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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軒的聲音里帶著幾分急促,摸了片刻卻是無功而返,很顯然他要找的東西并不在書冊后面。
“老狐貍,藏東西的本事兒倒是大得很,怎么卻輕易被一個婦人攥在手里?”杜軒伸出舌頭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有些不滿地嘟噥了一句。
凌儀蓉一直仔細打量著他,瞧見他背對著自己,不由得慢慢抬起腳往后退,想要趁著他不備跑出去。無論杜軒要找什么,既然是凌王爺十分看重的東西,若是少了到時候也只有她倒霉的份兒。
“再后退一步,我就讓你血濺當場!”男人波瀾不驚的聲音傳來,像是一把冰冷的劍直逼而來。
凌儀蓉下意識地就頓住了腳步,整個人僵在原地,顫顫巍巍地抬起頭。杜軒的身影已經有些瞧不見了,他此刻的舉動十分不雅觀,直接趴在地上,伸出手費力地摸索著書架的底層。
“過來,幫我找,是一塊白玉龍鈕押!”杜軒從地上站了起來,隨手拍了拍褲子上的灰塵,招手讓她過來。
凌儀蓉瞪著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瞧著他,卻是站在原地一動不動。杜軒臉上的神色漸漸冷下來,無形之中就帶了幾分壓迫。
凌儀蓉和他對視了片刻,最終才像是妥協一般地挪動著腳步,往他面前走。
“你方才讓我待著別動換我不會血濺當場,現在你又讓我幫你找東西,我有什么好處?”凌儀蓉在距離他兩步的地方停了下來,壓低了聲音問道。
杜軒比她高出一大截,男人此刻微微低著頭,形成了一種無形的壓力。聽著她交易一般的談條件,不由得輕哼了一聲。
杜軒偏過頭,像打量貨物一般上下看了她一遍,顯然在掂量著她的價值。他狹長的鳳眸輕輕瞇了瞇,眸中閃過一道復雜的精光,最終點了點頭。
“我給你一句忠告,凌王府里應該有個叫凌芬蓉的,你最好不要得罪她。”杜軒低低地說了一句,再次扭過頭背過身去,走到側邊的博古架上,開始在一眾展覽的寶物里搜尋著。
凌儀蓉低著頭,瞧不清楚臉上的表情,但是深深皺緊的眉頭還是泄露出她的情緒。她緊抿著薄唇,站在原地似乎在深思著什么。
杜軒正焦急地尋找,眼睛下意識地朝邊上一瞥,才發現那個半大的女孩子還站在原地,不由得皺緊了眉頭。
“磨蹭什么?我也只是勸告,連你這不知哪一號人物都冒了出來,說不準......”男人的語氣輕輕揚高了些,轉而又立刻低了下去,最后變成了一聲嘆息。
正說著,忽然“噠”的一聲脆響傳來,兩個人的視線相撞,臉上皆露出幾分驚訝的神色。緊接著男人的手臂小心翼翼地從一個花瓶后面縮了回來,他的手里拿著一個小巧而精致的方匣子。
凌儀蓉快走了幾步到他的身邊,眼瞧著男人打開了匣子,里面是一個類似于印章的東西,不過方形的紅印上面卻是一個用白玉雕成的龍。凌儀蓉輕輕皺起了眉頭,有些類似于小版玉璽。
“有可疑人經過么?”外面隱隱傳來男人的詢問聲,顯然是凌王爺沒查到人,現如今已經趕回來了。
杜軒猛地合起了手中的匣子,不滿地“嘖”了一聲。眉頭上挑,眼光再次回到了凌儀蓉的身上,似乎在考慮著怎么處置她。
“忍著點疼!”凌儀蓉還沒反應過來,男人已經再次貼到她的身后,這四個字剛傳進她的耳朵里,后頸就已經傳來一陣鈍痛,緊接著意識變得模糊。
半閉著眼的時候,瞧見杜軒從腰間掏出一把匕首來,凌儀蓉此刻渾身脫力,連聲音都發不出了。杜軒湊近了瞧,似乎發現她還沒暈,冷哼了一聲,大手提起她的衣領,手刀對著后頸又來了一下。這回,凌儀蓉的意識是徹底陷入了黑暗之中。
杜軒手里拿著匕首,朝凌儀蓉的胸口處比劃了兩下,最終手一偏落到了女孩子細瘦的手臂上。
