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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狐薄是什么人，他是攝政王，掌控著一國的朝政，又對何清君的事情極為敏感，立時感覺到他話里的意思，側(cè)目睨著他，原來上次在御書房門口送何清君去剿殺手樓時，他的感覺并沒錯……目光轉(zhuǎn)向何清君，這小妖精依然一副懵懂無知，不在狀況的樣子。

正在此時，廳門被推開，打扮得整整齊齊的宋玉潔走了進(jìn)來，雖然經(jīng)過一番梳洗打扮，但臉上的憔悴和微微腫起的眼皮，卻是脂粉難以遮蓋的。她極力鎮(zhèn)定著，緩緩走到廳中，向令狐薄叩拜行禮，然后無視掉何清君，站在廳中央。

柳清飛登時怒火中燒，低喝：“還不跪拜薄王妃！”

宋玉潔猶豫片刻，終于還是怕連累柳清飛，朝何清君一拜。“臣婦見過薄王妃。”

何清君似笑非笑地看她一眼，道：“義嫂請起。”心下暗道，看來自己的人緣真不怎么樣，既使成為名符其實的薄王妃，還是有諸多人輕視她不待見她呢。

宋玉潔卻冷笑一聲：“何清君，你是來看我笑話的吧？”她美目怨恨地盯著何清君，深信她一定是來嘲笑她的。

何清君一怔，她倒是忽略了這個問題，她和義嫂積怨已久，此時來瞧她原本就容易引起她的誤會……不過，她總不能說是因為知道她被人占了清白，所以來瞧她吧，暗嘆一聲，反正她們都積怨已久了，隨她怎么誤會去吧。

宋玉潔恨恨地瞪著她，見她不敢答話，更是深信不疑她就是來嘲笑她的……

“義嫂有什么笑話讓我看的？”何清君淡淡地問。

她這話問得好，既可做不知宋玉潔被奸污之事，亦可讓她啞口無言，無法將丑事說出口。

柳清飛從地上起身，朝她喝道：“丟人現(xiàn)眼，一邊待著去。”

宋玉潔眼皮垂下，轉(zhuǎn)身走到下側(cè)椅邊上，轉(zhuǎn)身坐好，從何清君這個角度，正好可以瞧見她眼角滑落的淚水。

何清君看著柳清飛，心下有幾分不是滋味，當(dāng)初大哥不聽令狐薄勸戒，執(zhí)意娶了義嫂，應(yīng)是愛極了她吧。縱然義嫂有萬般不是之處，她對柳大哥的那份心卻是真的，只因為義嫂令他失了顏面，便連跟她說話都透著厭惡么？她目光轉(zhuǎn)向令狐薄，他此時對她是愛極，以后呢，會不會有一天也會對自己這般說話？

令狐薄似乎看出她眼里的擔(dān)心似的，給了她一個安撫的眼神，那意思仿佛在告訴她，旁人是旁人，他們是他們……

何清君收回目光，盡力將唇角那抹總是若隱若現(xiàn)的笑意斂起，道：“義嫂，我只是得知你被紀(jì)芙綁了去，好意過來瞧瞧，現(xiàn)下發(fā)現(xiàn)好像我來得不是時機(jī)，義嫂仍舊有些驚魂未定。”

或許宋玉潔是真的驚魂未定，或許是宋玉潔被奸污后，變得極度敏感脆弱起來，何清君話音甫落，她便霍地站起，怒道：“誰用你來瞧，你分明就是來瞧我笑話的！”

柳清飛一個箭步?jīng)_上去，甩手給了她一個耳光，怒喝：“閉嘴！”

宋玉潔捂著左頰，傷心欲絕地瞪著柳清飛：“你竟然打我？柳清飛，我十六歲嫁給你，十七歲生下賢兒，十八歲生下珍兒，操持家事，侍候公婆，為柳家操勞至今，我對不起任何人，卻唯獨(dú)對得起你和柳家，你竟然打我！”

