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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清君,放我走!”紀芙狂笑后,美面立時變色,大叫道。
何清君伸手解開她的穴道,紀芙微一吸氣,身體宛若輕靈乳燕般飛出,何清君眼看著她轉眼間飛縱出四十余丈,冷笑一聲,足尖點起,提氣疾追。
紀芙的輕功雖然精妙,畢竟身無內力,飛奔起來難以持久,行出數里后,便覺出后面有人在疾追,驚慌之下回頭瞧了一眼,這一瞧險些把自己氣死,她這是中了何清君的詭計了,她說放她這一次,卻未說會放了她下一次,放完再捉,也算放過她一次!
眼看著何清君距她只有六七丈的距離,不由得暗暗叫苦,心想今日這條小命算是交代在何清君手里了。
何清君發足縱氣,片刻間移近,人尚在半空中,短劍已經出手,劍尖晃動,直指紀芙后心,便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柄長劍出現在兩人之間,明明是一柄普通的青鋼劍,竟硬生生格開何清君手里削鐵如泥的寶劍,青鋼劍上貫注的真氣甚至震得她虎口酸麻。
何清君驚訝撤劍,瞪向那人臉上戴著鐵質面具!“肖越?”
那人聽她竟叫出他的名字,顯得極為吃驚,冷哼一聲:“又是你這黃毛丫頭!”
何清君心下暗驚,果然是肖越李宗禪和令狐簫的師父!肖越大魏的肖師傅!五王爺,當真是跟大魏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
肖越似乎目的只在救人,無心戀戰,貫注真氣于劍上格開她的凌厲殺招后,救人后只與何清君拆了兩三招,將她逼退,冷笑:“想從老夫手里奪人,再回去練幾年罷!”
說完大手抓起紀芙腰帶,提氣飛縱,霎那間,便失了蹤影。
何清君提著短劍連連跺腳,這都亂了套了,五王爺要殺紀芙,他師父卻要救紀芙,這都是些什么事?令狐簫一面數次要置令狐薄于死地,另一面偏又不時調轉風頭,與令狐薄一起除掉他自己身邊的人,李鳳香是大魏的人,是他引他們入宮見她,偏偏又暗中提醒她李鳳香有問題。他與紀紹恒合作要害死令狐薄,掌控著紀芙的行蹤,卻提醒她小心紀芙,并親自出賣了她!
令狐簫與紀芙究竟是不是同一伙的?若不是一伙的,他師父肖越為何要救紀芙?
她呆呆站在原地,片刻后,還劍于鞘,發足奔回適才的宅子,經過那條深巷時,瞧見赤焰仍一動不動地定在原地,越過他時,順手解了他的穴道。
回到宅子里,只見宅子里打成一片,院里橫著七八具尸體,她帶來的三名暗衛和風間正與十余名蒙面人混戰一團。
何清君持劍加入戰團,數招狠招下去,兩名蒙面人喉間噴血撲地。何清君趁著兩人倒下的缺口,倏地晃到暗衛身邊,問道:“蘇盛呢?”
那暗衛手腳上招式不停,嘴上道:“死了!”
“這么簡單就死了?死透了么?”
那暗衛道:“尸體在西廂房頂上,王妃自己去瞧瞧。”
何清君短劍揮出,將身前兩人逼退,足尖輕點,躍上西廂房屋頂,四下瞧了瞧,果然瞧見趴伏在屋脊上的蘇盛,她跳過去,將他翻過身來,只見他左胸和腹總分別中了一劍,伸指在他頸動脈處試了下,確實沒了脈息,這天寒地凍的天氣令他尸體涼得更快,手指觸及蘇盛的皮膚,早已冰涼僵硬。
既然蘇盛已死,紀芙已跑,還打什么打,當即撮唇輕嘯,示意暗衛們撤走。
那三名暗衛聽到她命令紛紛瞅機會撤劍,跟著她飛身躍走,至于風間,反正他是五王爺的人,也不聽她指揮,愛活愛死全憑他自己。
風間見何清君等人均已撤走,被那些蒙面人逼得更緊,不禁暗暗叫苦。忽聽有人縱躍而來,不禁一喜,是赤焰!只見赤焰從地上撿起一柄長劍,從外圍殺入。
“赤焰,紀芙死了沒有?”
“不知道。”
兩人聯手,好不容易脫了身。
何清君回宮后,瞧見令狐薄正站在寢殿門口等她。
眼見令狐薄正笑吟吟地望著她,她不禁低下頭去,實不知如何跟他開口提他師父之死。“回稟千歲大老爺,蘇盛已斃,紀芙逃脫。”
令狐薄訝然:“這么多高手下圍攻下,紀芙竟然逃脫了?”
何清君微一猶豫,道:“是,她是被李宗禪的師父肖越救走的。”
令狐薄更驚,肖越?“進來說。”
“是。”
進廳后,令狐薄親自給她倒了一杯熱茶,見她臉色不太好,便道:“紀芙跑了便跑了,說明她命不該絕,咱們有的是機會殺她,你不必失落。”
何清君抬目盯著他,良久,才緩緩地道:“令狐薄,我沒有失落,而是有件事要跟你說。”
令狐薄一怔,什么事令她這般嚴肅?鳳目凝著她,目含詢問。
何清君臻首微微揚起,直視他,道:“令狐薄,紀芙今日為活命告訴了我一件事……”她小心瞧著他:“她說出了害死你師父蔡北劍的人是誰。”
令狐薄聞言脊背挺直,放在桌上的大手攥起,指節根根泛白,鳳目緊緊盯著她,沉聲問:“是誰?”
