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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清君轉回頭來,持劍走向李鳳香,道:“李鳳香,我何清君恩怨分明,絕不取你寶貝女兒的性命便是,看在曾是姐妹一場的份上,雖然這個姐妹之情是何家的恥辱,但我仍會派人將她護送出京城。”
李鳳香立時感激涕零,強撐著向她磕了個響頭:“清君的大恩,我無以為報,唯有以死謝罪。阿茹,過來。”
何清茹哭著跪趴向母親:“娘”
李鳳香悄聲在她耳旁道:“你爹未完成任務,只怕計家要被抄家,記住娘的話,不要再回大魏,一定要保住性命,這是娘的印鑒,娘在通匯銀號存了些私房錢,你取了那些銀兩后,便找個普通男人嫁了罷。”
“娘!”
“阿茹,娘當初是心甘情愿的跟著計富成,害死了何家全家,一生未悔,如今為保你,娘心甘情愿受死,阿茹,娘只求你能幸福平凡的活著,不要再摻合到兩國政斗中。”
李鳳香說著,突然站起轉身,撲向身旁一名賊人有長劍:“噗”地一聲,那長劍將她左胸穿了個透明窟窿!她回頭,凄然一笑:“清君,不用你動手,我自己了斷,以命抵命!”
那賊人一驚之下,忙將劍抽了回去,李鳳香身子旋轉半圈,然后如斷線風箏般倒地,撲地吐血,瞪大的美目仍盯何清茹,死不放心這個寶貝女兒!
“娘”何清茹跪著一步步挪著雙膝挪到母親身邊,卻苦于雙手被縛,無法抱起母親的身體,轉過頭來,哀求著:“大姐,求你放開我,求你……”
何清君瞧了眼仍在吐血不止的李鳳香,蔥白的美手努力向何清茹的方向張著,不禁搖頭,不管好人惡人,母愛沒錯!當即劍尖晃動,刷刷劍響,何清茹身上的繩索盡數斷裂,何清茹顧不上身上春光大泄的爛衫,撲向李鳳香,將她抱進懷里,哭叫:“娘!你不要走,不要離開阿茹……”
李鳳香口中吐血不斷,早已說不出話來,只是瞪著她,嘴巴張合數次,帶著血跡的手一點一點費力抬起,努力要撫上女兒的臉頰,卻終因油盡燈枯,手掌舉到一半,便無力落下,兩只眼睛仍直直瞧著女兒。
何清君輕嘆一聲,對女兒的擔心,才使得李鳳香死不瞑目吧?原來有娘愛是這樣子幸福,既使天塌下來,她仍然會用孱弱的肩膀為你撐起一方活命的天地。念及此處,心下一酸,李鳳香對女兒的愛,值得欽佩,可是她卻因為她的貪婪使去了母愛,不然,她此刻應該也是有母親倚靠的幸福女兒!
何清茹抱著李鳳香漸漸僵硬的身體痛哭著。
何清君持劍走向那彪形賊首,劍尖指在他咽喉,厲聲問道:“你們是大魏誰的手下?”
那賊首倒是硬氣,頭微昂,大聲道:“兄弟們,橫豎是死,殺啊!”話音未落,令狐薄一掌劈下,將他斃于掌下。
那近二十人的賊人咬牙,不錯,橫豎是死,便作殊死一搏,說不定能逃出生天,當即眾賊人瘋狂圍向兩人。
令狐薄鳳目閃過嗜血的暴戾,手掌翻滾,手指無形劍氣迸射,兩招下去,沖向他的六七名賊人,或被無形劍氣斬首,或死于他凌厲掌風之下。
那些賊人見他武功高深莫測到匪夷所思的地步,當即身子一轉,俱都沖向何清君,她劍法再好,畢竟是女子,殺令狐薄殺不了,圍攻她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何清君短劍揮舞,招招致命,劍劍勾魂,頃刻間,便殺得只剩兩人,卻收了手,喝道:“回去告訴你們主子,我何清君與大魏有不共戴天的仇恨,莫說不懂勘礦,便是懂此術,也寧死不與他們合作,滾!”她故意留兩個活口回去報信,收劍入鞘。
那兩人看看滿地的尸體,猶豫片刻,相視一眼,提著刀劍逃命去了。
何清君跨過尸體,走到令狐薄身旁,看著何清茹,心下微嘆,何清茹的父母害死了她的父母全家,而她的父母最終都死在她何清君手里,何清茹的父母毀了何家,而她毀了何清茹的家,不,她不姓何,姓計……冤冤相報,便是如此。
“何清茹,若想找我,我隨時奉陪。”
何清茹茫然抬頭:“?我不,我只要活著。”
何清君見她神情有些恍惚,便不再說什么,反而道:“報不隨你,但是我答應送你出京,便會做到,你去換件衣服,收拾些衣服銀兩,便出京去吧。”
何清茹木木地放下李鳳香的尸體,起身進了自己的房間,令狐薄對她露出的大片春光視而不見,轉身出院,打開院門,吩咐外面的吳義弘帶人護送何清茹出京。
何清君跟著走出宅子,突然感嘆一聲:“千歲大老爺,屬下大概又要破財了!”
