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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意正濃,陰雨連綿的天氣總讓人渾身透著煩躁。花聆收了手中的傘走了進來,精致的裙擺上還在滴水,她不耐的甩著微濕的額發。
“主子,姜汁。”花聆將手里的藥碗放在小桌上,臉上有一絲不耐的神色。
“老天爺也真會作怪,這雨下了將近一個月了,也沒有要停下的意思。”花聆拿起一邊的毛巾擦臉,難免皺著眉頭抱怨。
小桌上的姜汁還在散發著熱氣,顯然剛剛熬好的,散發著陣陣濃烈的氣味。
“怎么去了這么久?”時阿九習慣性的揚起嘴角,端起青花瓷碗仰脖一飲而盡。
花聆一聽這話,眉頭皺的更加緊了,嘴唇一撇。
“還不是廚房那些個狗眼看人低的,本來都是廚房熬好的,今個兒我過去一看,原封不動擺在那里。現在連銀子都不好使了,奴婢只有自己動手,才耽誤了時辰。”花聆好似積壓了一肚子怨氣,噼里啪啦的說了出來。
無奈時阿九好像沒有看見一樣,依然氣定神閑的模樣,只是悠然的抬起指甲,細細的思考著要涂染成什么顏色。
“主子——”看著女子無所謂的態度,花聆實在是忍無可忍了,幾乎咬著牙齒。琢磨了一番才抬起頭,神色也變得十分大義凜然。
“這些話本不該奴婢多嘴,可是王爺已經一個月沒來芙蓉院了,您——”花聆的手心里沁滿了冷汗,時阿九對待下人一向寬厚,但是事關爭寵,她也不敢太直白。
挑明王爺整整一個月未踏足芙蓉院,已是極限了,下面的話是如何都不敢再說了。
時阿九的手一抖,似乎想起了什么,猛然抬起頭,眼神里透著些許的茫然。
“是嗎?已經一個月了,時間過得可真快。”她壓低了聲音,近乎呢喃。
重生回來一晃都一個月的時間了,整天窩在芙蓉院聽雨干坐,倒是沒察覺出來,心情也是前所未有的放松。也難怪花聆會如此著急,要是前世,一個月不見趙子卿,是她想都不敢想的。
“就是啊,王爺最喜歡主子親手做的東西了,要不您繡個荷包?”花聆見女子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以為她終于想起要和王爺和好了,連忙開口出謀劃策。
女子向后仰去,將身子完全倚在靠背上,抬手捏了捏輕皺的眉頭。
“嗯,等有時間的吧,雨天眼睛不舒服?!彼乱庾R的緊了緊雙手,右手食指的骨節處隱隱作痛。
如果她沒記錯的話,這應該是幾月之前,為了討好趙子卿,她親自去廚房做飯,結果無意弄傷的。一時的歡好,根本換不來一輩子的安逸。
“主子!”花聆瞧見她昏昏欲睡的樣子,有些恨鐵不成鋼的跺腳,可恨她的心里都快愁瘋了。
往日里王爺和主子小打小鬧,主子只去書房里送碗羹,兩人就和好了。無奈這次主子性情大變,死扭著不肯邁出芙蓉院半步,王爺最近又是政務纏身,無暇顧及,冷戰都一個月了,依然未見好轉的跡象。
“好了,花聆,我自有打算。你和藏書閣的來喜關系不錯吧?”時阿九睜開眼就看見花聆那滿臉的怨念,不禁輕笑出聲,忍不住開口打斷。
“嗯,奴婢有時候會繡一些小東西送給他,他也會幫奴婢買一些東西,主子要買什么嗎?”花聆也不再糾結于剛才的話題,只是有些驚訝的看著她。
女子輕皺起眉頭,似乎在努力思考著什么,最終搖了搖頭。
“你像往常一樣,送一些小東西給他。順便幫我從藏書閣拿一本兵書回來,除了你我之外,不許讓第三人知道?!彼捻鉂u漸變得暗沉,里面露出了三分警告的神色。
花聆連忙點頭,雖不明白女子的用意,卻還是順從的走到小書桌旁。
時阿九從小桌邊翻出筆墨紙硯,微微思索了片刻,便在紙上寫下四個字——排兵布陣。
“就是這本書,記清楚了嗎?”女子伸出纖纖玉指,指著墨跡未干的娟秀字體,側過頭認真的注視著花聆。
她還記得前世,無事的時候,就喜歡往王爺的書房里鉆,那也幾乎是她曾經的特權。而趙子卿偶然提起的這本兵書,乃兵法入門之道。
花聆在心底細細描摹了幾遍,便點了點頭?!坝涀×?,奴婢去去就來?!彼址隽朔鑫y的發髻,抓過一旁的傘,再次沖進了一片雨霧之中。
時阿九卻對著面前潔白的宣紙失了神,娟秀的字體婉約而唯美,卻隱隱透著一絲筆鋒,這字體竟讓她想起趙子卿。也對,她的字本不算漂亮,可是為了那個男人,私藏了一本他的詩稿偷偷練習,五年的練習,也有八分像了。
她晃過神來,不由得嗤笑了一聲,抓起桌上的宣紙,直接放在油燈上點燃。一陣冷風吹過,化成灰燼。
假寐了片刻,再睜開眼時,外面的雨已經停了。天色看起來還是陰沉沉的,她卻想要出去走走。
套上一件淺綠色的披風,轉身出了院門,信步逛著王府的四周。一切還是那樣的熟悉,整個王府,除了舒興閣,就當屬她的芙蓉院最為富麗堂皇?,F如今心境變了,她倒更喜歡這一路的幽靜。
“死丫頭,你誠心想撞死我啊?”正享受著這難得的安寧時刻,不想一道煞風景的聲音傳了過來。
時阿九皺了皺眉頭,往日里嬌軟的語調帶了一絲犀利,一聽便知是趙姬。一閉上眼就可以想象得出趙姬現在盛氣凌人的模樣,她也不想多事,轉身就想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