柳清飛額上青筋跳出，雙手成拳垂在身側(cè)，極力壓制著自己不再動粗，暴怒之下，雙拳卻不由得微顫起來：“你既然以女子之身嫁于我為妻，生兒育女，相夫教子，伺候公婆便是你的份內(nèi)之事，跟你殺一個手無寸鐵的良家女子，取代她的身份活下來，是兩回事！若是早知你是個大魏人，還是官妓的身份，我豈會娶你？”

宋玉潔聞言突然失控，叫道：“不會娶我，你想娶誰？娶她嗎！”說著手指一指，指向何清君，目里射著憤恨和怨氣，如利刀般剜著何清君的臉。

何清君頓時石化，她招誰惹誰了，他們夫妻吵架，干嘛帶上她這義妹？看來她今天來此就是個錯誤，她宋玉潔，不，是她水柔兒，愛被誰奸污就被誰奸污，關(guān)她屁事，竟突然心軟，巴巴跑到柳府來看她！

廳內(nèi)一片尷尬的死寂，柳清飛也是滿臉的錯愕和驚駭，看看何清君再瞧瞧令狐薄，無力地道：“宋玉潔，我們夫妻的事何必牽上旁人！”

何清君抹抹額上冷汗，正欲起身叫令狐薄回去，卻聽那位已經(jīng)接近瘋狂邊緣的義嫂跳腳叫道：“旁人？現(xiàn)在知道她是旁人了，夜深人靜，夢中囈語之時叫嚷著，‘清君，不要嫁給白逸揚(yáng)’時，怎么不說她是旁人？明明心里喜歡的摳心挖膽，卻強(qiáng)顏歡笑為她準(zhǔn)備嫁妝時，為何不說是旁人？”

“啪”一聲清脆響，惱羞成怒的柳清飛再一次甩了她一個耳光：“你胡說八道什么？”

何清君驚得花容失色，難以置信地起身看向柳清飛，不知義嫂所言是真是假，她極希望柳大哥出言否認(rèn)，她與柳大哥一直情同兄妹，他怎么可能喜歡她？就算是喜歡，也絕非義嫂所說的那種男女之情，而是兄長對妹妹的喜歡！這么多年，她清楚知道柳大哥一直是拿她當(dāng)妹妹照顧的，對她從未有逾越兄妹之情的舉動，怎么可能有兄妹之外的感情在里面？

令狐薄大驚之下，也不由自主起身，宋玉潔自開始便憎惡何清君的原因竟是在此么？他原本也奇怪，這世上怎么有這般純粹的異性兄妹情？可是見柳清飛只是以兄妹之禮守著她，而她先嫁了白逸揚(yáng)，后來她的心慢慢被他侵占，她對柳清飛的情誼確實純粹得沒有一絲一毫兄妹之外的感情，由不得他不相信，原來這世上真可以有純粹的異性兄妹情……如今瞧來，所謂的純粹其實只剩下何清君一人而已，柳清飛對何清君的感情早已升華為男女之情，只是她未覺察出，柳清飛選擇了逃避。

宋玉潔被柳清飛那狠狠地一耳光打得頭昏眼，靠在廳內(nèi)的桌子上，才勉強(qiáng)撐住身體未摔倒，左耳嗡嗡地響著，她抬起一只手，以手背擦了下火辣辣的嘴角，只見手背上沾了一片血跡，冷笑一聲，他這一巴掌毫未留情，竟未顧及半分夫妻情份！

她捂著腫得老高的臉頰，冷冷地道：“我胡說八道？我們同床共枕這么多年，你什么心思我會瞧不出來么？我倒是情愿自己是胡說八道，我倒是情愿自己未聽到過你的夢中囈語，我倒是情愿自己聽到的只是幻聽，可是事實卻是我聽得真真切切，何清君嫁給白逸揚(yáng)前的那段日子里，你白日里裝得跟著親大哥般為她操辦婚事，夜里卻囈語不斷，我便是想自欺其人的當(dāng)作自己產(chǎn)生了幻聽都假裝不來！”

