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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事,今天喝得有點多又有點暈血。」
「不是我受傷。」
「你的字練好了嗎?」
「讓你看的書看完了沒有?」
陳謙和清潔完廁所出來看見江川的手肘受了傷,立即撇下錢奄帶人去處理傷口。江川以為傷口不大,清理后才看見掉了一大塊皮還有大范圍瘀青。陳謙和仔細給他包扎,怕他痛還一直往傷口上呼氣。江川見了一把捏住陳謙和因呼氣而突起的嘴唇。
「我不痛。」江川說。
陳謙和扭過頭掙脫開江川的手,繼續往傷口上呼氣。在確認過江川身上沒有其它傷口后,陳謙和才安心去給錢奄煮解酒湯。傷員被勒令只能在一旁看,不能下手幫忙。陳謙和按照上一次的食譜準備材料。
「民宿的事不少啊。」江川說。
「他雖然吐了但平時還是好相處的。如果遇上不好的房東或者旅客就更麻煩了。」陳謙和說。
江川點點頭,看著陳謙和的側臉不說話。材料下到鍋里只需要等它煮沸。江川拉陳謙和坐到飯桌前稍作休息。
「錢奄算是成功人士了吧?有工作有男朋友還有孩子。」陳謙和不自覺地感嘆道。
「你想要那樣的生活?」江川問。
陳謙和哽住,眼神繞梨樹跑了八百圈才敢看向江川。「也不是,但如果做到他那種程度,生活就能圓滿一點吧?」
在咀嚼一個人的遣詞用字之前得有心理準備,否則會承受不起掩埋在字里行間的真相。
江川反覆重復「圓滿」兩個字。陳謙和挪了挪屁股向江川靠近,吞吞吐吐道:「也不是一定要有結婚跟孩子這些東西,就是按照普通人的人生規劃是這么一回事。」
「『普通人的人生規劃』……」江川低吟了一句,而后拉攏了一下陳謙和那寬大的衣領,把露出來的半截肩膀遮回去。「這幾天民宿兵荒馬亂的,突然覺得隨波逐流的生活會不會沒有我想像中那么難熬。」
要是有火柴,陳謙和會跳到江川的眼睛里點一把小火。
江川有點恍神:「如果繼續按照我父母的安排來過日子,生活是普通了一點,但也會簡單一點順暢一點,還有你說的圓滿一點?可是在他們的安排里應該不會有你。」
陳謙和聽見湯煮沸騰了,但他挪不開腳去調火。江川轉頭去看煤氣爐上的鍋子,搖曳的火苗照進他漆黑一片的瞳孔里。他起身把火調小,靠在一旁的琉璃臺上看向陳謙和。
「我想要有我自己的生活,隨性一點的。」
陳謙和堪堪承受著江川的目光,問:「不會覺得不安嗎?」
「會。」江川斬釘截鐵道。「但我心甘情愿。」
湯的香味開始入侵嗅覺細胞,錢奄聞著味道過來。這湯昨天才喝過味道忘不了,這房子除了他醉酒也沒有別人需要這一鍋湯。他把二十塊錢放到桌上。江川收下錢告訴他湯再滾十分鐘就可以關火,然后拉過陳謙和到房里。
鄉村版霍格沃茨把202跟102調換了,陳謙和坐到江川的床上霎時分不清自己在樓下還是樓上。
「你玩過打地鼠嗎?」江川坐在椅子上問道。
「玩過。」陳謙和小時候甚至把游戲機器給敲壞了,有幾隻地鼠卡在洞里再也出不來。
江川用商量的語氣問陳謙和:「不安來了我們就跟打地鼠一樣,冒出來一個打走一個。不去想它從哪個洞里冒出來,也不去想它甚么時候冒出來。好不好?」
陳謙和驀然醒悟小時候為甚么會把機器給敲壞了,那是因為突然鑽出來的地鼠在他眼里是一種失控的現象,害怕過頭的他下手沒控制住力度,把地鼠一個個往死里敲。沒有人發現那機器壞了,但從此以后他也不再玩打地鼠游戲了。
那棵一直在窺視著人類的梨樹在沒人知曉的情況下長出了嫩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