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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清君目光再次不經意的掃過謝玉瑤的小腹,這里面是皇孫啊,可不能在她這里出事,茶水里可以被下春藥,也可以被下滑胎之藥啊,這萬一瑤側妃腹里的皇孫在她這里出了問題,晉望之也保不住她,南雪瑩還真當她是屬兔子的,吃一百個豆子,不知豆子的腥味啊,既知茶水容易被她動手腳,為何要給自己挖坑?
“呃,實在對不住兩位,因為我出身低微,又是習武之人,因此從不會喝茶,所以也不讓梅草燒水泡茶,只要給我準備一壺涼開水便以備解渴之用,若是兩位不著急的話,我馬上便教梅草燒水泡茶?!?
南雪瑩貝齒輕咬,她是故意的吧?
謝玉瑤鄙視地看她一眼,粗俗之人便是粗俗之人,竟然連茶水都不會喝,過得跟鄉下人有什么區別?“太子妃姐姐,既然如此,咱們便不喝了吧,想來等她們把水燒好,咱們早走了?!?
南雪瑩立時笑盈盈地道:“瑤妹妹說得是?!鞭D頭對何清君道:“姐姐以后記著這開水得讓奴才們在天燒著,不然便會鬧出這樣的笑話?!?
何清君一副懵然無知的樣子:“原來不奉茶就是出丑啊,那以后我可得改了這習慣?!?
“姐姐這么說才對,咱們是做主子的,什么事都由奴才們做,又不需要咱們動手,姐姐若不使喚她們,她們便會漸漸不把主子放在眼里?!?
何清君但笑不語,只是站在門邊處。
南雪瑩見何清君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氣得牙根直癢癢,卻也不能如何。正尋思著該怎樣打破僵局,卻聽謝玉瑤道:“太子妃,再過半個月便是太子的生辰,咱們該如何為太子慶祝。”
南雪瑩心思根本未在太子生辰上,隨口說道:“往年如何慶祝,今年便如何慶祝。”
謝玉瑤輕笑道:“往年都是由眉側妃操辦的,今年該由太子妃來操辦主持了吧?”
南雪瑩敷衍地問道:“往年是如何慶祝的?”
謝玉瑤道:“我進府比太子妃早了一年,只知,太子生辰那日,皇上陛下會來府上小坐一會兒?!?
何清君聞言,雙眸不由得一亮,晉皇會在晉望之生辰日來太子府?這倒是個機會。
南雪瑩突然笑著起身,對何清君道:“姐姐似乎并不歡迎我們,咱們還是回去罷。”
何清君笑道:“太子妃說笑了,太子妃也知道我出身鄉野,突然置身這高門宅院里,許多禮數不懂,會不知所措,若有招待不周的地方,還望太子妃與側妃海涵?!?
謝玉瑤撇了下嘴,道:“我們來了這么久,你總算說了一句像樣的話,招待不周?青姐姐,你可是牙根就未招待我們?!?
何清君淡笑著,抱拳致謙:“實在對不起太子妃和瑤側妃了,下次再來,我一定提前將茶水備好?!?
謝玉瑤白了她一眼,起身在婢女的攙扶下往外走去。
何清君往門旁輕讓,讓她們主仆能過去,南雪瑩緊隨其后,走到何清君身旁,親熱地伸手拉起她的手,拉著她往前走著:“姐姐,你我也算是同鄉,就算過去有些誤會,也都是雪瑩過去不懂事造成的,如今身在異鄉,我們應該互相照應著,便冰釋前嫌吧。”
何清君站在原地不動,微一用力將手撤回,卻見南雪瑩身子彈出數尺:“啊”的一聲驚叫,撞向前面正在下臺階的謝玉瑤。
南雪瑩的動作夠快,可是又怎能逃過何清君這種練武高手的眼睛,她瞧得分明,南雪瑩借著她抽手的動作跳起,雙手奮力往前一推,連推帶撞,不偏不倚正好可以將謝玉瑤撞倒,壓上去,這若是謝玉瑤因此摔得小產,她當真跳進瀏河都洗不清了。
說時遲那時快,就在謝玉瑤即將倒地之時,何清君身形一晃,伸手往謝玉瑤腰間一搭,使個巧勁,將謝玉瑤勾進懷里,失了肉墊的南雪瑩則重重摔在地上,腦袋狠狠磕在青板地面上,她的兩名婢女驚慌大叫著撲過去扶她。
在兩名婢女的攙扶下,南雪瑩坐在地上,疼痛地呻吟著。
何清君看瞧著那張美面,險些失笑出聲,這一摔,當真將她摔得不輕,額頭上磕了一個青里泛紫的大包不說,嘴唇因為牙齒磕在青板磚上,不但腫成香腸嘴,而且血液伴著唇上磕得灰塵一起流下……呃,極為狼狽。
謝玉瑤一手撫著小腹,一手撫著胸口,仍舊驚魂未定,顫道:“太、太子妃……你這一撞,險些將我腹內孩兒……撞沒了……”
南雪瑩額上和嘴唇正痛得淚水直流,哪顧得上說話?她的婢女紅芍哭道:“瑤側妃,不是太子妃故意撞得,而是青主兒將太子妃甩出,力道太大,太子妃收不住腳,才不小心撞了瑤側妃的……”
何清君松開搭謝玉瑤腰間的手,南雪瑩的小動作雖然逃不過她的眼睛,可是婢女們卻只會以為是她大力抽手將南雪瑩甩出去的,于是似笑非笑道:“我倒是從來不知我竟有天生神力,只不過是往回抽個手而已,竟能將太子妃甩出數尺,不偏不倚地撞在瑤側妃身上。”
謝玉瑤也是極聰明的,聽何清君這般說,心中多少也明白了幾分,卻礙于南雪瑩太子妃的身份,什么都不便說,只能強笑著道:“太子妃摔得嚴不嚴重?”