柳清飛那張粗獷的臉變得通紅，有一分扭捏，更多的是惱怒和心里秘密被揭穿時的慌亂、不知所措。

宋玉潔忽然落下淚來，淚珠一顆接一顆的滑下雙頰，墜落胸前，透過眼底的水霧凝望著柳清飛，低語著：“我愛了你那么多年，全心全意為了你和這個家，卻抵不過何清君一句話，柳清飛，我是殺了真正的宋玉潔，取代了她的身份活在南宛，可是我也只是為了活著！”

柳清飛冷冷看著她：“為了活著，你便可以不擇手段，殺一個可憐的孤身女子嗎？”

宋玉潔抬起婆娑的淚眼，不解地道：“為什么不可以？她是個可憐的孤身女子，難道我就不是嗎？我若可憐她，誰來可憐我？我父母兄長被賜死，我被充作官妓培養(yǎng)，只為了有朝一日送到男人床上取悅他們，我就不可憐么？那時誰可憐過我？我只知道練不好琴藝要挨打挨餓，背不上詩詞歌賦同樣要挨打挨餓，可是學(xué)會這一切的目的，不過是送我去以身體取悅他們要利用的人，若說可憐，我才是最可憐的，那個真正的宋玉潔只不過是家道中落，還有我可憐么，我就權(quán)當(dāng)是她可憐我，大發(fā)慈心，給了我個身份。”

一悉話，聽得廳內(nèi)三人面面相覷，令狐薄還好說，畢竟宋玉潔跟他沒半分關(guān)系，身世可憐不可憐，他毫不在意，只覺她這怪異邏輯既可笑又偏激之極。

何清君是女子，本來就易心軟，聽了她這番話，雖覺她這思維可恨，可是可恨之人亦可憐之處，正因為身世凄慘，義嫂才會變得如此偏激，心中失了女子天生的善良，若是易地相處，或許，她也墜入魔道去了。

柳清飛畢竟與她同床共枕五年，就算對她沒有愛，也有夫妻情份，見她過去身世這般可憐，眼底便多了幾分心疼和不忍，可是……“身世可憐便要去報復(fù)別人，為了一己之私便殺一個無辜的人？”

宋玉潔以袖胡亂地擦著臉上的淚水，冷笑道：“別把自己說得那么良善高尚，若說殺人，你們誰沒殺過人？你，柳大將軍，為了當(dāng)政者的一句話，一個命令，在戰(zhàn)場上殺死了多少素昧平生的兵將，害得多少家庭失了兒子、夫君和父親？攝政王更是如此，心情一個不愉，便可讓人腦袋搬家，誅人九族，為了自己在朝政上的謀算，可隨時犧牲無數(shù)人的性命，一句話，便可讓無數(shù)將士前仆后繼地死在戰(zhàn)場上！”

說著她頭一轉(zhuǎn)，手指指著何清君，恨恨地道：“便是這個大將軍眼里善良的何清君又親手殺死過多少人，不說從前，只說她進(jìn)宮后給攝政王當(dāng)了護(hù)衛(wèi)后，死在她劍下的人有多少？京中人人都在傳，南浩志逼宮那日，神勇颯爽的薄王妃親手?jǐn)亓藘砂儆嗳耍∧f她殺得都是該殺之人，那些被她殺的人有多少是被逼賣命的無辜人？她又害得多少家庭只剩下孤兒寡母！”

她轉(zhuǎn)回頭來，直直盯著柳清飛：“逼到絕處，你不殺人，便只有死路一條，說到底，不過是人不為己天誅地滅！你們哪個殺的人不比我多？同樣是殺人，憑什么你們殺得就高尚有理，我殺人就是陰險惡毒、罪不容赦！”

何清君和柳清飛被她質(zhì)問得啞口無言，半句反駁不得，她說得確實沒錯，死在他們手里的人確實是不計其數(shù)，他們也確實害得不少人失了丈夫兒子和父親，也確實是他們所處的境地，便是你不殺人就只有死路一條，但是，這與她的情形根本是兩碼事……