“五王爺令狐簫!”
令狐薄臉上表情極為震驚,喃喃地道:“原來從四年前他便想置我于死地么?”攝政前,他是真的以為令狐簫只喜風花雪月,避府韜光養晦,卻沒想到,在四年前他就想要了他的命了,師父被害時,先帝尚在世,當時先帝正昭告天下,要傳位于他!
令狐薄鳳目倏地瞇起,不錯,那時先帝正命臣子們積極準備,要傳位于他,過了兩日師父便死了,只因為師父那日剛到薄王府,他正在用餐,便將薛青剛為他盛上湯順手端給了師父,豈知就是這碗湯要了師父的命,他甚至未跟師父說上一句話。
五哥這是不讓他當皇帝啊!他不是韜光養晦,于皇位無爭嗎?為何怕他當皇帝?
“令狐薄,你沒事吧?”何清君小心翼翼地問著,自家兄弟害死親如父親的師父,任誰都承受不住這打擊:“或許,紀芙說的并非真的,只是挑拔你們兄弟的關系,也不一定。”
令狐薄鳳目睨她,好一會兒,才道:“本王沒事,你不用擔心,帝王家,禍起蕭墻,兄弟相殘并不稀奇,本王早有心里準備,只是未想到竟是五哥。不過從本王攝政后,不少事情都跟他有千絲萬縷的關系,竹山遇刺跟他也脫不了干系,師父之死,跟他有關,倒也不太意外,讓本王意外的只是,他竟然早在四年前就想置本王于死地。”
何清君不知該說什么,半晌,才吶吶:“紀芙的話也不能盡信,五王爺要殺她,她反咬一口,想借攝政王的手除掉五王爺,也不是沒有這個可能。”
話雖這般說,可也清楚紀芙所言,真實性總有個八九成,當時赤焰不惜與自己這同盟者翻臉,不要命地沖上來要殺紀芙,也是為了滅口吧。
令狐薄“嗯”了一聲,道:“也不是完全沒有這個可能。”
“千歲大老爺,現在就要對付五王爺嗎?”
令狐薄將視線從她臉上轉開,道:“本王沒那么沉不住氣,他畢竟是個王爺,想扳倒一個王爺,既要有確鑿證據,又得需要一個機會,才能讓朝中大臣信服。”
“嗯,既然知道五王爺從四年前就要害你,反倒好查了,只要查他在陀香山學武期間發生了什么事便可,屬下倒覺得,肖越是大魏人,他又是五王爺的師父,五王爺應該是受了肖越十幾年的教嗦,才變得敵親不分。”
令狐薄不語,她說得不是沒有道理,可是不知為何,他心里總覺得遺漏了什么環節,就算五哥的師父從小教他親大魏遠母國,但像五哥這般聰明的人,怎么可能分辯不出這么簡單的利害關系?大魏再親,不能給他任何地位身份,而他卻是南宛身份顯赫的五王爺,尊貴權勢僅次于皇帝,他絕不會因為師父的教嗦便變得這般蠢。蹙眉,五哥是從十歲起性子才開始大變的……
令狐薄突然站起,招來暗衛,讓他們密傳口諭,命薛青暗查令狐簫十歲前,出疹子其間發生的任何事,與他母妃接觸過的任何人,任何細節都不放過。
何清君見狀問道:“千歲大老爺……在懷疑、懷疑什么?”
令狐薄一臉的冷肅,凝視她道:“清君,本王一直覺得五哥有些不對勁……總之任何疑點都不能放過,但愿只是本王多想了。”
何清君實在不知說什么,也站起身來,從桌上取了短劍,堅定地道:“令狐薄,我不擅長安慰人,但是自從進了宮,成為你的護衛那一天起,我便唯你馬首是瞻,你指哪兒我打哪兒,以后也是如此!”
令狐薄嗤地笑出聲來,她以為人人都像她一樣把兄弟姐妹的情份看得那般重?皇家原就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更是兄弟傾軋最厲害的地方!“清君,累了一夜了,回去歇著罷。”
二月初八。
風和日麗,陽光明媚,是個諸事皆宜的好日子,當然最適宜的就是成親。令狐薄與何清君的大婚便是今天。
由于令狐薄與何清君堅持大婚在薄王府舉行,小皇帝與眾臣商議后,只能做出讓步,迎親隊伍從薄王府出發。
因為婚堂和洞房均設在薄王府,小皇帝帶領眾臣皆去了薄王府觀禮,于是原本就很冷清的皇宮在這一日顯得更加冷清,但小皇帝依然命人將皇宮各主要宮殿張燈結彩,尤其是養義宮布置得極為隆重,活像攝政王就在此成親一般。
三王爺令狐靖舍了送親的大部隊,只帶了貼身護衛,輕裝簡從,騎車一路疾奔,終于在二月初八前一日,提前十余日趕回了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