“這次算我欠你的!”聽著屋外漸漸靠近的腳步聲,杜軒的眉頭一皺,抹了一把匕首上的血。從懷里摸出面罩帶上,從窗戶口猛地一躍而出。
凌王爺聽到屋子里頭傳來悶響聲,心里不由得一顫,連忙加快了步子沖了進來。一眼便看到地上躺著那個半大的女孩子,面色蒼白,右手臂上都是血。就連遍地散落的被罰抄的女戒上,都帶著點點的血跡。
凌王爺的眸光暗了暗,猛地沖到博古架邊上,伸手就去摸那個青花瓷瓶的后面,卻是空空如也。他臉上的神色一下子變得陰冷,眼眸輕輕瞇起,一下子便看到大大敞開的窗戶,連忙跑了過去,卻是連人影都瞧不見了。
“來人吶!”凌王爺猛地揚高了聲音,氣急敗壞地喊道。
幾個侍衛沖了進來,顯然是方才陪著凌王爺一起去巡邏的,還有幾個看門的小廝也進來了。凌王爺快走了幾步,揚起手一巴掌就打在了其中一個小廝的臉上。
“廢物,這屋里頭竟然沒聽到一丁點兒聲音么?”凌王爺此刻是又驚又怒,驚得是竟然有人知道他手里有那個寶貝,怒的是此人進入凌王府的后院,猶如無人之地,一丁點兒馬腳都沒被抓到。
那個小廝被他打得發愣,一排人都跪了下來,顯然凌王爺是真的生氣了,竟然是直接動手了。
“趕緊給我滾出去查,任何一點蛛絲馬跡都不能放過!”凌王爺猛地一揮手,那一排侍衛、小廝立刻起身,快速地沖了出去,生怕跑得慢了被留下來遭殃。
“錦兒。”凌王爺深吸了一口氣,讓自己慢慢平靜下來,冷聲喚了一句。
一直等候在外面的錦兒走了進來,秀珠依然等候在原地。凌王爺這才來得及瞥一眼依然躺在地上的凌儀蓉,臉上的神色露出幾抹陰沉和深思。他揮了揮手,下巴一揚,低聲道:“你檢查一下,看看六姑娘身上有沒有什么不該帶的東西!”
錦兒低著頭應承了下來,小心翼翼地走到凌儀蓉身旁。剛蹲下身來,那股子刺鼻的血腥味就撲面而來,她不由得皺了皺眉頭,即使眼睛不刻意去看,地上那鮮紅色的血液都無法忽視,無時無刻不在沖擊著視覺官,讓人一陣觸目驚心。
錦兒手上的動作十分小心翼翼,一一檢查過凌儀蓉身上的錦囊、羅裙,甚至連衣襟里面都仔細探查了一番。但是面對凌儀蓉那只受傷的右臂,錦兒明顯有些遲疑。
“愣著做什么?”凌王爺有些不耐煩的聲音傳來,顯然對于錦兒的遲疑而感到十分不滿。
錦兒咬了咬牙,輕輕抬起凌儀蓉還在流血的右臂。好在她陷入了深昏迷,并沒有感到太多的疼痛。錦兒見她沒有什么反應,心底輕輕松了一口氣,手慢慢地伸進衣袖里,慢慢地摸索著,卻是從寬大的袖子里掏出一個布綢做成的精致荷包。
凌王爺一直在觀察著,此刻瞧見錦兒在凌儀蓉的袖子里摸出這樣的東西,立刻從椅子上站起來,快走了幾步。一把從錦兒手中奪過荷包,連忙打開往掌心間一倒,一顆圓溜溜的珠子滾了出來。
凌王爺瞇著眼睛細細瞧了瞧,整個人為之一僵,他抓著珠子走到放著油燈的書桌旁,一口氣吹滅了燈。屋內變得一片黑暗,只有從窗戶口投射進來淺薄的月光。他掌心間的珠子散發著一種淡藍色的光,他伸出手指捏起珠子放到眼前,上面刻畫的“玉枝”二字也越發明顯。
時光或許可以抹掉一個人的生命,但卻抹不掉這個人曾經存在過的痕跡。比如這顆珠子,他曾經當做一件信物送給玉枝的夜明珠,時隔這么久再次看見,心底的驚惶和措手不及,竟讓凌王爺感到恐慌。
錦兒一直靜靜地蹲在地上,她的柔荑握住凌儀蓉漸漸發涼的右手,心里漸漸涌上了幾分急躁的感覺。
“王爺,六姑娘年紀還小,禁不住這樣流血的。”她忍了又忍,抬起頭瞧了一眼。凌王爺還在撥弄著夜明珠研究,不由得低聲提醒了一句。
凌王爺似乎才回過神來,想起凌儀蓉的情況,手一抖夜明珠便掉落在地上,發出幾道斷斷續續的聲響。
“秀珠,進來點燈!”錦兒瞧見凌王爺慌忙蹲下身,四處摸索的樣子,不由得在心底嘆了一口氣,連忙轉身揚高了聲音喊了一句。
油燈再次被點亮,屋子里恢復一片清明。凌王爺立刻吩咐人找大夫,走上前去親自抱起昏迷不醒的凌儀蓉,送到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