令狐薄緩緩坐回椅上，冷睨著她，淡淡地道：“水柔兒，你不必強(qiáng)辭奪理，你與我們不同，不說本王，只說本王的王妃，她所殺的人，絕對稱得上該殺之人，不管那些人中誰是被逼賣命的無辜之人，既然選擇了聽命于人，手持兵器與她搏命，必要拼得你死我活，那便是該死之人，反之，若清君不幸死傷在對方人手里，對他們而言，清君也是該殺之人。柳大將軍也是如此，戰(zhàn)場上沒有無辜之人，既然披掛上陣，持兵器搏殺，便只是敵我雙方的將士，既為將士，便只有敵我之分，沒有無辜之人，只能服從命令殺敵退敵！但死在清君和柳大將軍手中的性命沒有一條是無辜百姓的！”

何清君都想給他鼓掌了，只是礙于場合不對，只能在心里將她英明睿智的千歲大老爺膜拜一百遍，不愧是攝政王，這樣的話，她便想不到說不出。

宋玉潔怔愣片刻，哼了一聲道：“就算是如此，那又如何，在我心里卻都是為了活下去而殺人！”她目光轉(zhuǎn)向何清君：“我從第一眼瞧見你，就不喜歡你，非常不喜歡，女子不像女子，男人不像男人，卻長了一雙狐媚招子，專勾搭男人……”

何清君訝然低頭，上下打量自己一番，雖然她不夠美貌嬌媚，至少還是前凸后翹的，明明一看就知道是個女子，怎地說她是男不男女不女，分明是她雙眼瞎了！還有，她的眼睛怎么就成了狐媚招子了，她明明記得……師父夸她眼睛清亮來著，哪里跟狐媚沾邊了？

“宋玉潔，你說夠了沒有？”柳清飛又氣又怒又無奈，恨不得殺了她，卻又不想一雙兒女日后提起母親，便想到是父親殺了母親。

宋玉潔卻豁出去了：“我沒說夠，柳清飛，從我遇上你那一刻起，我便全心全意地愛著你，處處為你著想處處為你算計，卻沒想到你是為了逃避對何清君的感情而娶我，可笑的我竟只是個替代品，可是我卻不怪你……沒想到，很快紀(jì)芙他們就查到了我是逃跑的水柔兒，利用這個來威脅我，我害怕極了，害怕失去你，而且我也想讓你瞧著那個你愛的妹妹活得落魄憔悴，變成與妾氏爭寵的怨婦，瞧你還會不會再喜歡她。”

“我千算萬算，卻作夢都未想到何清君會和離下堂去……哈哈，我竟然給自己挖了個坑，而且自己跳到坑里去了，雖然何清君竟未向你求助，獨(dú)自回到樂山，我卻知道，你日夜?fàn)繏熘唬憬K于還是按捺不住，將她帶回了安洛，并將她送進(jìn)了皇宮，更讓我受不了的是，不久就瞧到何清君與你幾近赤身地躺在床上，雖然說是受了紀(jì)芙的算計，可是這也敲醒了我，連紀(jì)芙都瞧出了你對何清君的情意……柳清飛，夫妻這么多年，你心里可有我一分？哪怕有我一分，我也不必如此挫敗……”

何清君瞠目結(jié)舌，木木轉(zhuǎn)向柳清飛，見他面色鐵青，只是痛心疾首地看著宋玉潔，再轉(zhuǎn)向令狐薄，除了苦笑，也只有不知所措了，她后悔死來柳府了，義嫂言之鑿鑿，柳大哥自始至終未否認(rèn)，這教她該如何自處？從前她只是怪義嫂多疑，無端懷疑她與柳大哥，實在是玷污了他們的兄妹之情……如今卻覺得事出有因，若是易地相處，她必定也會心里不爽，但是，以她的性子，必會直接問個明白，早死早托生，省得日日受煎熬。