南雪瑩在婢女的攙扶下緩緩站起,將嘴里的血水吐出,對何清君道:“姐姐這話倒是教我百口莫辯了,我原想與姐姐在異國他鄉親近一番,好互相有個照應,姐姐不領情也就算了,卻這般將我甩出,害我險釀大禍,怎地反而說得好像是我故意跌倒,將自己摔成這般?”
何清君不以為意的道:“仁者見仁,智者見智,大家心知肚明。”
“姐姐是武功高強,又對我心懷怨氣,這手一抽的力道委實大了點,我不過是一介柔弱的女子,怎經得住姐姐這一甩?”
何清君依然笑著:“太子妃是怎么摔倒的不重要,重要的是,瑤側妃腹內孩子無事便好,咱們倒也不必在此爭論了?!?
謝玉瑤見狀忙打圓場:“是啊,青妹妹說得不錯,好在有驚無險,孩子無事,太子妃與青妹妹都不必自責,以后我們都小心便是了。太子妃,你額上的傷,也需要趕緊處理,紅芍,還不快扶太子妃去敷傷?”
紅芍忙道:“是?!壁s緊與另一婢女扶著南雪瑩回去。
謝玉瑤轉頭對何清君道:“今日之事,多謝青妹妹相救?!?
何清君淡淡地道:“我只是不想因為女人之間的爭斗,犧牲掉一個無辜孩子?!?
謝玉瑤感激地朝她福了一禮,轉身也帶著婢女離開。
何清君冷笑一聲,南雪瑩果然是個狠角色,為了陷害她,竟不惜以旁人腹中胎兒的性命為籌碼,當真是蛇蝎心腸!她原就怕她以謝玉瑤腹中胎兒來害她,卻未想到她小心又小心,還是被她算計了一下。
這院子頓時安靜下來,梅草心有余悸地道:“今天當真是好險,若非青主兒武功高反應快,只怕謝玉瑤腹中胎兒必定保不住,青主兒也必跟著遭殃?!?
何清君看了看梅草,也不否認今日的兇險,輕笑著命她將白淑慧送的那支步搖拿來,打開盒子,取出步搖輕放在桌上,然后輕輕掀開底層一角,看見一張畫有小飛雀的紙片,驚喜之下,唇角不由得高高翹起,趕緊放下那一角,暗喜不已,怪不得白淑慧偷偷朝她連使眼色,原來是向她傳遞消息來著。
她深知蜂雀閣在天晉朝并分點,這小飛雀紙片應是通過令狐薄的人傳遞進來的……就是說令狐薄已經知道她被困在了太子府了么?
想到此處,壓抑住心中那說不出興奮歡喜,淡淡地問向梅草,道:“梅草可知太子最近在忙什么?”
梅草一怔,笑答:“奴婢一個小小婢女又怎知太子殿下的事情,左右離不開朝政那些事兒?!?
“你告訴太子,我想見他一面。”
梅草道:“青主兒若想見太子,奴婢便去找找太子殿下?!?
何清君輕笑點頭,她相信,這梅草一定會將她的話帶到。
果然當夜晚膳后,晉望之出現了。
他看起來有些疲倦,坐在桌旁,注視何清君良久,才問道:“梅草說你找本王,可有事情?”
何清君道:“太子殿下,南宛是不是有了什么消息,你未曾告訴我?”
晉望之一怔,那雙溫潤的眸子在她身上轉了片刻,道:“何清君為何這般說?”
何清君那雙清亮杏目直直盯著他,道:“太子,可否跟清君說句實話?”
