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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昨日元貴妃娘娘來過這里?”南雪瑩笑顏如花地問。
“太子妃消息真靈通。”
“姐姐昨日又殺了不少人吧,唉,我倒真是替姐姐擔心,殺這么多人,死后是要下十八層地獄的。”邊說邊皺眉瞧著何清君坐的主位,見她屁股都不動一下,只好裝作不在意的坐在下首位子上。
何清君伸出右手來仔細瞧著,笑咪咪地道:“太子妃仁厚,不曉得殺人的痛快,這一劍下去,聽到噗地一響,然后瞧見那血如花般濺出,這感覺是極快意的,殺人有癮哦。”
南雪瑩不禁心下輕顫,削肩微縮,饒是她耍著心機害死過很多人,此時見她賤賤地形容著殺人的情形,也不由得一陣瑟縮。臉上的笑容僵住:“何清君,你死后當真要下十八層地獄的。”
何清君仍舊看著自己的手指,喃喃自語:“我早料到死后會下地獄,只是不知婉和公主會不會呢,我這人啊,殺人無數,就是從來未殺過弱質女流……唉,委實可惜了點。”語畢,目光緩緩移向南雪瑩。
南雪瑩被她的目光瞧得毛骨悚然,不禁又瑟縮了一下。“你、你……”
何清君爽朗一笑:“太子妃不用害怕,我又不會殺你。”
南雪瑩哼了一聲:“何清君,我今日來原本是好心要告訴你,關于令狐薄的消息呢。”
何清君聽她提到令狐薄,心下不由得一跳,難道他已經到天晉國了?面上強作鎮定,表情平淡,也不追問,她想南雪瑩絕不會如此好心,十之八九是故意來嘲諷她的。
果然,片刻后,南雪瑩笑道:“姐姐不好奇么?”
“好奇。”何清君誠實答道。
南雪瑩抿唇道:“姐姐果然還是對他難以忘情呢。”
何清君直視她:“他是我夫君,自然難以忘情。”
南雪瑩掩唇輕笑:“夫君?姐姐現在的夫君是太子殿下,難道你想再紅杏出墻一次?”
何清君不語,神情有些黯然。
“我聽說再過兩天,令狐薄便可率使團抵達京城,到時國宴,我可要跟太子一起進宮宴會南宛攝政王,姐姐只是侍妾,實在不便呢。”南雪瑩笑著:“若是姐姐想見他,我倒是可以讓你扮作婢女進宮,姐姐想見他嗎?”
何清君心里狂罵:去你的太子妃,去你的侍妾!我見你個大頭鬼!她一定要在令狐薄進京之前,將南雪瑩除掉!否則晉皇忙著與令狐薄周旋,哪還會來太子府?
“姐姐,你說若令狐薄瞧見他新婚的薄王妃竟成了旁人的侍妾,會怎么樣呢?”
何清君心里道:他大概會殺人吧。
南雪瑩瞧著何清君神情黯然,不由笑得更歡:“瞧見姐姐這般傷神,我當真是于心不忍,只是若不告知你一聲,又覺得枉為姐妹了。”
何清君暗吸一口氣,再抬頭時,臉上已經一片平表靜,淡然笑道:“如此,我倒是要謝謝太子妃呢,我如今被困在這小小院落里,有心無力,便是想紅杏出墻也無力伸展……”
南雪瑩那一臉的笑容,笑得那叫一個歡快,她就是想見到她這種無力挫敗感,讓她感受一下,自己當初被嫁天晉的痛苦,看著心愛的男人在眼前,卻要強顏歡笑嫁給另一個男人,討好另一個男人。
如今何清君要比她痛苦更甚吧,她嫁給了令狐薄數日,如今卻要在另一個男人身下承歡,最重要的是,她們喜歡的是同一個男人,卻共同服侍著另一個男人,而且她是正妃,她是侍妾,這滋味每每回味起來,都是百般的舒暢痛快,可是這遠遠不夠,她要讓何清君羞辱致死方才解恨。
“姐妹一場,莫說我這當妹妹的不幫你,若是姐姐想見一下令狐薄,我倒是可以幫忙。”
“那就多謝太子妃了。”
南雪瑩心滿意足地帶著婢女離開。
梅草望著她們的背影,撇嘴:“她倒好意思一口一個姐姐妹妹的叫著。”
“姐姐妹妹就是用來互相陷害的。”何清君淡笑著,想到令狐薄馬上便來天晉,心下百轉千回,既喜且憂。
何清君百無聊賴地在屋里看著閑書,晉望之進來:“何清君,今夜我父皇來太子府見你。”
何清君放下書,訝然問:“今夜?”
