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斐姬的下身終于不再流血,她也永遠無法再呼吸了。長大的嘴巴似乎還有千言萬語沒有控訴,瞪圓的眼睛代表了死不瞑目,凌亂的發髻骯臟的羅裙,一切的一切都在控訴,這個女人悲哀的一生。
阿九死死捂住嘴巴,沒有讓自己哭出聲,眼淚卻不斷地從指縫間流出來。
“主子,主子,你醒醒!”身邊傳來秀兒撕心裂肺的哭泣聲。
阿九卻已經感到麻木了,她擦干眼淚,在花聆的攙扶下,退到了門邊。
身邊王府最高貴的三個女人沒有一滴眼淚,老夫人只是面色沉郁地看著床上的人,王箬芝卻是保持著面無表情,寧側妃雖面露不忍,卻也是別過頭去。
阿九明白,她還不夠狠。同情弱者并為之流眼淚,那是弱者的表現。
“準備發喪吧,通知斐家人,讓斐夫人節哀順變。”老夫人輕輕吩咐了一句,扶著一個小丫頭的手離開了東廂。
“母親,大夫那里......”王箬芝緊跟其后,卻是欲言又止。
誰都明白,這件事情有貓膩。
“我這把老骨頭自然不會過問,當然是由王妃主持大局了。”老夫人腳步都沒停,遠遠地拋下一句話來,就往清祥閣的方向走去。
剩下的三人都彎身行禮,恭送老夫人。
“阿九,你與斐姬關系好,難免會傷心過度,但是也要小心自己身體。”王箬芝拉著阿九的手,輕聲勸慰。
阿九只輕輕地點了點頭,眼神有些空洞。斐姬,死在了芙蓉院東廂的床上,并且是小產血崩而死。
王箬芝和寧側妃一前一后離開了芙蓉院,看著她們遠去的背影,阿九只覺得渾身冰冷,后背也被冷汗濡濕了。
頭頂上是溫熱的陽光投射下來,阿九卻忍不住打了一個顫。屋里秀兒的哭喊聲還沒停下,卻已經變得沙啞無力。
世事難料,有誰能預測到,前幾日因為見到母親和妹妹而興高采烈的斐姬,今日卻已成為一具冰冷的尸體,床邊除了貼身的丫頭之外,再無第二個人替她流淚。
“主子,已經派人收拾了,回院子里吧。”花聆走上前來,小心翼翼地看著她的神色,輕聲說道。
“吩咐院子里的人,除非必要否則誰都不準外出!”阿九的神色一凜,冷聲吩咐道。
花聆連忙點頭應下,扶著她的手走向內院。主仆二人的手,竟都冷得刺骨,手心里冷汗涔涔。阿九不由得勾起嘴角,劃過一絲苦笑。
前世,斐姬由王妃親自照顧,只不過是沒了胎兒,好在保住了命。這一次,讓她時阿九幾乎貼身看顧,竟是血崩而亡,真是莫大的諷刺。
阿九坐在院子中央,身上還在一陣陣發冷。一閉上眼,就是漫天的猩紅,那是血的顏色。
“主子,起風了,回屋吧。”花聆有些擔憂地看著她,手里拿了件披風替她穿上。
阿九搖了搖頭,她現在需要陽光的照射,讓她感覺自己還活著。
花聆看著她,臉上露出猶豫的神色,最終還是靠近阿九的耳邊,輕聲說道:“王妃和寧側妃正在前廳里,和大夫說話,主子您要不要也過去?”
阿九的呼吸一頓,再次搖了搖頭。
“去把玉葉叫過來,順便勸勸秀兒。”她的聲音有些沙啞,腦子卻變得清晰起來。
要弄清楚來龍去脈,玉葉是最好的人選了。
“是。”花聆躬身退了出去。
阿九靠在冰冷的椅背上,仰頭看著異常明凈的天空,刺眼的眼光照得她有些頭昏腦脹,卻強逼著自己睜開眼。
“秀兒可好?”阿九聽見身后的響動,以為是花聆回來了,低啞著嗓子輕聲問了一句。
“秀兒已經追隨著斐姬去了。”身后傳來的女聲顯然不是花聆,語調里也帶著一絲敵意。
阿九連忙轉身,有些驚詫地挑起眉頭。不遠處站著久未見面的入夏,她的唇角帶著一絲凌冽的笑容,顯然四十板子的傷已經好了。
“此話當真?”阿九朝前走了兩步,臉上的神色顯然有些陰沉。
斐姬的喪事還沒辦,秀兒不可能就這么去的。
“當然。”入夏走到阿九的身邊,竟是靠在阿九的耳后。
“奴婢親眼所見,秀兒上吊自殺。臨死的時候,眼睛瞪得比銅鈴還大,舌頭都伸出來了,就連最后她都在不甘心地叫恒姬救她呢。”入夏的聲音有如一把匕首,緩慢而準確地刺進阿九的心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