晉望之垂下眼皮,沉吟片刻:“何清君,南宛傳來消息,攝政王將率使團出使天晉,已經于十余日前動身出發。”
何清君聞言,心下狂喜,令狐薄竟然是以使團出訪的名義來天晉么?這晉望之又是打得什么主意,劉勻松不是只給了一個月的時間么,怎地已經近十天,卻不見問起任何有關吳山銀礦的事情?
“太子殿下,可有什么打算?”
晉望之似笑非笑地睨著她,半晌才道:“何清君,本王先是天晉太子,后才是晉望之。”
何清君微愕,他說這話什么意思?
“你在本王手里,現在就像個燙手的山芋,本王將你護入府中,卻也要向師父和父皇有所交待。”
何清君有些明白了,他的意思是他護她是以晉望之的身份護她,但是作為太子,有些事情他不得不做。可是他要什么?
“太子殿下是想要我說出吳山銀礦的秘密做為交換?”
晉望之反問了一句:“你會說嗎?”
何清君堅定搖頭:“太子殿下,清君先是南宛子民,后才是何清君。”
晉望之俊目凝視著她良久,輕嘆一聲:“若府里的女人能像你這般,本王還有什么不放心的,可惜這幫女人從入了府便只知爭風吃醋,互相陷害,哪管本王在前朝操勞頭疼?”
何清君嗤笑一聲:“原來太子殿下心里比誰都清楚她們互相陷害,為何卻不制止?太子殿下將她們先當成了棋子,又如何能指望棋子為你操心著想?”
晉望之一怔,繼而皺眉問道:“那么攝政王待你如何?”
何清君臻首微微昂起,頗為驕傲地道:“令狐薄他將我放在與他同等的位置,所以我也一直愿意替他操心賣命,太子殿下,若要人以誠相待,必先以誠待人?!?
晉望之沉默不語。
何清君道:“太子殿下是不是要與令狐薄做什么交易?”
晉望之突然大笑:“何清君,其實你很聰明,不錯,本王明知不可能從你嘴里得到任何消息,自然要另想他法?!?
何清君卻想,任你使什么陰謀詭計,她便是死都不說,他又能如何?她不再跟他糾纏吳山銀礦的問題,將話題引入太子府的女人爭斗上。
“太子殿下,你府里的女人似乎容不下我呢,你介不介意我在府里大開殺戒?”
晉望之溫潤的俊臉波瀾不驚,淡淡地道:“本王這太子府原本就是她們的戰場,哪個沒開過殺戒?”
何清君笑了,這個太子果然是只管娶,卻不管她們如何折騰:“既是如此,萬一哪一天太子妃嚴重失德,太子會不會驚訝?”
晉望之笑而不語。
何清君隨即明白他的意思,微微沉默片刻,道:“太子殿下,若晉皇知道我在府中,會不會來太子府?”
晉望之訝然瞧她:“你問我父皇做甚?”
何清君笑道:“太子殿下不必緊張,我現在是你的階下囚,還能行刺不成?只是隨便問問,我總覺得劉勻松腰桿這樣硬,必是有你父皇的支持……或許,太子殿下現在也是內憂外患,這儲君之位,未必就坐得安穩吧?”
晉望之顯得十分震驚,他倒是小瞧了這個何清君,他一直以為女子所圖不過是榮華富貴,一生所為不過是在宅門里勾心斗角地算計著那些蠅頭小利,只為在一群妻妾中拔得頭籌,便算是出人頭地了。
卻未想到竟還有女子將目光放在宅門外的朝事上,怪不得令狐薄寧可舍了群美,只娶一人,果然是賢妻一名足夠,多了便是諸多禍事……
“太子殿下,我并無他意,只是想,我們既算是師門一場,也算是朋友一場,比起天晉國的其他皇子,自然是更希望太子能平穩登上九五之尊?!焙吻寰χ忉尅?
晉望之沉吟片刻,她這話倒是可代表令狐薄的意思,當即起身道:“你若想見我父皇,亦并非難事?!?
何清君聞言大喜,若能讓南雪瑩在晉皇面前失德,那便誰都救不了她了,阿彌陀佛,莫怪她惡毒,實在是這南雪瑩太可恨了。
晉望之溫潤俊目深深凝視她一會兒,輕嘆一聲:“何清君,對你而言,與人共侍一夫真有那么難嗎?”
何清君不加思索地答道:“當然,不然當初為何與要和離?太子是要登上九五之尊的人,應專心大業,莫被這些兒女情長的小事分了心思。”
晉望之苦笑,是啊,他胸懷大志,根本做不到令狐薄那般瀟灑恣意,感情之事,也只能在午夜夢回時偷偷想想罷了,他怎么可能為了一個小女子放棄大業?
當夜,晉望之依舊在外間睡下,何清君睡在臥房大床。
第二日夜里,晉望之不知什么原因,又來何清君房里過夜。睡前,何清君見晉望之似乎滿腹心事,說話極少,時不時地望著她發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