晉望之點頭:“今夜,令狐薄不用兩日便可帶使團入京,父皇未想到他這么快便會到,對令狐薄,他還是極為忌憚的,他原想派人將你提入宮中見他,本王費盡口舌才請他進府的,你早些做準備。”
何清君起身道:“令狐薄真是不用兩日便到?界時,太子殿下可否讓我跟他先見一面。”
晉望之上下打量她一番,最后目光落在那條鐐銬上,笑問:“你現下這樣,本王豈可讓你跟他相見?若當真見面,他還不得殺了本王?”
何清君眼底閃過失望,不錯,是她太心急了,她現在是太子侍妾的身份,又被鐐銬鎖著,晉望之自然不會讓他們相見。失望過后,復又振作精神:“太子殿下,皇上來時,你務必帶太子妃過來。”
晉望之道:“這容易。”轉目瞧她:“機會僅此一次,你自己好好把握。”
何清君點頭,轉身偷偷雙手合什,阿彌陀佛,罪過罪過!“多謝太子幫忙。”
晉望之笑道:“何清君,這也全不是為你,本王也有自己的打算。”
何清君輕笑,他當然有他的打算,只是他的打算無非是南雪瑩已經沒了價值,又想送令狐薄個人情,若是她猜得不錯,令狐薄為救她必定是和晉望之達成了什么約定。
“太子殿下,是不是府里任何女人你都不在乎?”
晉望之俊目凝視她片刻,眸底閃過一分落寞,一瞬即逝:“何清君,并不是每個男人都如令狐薄那般癡情,本王心里只有社稷朝廷,絕不會被兒女私情左右。”
何清君撇嘴,臉上閃過鄙視之色:“那你娶那么多女人進府卻為何?既需要她們解決男人的需求,卻又不將她們放在眼里。”
晉望之笑道:“何清君,不是每個女子都值得尊重,況且她們自己都未將自己當成是個值得尊重的人,男人在外面到處奔波,她們安心花著男人賺的錢卻在府里互相算計,本王為何要在乎她們?莫說本王想娶她們回來煩心,是她們自己被家族當成棋子硬塞給本王的,不過是利益的棋子,本王為何要在乎她們?”
何清君啞然無語,教他這么一說,似乎也是有道理的,可是……“誰又愿意被當成是棋子?”
晉望之神情甚是不屑:“為何不愿意,她們為了嫁進太子府,甚至不惜害死自己的親姐妹,可見在她們心里,富貴享受比尊嚴和親情重要。”
這下子何清君完全無語了,原來晉望之什么都清楚,甚至清楚尹畫眉害死嫡姐的事情,卻什么都不說不做,任她們在府里興風作浪,那她還說什么。“那淑側妃呢?”
“她?倒是個可憐人,但那又如何,既然做了棋子,就得學會保護自己。”
何清君忍不住反駁道:“合著太子什么都不用做,只要出錢養著她們就行。”
晉望之打量著她,似笑非笑:“何清君,本王能做到這樣,已經是給了她們家族莫大的面子了,這尊榮也不是人人都能得到的。”
何清君低下頭,世風如此,只能無奈嘆息。
是夜,戌時。
晉皇晉霄駿輕裝簡從,只帶著兩名高手駕到她這小院,其中一名便是劉勻松。晉望之帶著南雪瑩這太子妃在她這院里伴駕。
劉勻松和另一名高手留在屋外,晉霄駿與晉望之南雪瑩進屋。
梅草按何清君事前的按排,分別為四人斟茶上糕點。晉霄駿坐主位,太子和太子妃分坐兩側下方,何清君立在堂中央聽訓。茶葉是晉望之特地拿來的好茶招待,糕點是梅草精心做了四個多時辰準備的,既有賣相,吃著又松軟細滑,入口即化,很是費了她不少心思。
何清君余光瞥著晉皇,雖已五十余歲,看上去卻年輕了十多歲,一身貴氣,相貌只能算是儀表堂堂,這是自然的啦,皇室女子皆是人間絕色,生出來的兒女自然也都儀表堂堂,再加上天生的貴氣,錦華的衣飾,自然男女皆是儀容不俗。
“父皇難得御駕兒臣府上,這茶還是過年時兒臣向父皇討要的苗縣極品碧螺春,一直未舍得喝,今日便拿來孝敬父皇,父皇嘗嘗可還是先前那味道?”