宋玉潔五官扭曲著，厲聲道：“若是你沒有回京，紀(jì)芙怎會瘋狂至此，將所有事情都揭穿，竟將我丟進(jìn)翠怡軒！我又怎么會被那惡賊給奸污！”

柳清飛臉色極為難看，便似被人當(dāng)面給了一耳光一般難堪。

何清君搖頭，任誰聽到自己妻子被人奸污，臉色都不會好看了，只是她竟一點(diǎn)不覺得愧對義嫂。義嫂對她心存疑忌，不喜歡她不要緊，可是她有什么資格幫旁人毀了她的幸福？若非礙于義兄的面子，她豈能饒過她，早以牙還牙，教訓(xùn)她一頓了。

心里默念，阿彌陀佛，忍字頭上一把刀，不小忍則亂大謀，義嫂事小，義兄事關(guān)重大。可是這把刀在一直在心里晃來晃去，晃來晃去……此時此刻，義嫂非但對自己所做的一切毫無悔意，反而將她一切罪惡的根源，都推到她身上，立時崩斷了她最后一根名為理智的神經(jīng)，那把在心上晃來晃的刀“喀”地一聲插在心頭。

看向令狐薄，他一直未說要回府，也是想瞧瞧柳清飛如何處置宋玉潔吧？

“柳大哥，你打算如何處置義嫂？”既然刀落在了心上，索性便不必再忍了吧。

柳清飛一怔，繼而蹙眉，顯然他還沒想好該怎樣如置這位結(jié)發(fā)之妻。何清君目光轉(zhuǎn)向令狐薄，柳清飛順著她的視線也轉(zhuǎn)向令狐薄，怔了片刻，忽地反應(yīng)過來，攝政王怎能容忍他所看重的大將軍，妻子竟是個大魏人，而且是個殺過無辜女子、陷害過他愛逾性命的王妃的惡女子，他這是逼得他立時給他個態(tài)度。

宋玉潔似乎終于反應(yīng)過來自己此時的困境，失了先前的囂張，頹廢地扶在桌上，吃力地緩緩坐下，目里無光，臉色灰白，念叨著：“該來的……終要來……”

“攝政王，臣這兩天一直在思考怎樣處置她，臣原想休了她，或?qū)⑺唤o朝廷法辦……”

令狐薄似笑非笑道：“交朝廷法辦？柳愛卿這是給本王出難題呢，你將她交給朝廷，她必死，也必會牽涉到你，你讓本王如何在眾目睽睽下坦護(hù)你？”

柳清飛復(fù)又重重跪在他面前：“臣不敢求攝政王坦護(hù)，臣愿領(lǐng)罪。”

“行了，本王瞧在清君面上網(wǎng)開一面，此事私下處理了罷。”他言下之意就是讓柳清飛做個姿態(tài)給他瞧。

柳清飛隨即會意，咬牙命人取筆墨來，準(zhǔn)備寫休書。

何清君心上那把刀插得正疼著呢，見狀便知柳大哥心下不忍，與其讓他休了她后，放心不下，想法暗中照顧，不如由她做個好人，也解了她心頭之氣，便道：“柳大哥既然瞧在兩個孩子的面上饒過她性命，何不再瞧在孩子的面上，為她安排好后半生呢，若大哥休了她，她在大魏南宛都舉目無親，便會淪落街頭，世人哪知她是大魏人，哪知其中曲折，只道大將軍因為妻子被人擄走后，便休了她，于大哥名聲有損，何況，這讓兩個孩子日后如何受得了自己錦衣玉食，母親淪落街頭？”

柳清飛是個正直心善之人，清君所說的正是他所擔(dān)心的，粗眉頓時緊緊攏起，數(shù)年的夫妻情分，縱使她有萬般不是，總還是兩個孩子的母親，既然攝政王網(wǎng)開一面，他實在不忍她淪落街頭，一個年輕女子淪落街頭，會有什么下場，想想便知，得被多少惡徒蹂躪？

可是若不寫休書，該如何向攝政王交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