院的丫鬟根本不許進去。里面的丫鬟也不許出來,自然猜到是出事兒了。
“放心,我從來沒做過對不起斐姬的事情。芙蓉院里誰若想燒紙錢給斐姬,都來我這里匯報一聲。要不然皆拉出去打板子!”阿九挑了挑眉頭,直接下了死命令。
鬼怪傳說最是害人,阿九重生了一世,對這些自然是看開了。但是也抵不住有人害怕,若是斐姬生前,有人照顧不周的,心里害怕偷偷燒紙錢過去,傳到他人耳朵里,自是一番流言蜚語。
“是。”三個丫頭連忙俯身行禮,應承了下來,臉色也都緩和了不少。
凡事有主子在,她們又沒害斐姬,自然不用害怕。
***
只第二日,留言就已經控制不住了。因為李婆子吊死在自己屋里,舌頭伸出老長。許多下人都說,死的時候跟秀兒一模一樣,臉色都青了。
王妃更是大怒,李婆子是她從娘家帶來的,自己還沒用上,倒是先一步吊死了。而且還跟斐姬的丫頭一樣的死法,這無疑是一個莫大的諷刺。
后院的流言比海水漲潮還要洶涌,只過了半日便鬧得人心惶惶。不少流言都爭對舒興閣,對王妃也十分不利。大都離不開斐姬的死,而斐姬小產大出血的事情,竟是也傳了出來。
王妃怒極攻心,卻又無計可施。一味地打壓,只會適得其反。卻又找不出根源所在,她也只能三天兩頭叮囑下人不許出屋子,夜里也盡量不要獨處。
第二日請安的時候,老夫人的臉色明顯就十分難看。
“王妃,你最近氣色不好,可是府上事情太多勞累了?”老夫人冷著臉,不咸不淡地說了一句。
對于此次鬧鬼的事件,老夫人最介意的就是,傳出了斐姬流產大出血而亡。秀姬剛進門,難免對于這件事兒會心存芥蒂,若到時候暗里探查,也不是沒有漏洞可找的。
“是箬芝疏忽了,只這兩日忙完就安寧了。”王妃的面色有些蒼白,眼睛下面也是深深的黑眼圈,想來是最近沒有睡好。
她扯著嘴角,有些尷尬地笑了笑。
“我這把骨頭雖然老了,眼睛不瞎耳朵也不聾。你院子里的事情也沒什么好遮掩的,免得你秀姬妹妹心里猜忌。”老夫人冷哼了一聲,見王妃還想隱瞞,心里就有些上火。
廳內有一瞬間的寂靜,不少人互相看了看,不知老夫人這是什么意思。一般鬧出這種事情來,無論是哪家都藏著掖著,還沒見過拿到臺面上來說的。
“王妃姐姐整日忙于管理王府,府上的事情又多。妾身有什么可猜忌的?老夫人您這樣說,待會兒妾身可怎么跟王妃交代?”坐在阿九身邊的秀姬,連忙起身擺手,臉上帶著一抹苦笑。
王妃一開始還很猶豫,一聽秀姬這話,臉上的神色立馬變了。
“母親,李婆子這幾日嚷嚷著看見了......”王妃頓了頓,朝著秀姬看了一眼,轉而又繼續說:“看見了斐姬,想來是她這幾日酒吃多了,昨個兒就忽地上吊了。院子里的其他人也沒瞧見斐姬,箬芝想......”
“行了,無論怎樣,多燒點紙錢給斐姬也就是了。李婆子是你派去伺候斐姬的,結果整日不近身導致伺候不力,就算真找了也是活該!”老夫人打斷了王妃的話,一錘定音。
眾人臉上的神色都不大好看,阿九捧著茶盞,悄悄打量了一下老夫人。不知她到底是何用意,無論是人為還是鬧鬼,老夫人好像都不想理會,只想早些翻過去就罷了。
王箬芝的臉色白了兩分,抿了抿薄唇,也只有將嘴邊的話咽了下去。指甲卻是深深嵌進肉里,她可不相信什么鬼怪。抬眼瞧了瞧面色如常的秀姬,她暗恨地咬了咬牙。
眾人又說了會兒話,就離開了清祥閣。
也不知是王妃三令五申的強調起了作用,還是那日老夫人讓燒紙錢管用。總之這幾日舒興閣總算是消停下來了,各人表現都很正常,也沒再傳出誰看到斐姬了。
各個管事婆子也能照常匯報情況,只是舒興閣依然處于嚴查期,王妃始終沒有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