晉皇原是未打算喝何清君院里的茶,聽晉望之一說,不由得端茶嘗了一口,咂巴著嘴品了品,道:“茶倒還是那個味,只是這水失了清澈之香,有種……這苗縣碧螺春用你這太子府的井水泡實在是可惜了。”
晉望之笑道:“太子府的井水自然是比不得專人為父皇采取的無根水,兒臣也覺得有些可惜。”說著父子倆皆哈哈大笑起來。
晉望之看一眼南雪瑩,溫聲道:“太子妃也嘗嘗罷,瞧瞧同樣的茶葉是不是當真比不上宮里泡的味道。”
南雪瑩似乎受寵若驚,盈盈笑著端起茶盞小口抿著,然后優雅一笑:“臣妾不會品茶,卻也喝著這味道比父皇的人泡出來的差了些味道。”
晉皇點頭大笑:“太子妃這小嘴當真會哄得朕開心。”
何清君:“……”她也未見得這馬屁拍得多香嘛,若換作她,定也拍得出來。
南雪瑩嬌羞掩唇輕笑,晉望之附和笑著。
玩笑過后,晉皇笑容斂起,龍顏嚴肅起來,銳利雙眼如鷹般盯著何清君:“你就是何清君?”
何清君恭敬一禮:“回陛下,臣妾便是何清君。”
晉皇轉頭對晉望之道:“此女容色一般,哪里值得你強要下她?”
晉望之笑道:“父皇,兒臣只是心里對她存了幾分念想,倒并非就癡情到非她不可,不然也不會將她強鎖著。”
晉皇冷哼了一聲:“何清君,朕問你,對吳山銀礦,你知道多少?”
晉望之忙道:“雪瑩,父皇有正事要說,你且進內室回避一下。”
南雪瑩起身向晉霄駿施禮,便進了內室。
晉霄駿厲目凝視何清君:“說。”
何清君恭敬道:“回陛下,關于吳山銀礦,臣妾確實知道的不少,但是恕臣妾不便相告。”
晉霄駿龍顏不悅,重重哼之以鼻:“何清君,你膽子不小,可是不想要命了?”
“陛下,我比誰都惜命,可是君子有所為,有所不為,在清君心里,若說出吳山銀礦無異于叛國。”
晉皇勃然大怒,重重拍了一下桌子:“大膽!什么有所為有所不為,何清君,你是女子,不是君子,這吳山未必便是南宛的!”
何清君脊背挺直,俏臉揚起:“不錯,臣妾是女子,誰說女子不能為君子?就算這吳山歸了天晉,臣妾也寧死不會說出銀礦的秘密,天晉也是一個泱泱大國,總不會連個勘礦之人都找不到吧,陛下何必非要讓臣妾一介小女子做那叛國之人,何況,小女子所知未必就是真正的銀礦所在!”
“何清君,你可知單憑你這一番無禮的話,朕便可治你個大不敬之罪?”
何清君下巴微昂:“臣妾自然知道。”
“知道你還如此不顧死活?”
“臣妾說過君子的所為,有所不為。”
晉皇凌厲龍目瞪著她,她無懼地回視。
“女子自古嫁雞隨雞,現下你已是太子侍妾,便是我天晉臣民,說出銀礦之秘,不叫叛國,而是報效朝廷。”晉皇語氣緩和不少。
何清君撫額,不虧是父子,晉望之用嫁雞隨雞的話,勸她臣服于天晉,如今晉皇也如是說。當即輕笑昂首,毫無轉寰的余地道:“何清君根在南宛,生是南宛人,死是南宛鬼,至死不改。”
晉皇見她雖是一介女子,卻一臉凜然之氣,寧死不屈,這氣概莫說女子,便是男子也端得讓人佩服不已。
晉望之聞言也不由得挺直脊背,他一直未出聲,原也是想瞧瞧何清君如何躲過父皇發難,卻未想到她毫不拐彎抹角,竟然表現出一副錚錚鐵骨,讓他既氣又……心癢難耐如此鐵骨錚錚的女子吃入腹中是何種滋味?
撲通、撲通,心跳如擂,這是怎么回事,晉望之心覺不妙,他雖然一時動情,但絕不該是這種反應……轉頭瞧向父皇,只見他雙目直勾勾地瞪著何清君!
何清君此時也驚覺不妙,心思急轉,這中間出了什么岔子,眼見晉皇臉色泛紅,她敏銳耳力聽得清清楚楚,不止晉皇呼吸聲越來越粗重,甚至邊晉望之的呼吸也明顯粗重起來!