令狐薄轉頭,訝然道:“破什么財?”
何清君俏臉上的五官揪在了一起,回頭瞧著宅子內遍地的尸體,頭痛地道:“這宅子是以屬下的名義租下的,如今里面死了這許多人,成了兇宅,屋主怎么肯善罷干休,還不得趁機坐地起價?”
越說越覺得心痛,房主是最忌宅里死外鄉人的,偏偏她親自在屋主的房子里大開殺戒,此房必成了兇宅中的兇宅!
令狐薄嘴角一扯,看她適才殺人的豪氣和狠勁,活脫脫一個快意恩仇的江湖大俠,銀子這等俗物根本不值一提!這才剛殺完人,轉身便開始憂心大俠們不屑一顧的俗物了?勾一下唇角,既使馬上就要成為他的嫡王妃,既使她得了他一半的產業,這吝嗇財迷的本性仍舊不改。
“兇宅便兇宅,你是王妃,怕什么?”
何清君恍然搔頭,原來還可以這樣啊!剛剛興奮了一下,突然俏臉垮下,她豈能像他那般沒道德,這跟仗勢欺人的惡霸有什么區別?
令狐薄唇角笑意擴大:“王妃那般有錢,若是怕房主獅子大開口,不妨以兇宅的名義,壓價將此宅購下。”
何清君睜大眼,忙不迭的點頭,不錯,不錯,攝政王不但有當佞臣的潛力,還有當奸商能力!
“其實,薄王妃想沒想過,這宅子其實根本沒死過人。”令狐薄鳳目帶著笑意,轉向吳義弘等人,問道:“誰瞧見這宅子死過人啦?”
吳義弘等侍衛異口同聲高喊:“屬下沒瞧見死人!”
何清君眼角連抽:“……”呃,權勢果然是個好東西,可以黑白顛倒,是非不分……她更由衷地佩服吳義弘,無怪他年紀輕輕便爬上了大內侍衛頭領的位子這睜眼說瞎話的本事確實高桿!不似她拍個馬屁,還總是拍到馬后腿上,反被馬兒一腿踢出。汗顏啊汗顏!
令狐薄點頭,淡淡地道:“既然無人瞧見死人,還不趕緊將屋內的廢物處理了。”
“是。”吳義弘當即領著幾十名侍衛進院,將屋內的尸體一人扛起一具,魚貫而出,往亂葬崗丟去!
好在這里本來就臨近郊區,住家便少,加上大內侍衛執行公務清街,附近街坊無一敢露面的,都躲在家里不敢出門,因此這條小巷上根本沒人,那些侍衛大搖大擺的便扛著尸體往郊外的亂葬崗去了。
吳義弘馬上又指揮其他侍衛一齊動手,打水刷地,修葺屋內損壞之處,包括何清君破頂而入時留下的大窟窿,不過兩盞茶的功夫,這間何清君口中的兇宅便恢得如初,連血跡都未留下一滴。
何清君驚訝得半天未合上嘴,他們好利落的手腳,是不是常干此事?誰還能瞧出這座宅里適才發生過激烈交戰,死了近三十人?權勢果然是個好東西!
只不過何清茹見他們給嚇著了,躲在房內不敢出來,一直等他們將房子修好撤出,她才小心翼翼地走出來。
吳義弘立即點了四名侍衛,命他們護送她安全出京。
何清君這才將嘴巴合上,吶吶地看著令狐薄:“千歲大老爺,若那日我得罪了你,下場……會不會如此?”
令狐薄嘴角一扯,聽見自己熟悉的磨牙聲:“何、清、君!”
何清君嚇得往旁邊一跳,忙躬身道:“在在在,屬下在。”
“……”令狐薄見她那副驚懼寒顫的樣子,登時對她沒了脾氣,只能繼續磨牙解氣。
何清君心驚肉跳地瞧著他,心中默念,磨吧,磨吧,將你那尖尖的狼牙全部磨光,瞧你以后還能不能啃食她!想到啃食,她竟不由自主想到了初一那日,被他從早到晚,被他啃得渣都未剩下,雙頰不由得一陣燒熱,悄悄往后移了幾步。
令狐薄奇怪地瞧著她臉上飛上的彩霞,不解,一臉正經之色問道:“咦,你竟在如此血腥的兇宅門口懷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