何清君狂叫天啊,梅草這個不靠譜地怎么搞的?竟出了這等亂子!當真是天要亡她啊!
正在不知所措之時,見晉望之突然站起,粗聲朝晉皇行禮道:“兒臣出去透口氣,稍后便回。”語畢也不管晉皇允不允許,便快步出去,疾步往離此院最近的侍妾院里躍去!
何清君腦筋急轉,事到如今只能如此了……當即打個哈哈,急忙走向內室房門處,伸腳踹開房門,卻見門邊處正站著粉面潮紅、胸前衣衫散亂的南雪瑩,一見房門打開,兩只美目便如一只發情的母狼般巡視著正堂,何清君情不自禁打個哆嗦,自己那日的目光是不是也是如此駭人呢?
南雪瑩撥開何清君,沖到堂中央,格格嬌笑著:“皇上,臣妾給你跳支舞……”
話音還未落呢,她已經袍袖甩出,腰枝扭動,雙腿舞蹈,只是這舞……何清君寒噤連連,毫毛排排立起,這舞就像群魔亂舞,極盡夸張,讓人不寒而栗。
轉目再看晉皇,晉皇身無內力護體,早就難以控制本性,原本還直勾勾盯著何清君,這房門一開,竟沖出個嬌艷尤物。
那妖媚眼神,攝人心魄,那紅艷嘴唇,充滿誘惑,那纖細腰肢,勾人沖動,那撩人細腿,引他探尋,晉皇鼻血長流,起身走向那狐媚尤物。
何清君瞬即石化南雪瑩給她下的藥果然是春舞合歡散,只見五十余歲的晉皇竟然與南雪瑩合跳起魔舞,呃,或許是艷舞……
她屏著的一口氣尚未吐出,更震撼的一幕出現了:只見晉皇雙手探入南雪瑩胸口,雙手快速一分,露出雪白的頸項跟圓潤的雙肩……何清君腦子突然空白,張大了嘴忘記反應,眼睜睜看著晉皇大手扯掉南雪瑩的褻衣,晉皇不管不顧地撲上去就啃……南雪瑩那雙嬌唇溢出滿足的呻吟聲……
何清君只聽“喀嚓”一聲,一個響雷擊在她頭頂,立時將她劈得外焦里嫩,忙抓回已經脫眶的一對眼珠子,捂眼跳出,身后傳來粗喘嬌吟和撲通倒地的聲音……
何清君體貼地為他們關上房門,躲得遠遠的,坐在院內的石凳上,糾結捶頭,事情怎么搞成這個樣子?蒼天啊,大地啊,王母娘娘啊,要長針眼的喲!
她本意并非如此啊,雖然她當時嘴碎,曾跟梅草說過這個想法,咳咳,當時也只是過過嘴癮而已,總覺得太過惡毒,有違倫理人常,便放棄了。
只囑咐梅草將南雪瑩算計她的那水重新煮過,為南雪瑩單獨盛一杯,待晉皇前腳出門,她后腳便放南雪瑩出去,讓南雪瑩在晉皇眼皮底下撲向侍衛或守門者,眾目睽睽之下,那些人自然不會將她如何,可是她這丑也是出定了的,到時不管南雪瑩是否中藥如此,她這太子妃都要被廢黜!
她奸笑著,其實這樣也是極好的,至少說明不是她院里的人暗算太子妃,是井水的問題,而且她也中過一次同類春藥,要查也是查到太子妃身上,她反而擇得干凈!不過也幸虧晉望之溜得干凈利落,不然若南雪瑩與晉望之撲到一起,今日晉皇來得還有何意義?
只是這倫理人常啊,是完全毀在了她手里,事后,晉望之一定會找她算帳!好吧,她承認用春藥算計旁人實在是太過下流了些,可是有什么關系,她不過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而已!南雪瑩用春藥害人,她總得讓她知道一下這樣做的后果很嚴重,相當嚴重!
不可否認,劉勻松和另一名大內高手的內功是極厲害的,尤其是劉勻松,一見何清君跳出關上房門,便知里面出了事情,剛要伸手推門進去看個究竟,便聽到何清君在遠處涼涼地道:“師伯,你若闖進去會后悔的!”
劉勻松一怔,頓時聽到屋內傳來男女交合的原始聲音,震驚之下,慌神跳開數丈,瞧向同行的另一名大內高手,他正是血氣方剛的年紀,聽到里面傳來的原始聲音,早已面紅耳赤,狼狽逃到院門口。
劉勻松足尖一點躍至何清君面前,厲聲喝問:“里面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