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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外令狐薄一派的朝中勢力聞言均臉紅地以袖掩面,這就是他們忠心追隨的主子么?怎地這般沒出息?雖然覺得無顏見人,但他們至少知道了一件事,就是攝政王寵薄王妃寵到了懼怕的地步,要想討攝政王歡心,必得先討何清君歡心!
可憐的何清君正在城外拼命追殺著南浩志,卻被坐實了悍婦之名而不自知。
只聽令狐薄道:“瞧在本王嫡王妃的面上,負隅頑抗之人的九族便暫時只做登記,涉入謀反的收押在牢,未涉謀反的,暫時流放千里,便可釋放。”
眾臣立時跪地叩拜:“攝政王寬厚仁慈!”
那些反臣和南家兵將也俱都感激涕零地跪拜:“攝政王寬厚仁慈,攝政王千歲!”
令狐薄嘴角扯一絲笑容道:“此事不必謝本王,本王沒那么寬厚仁慈,要謝便謝本王的嫡王妃。”微微一頓道:“本王的王妃何氏清君,在本次平定反亂中,先行帶人剿了南賊在江湖的殺手組織,這些殺手個個武功高強,輕功了得,可不是朝中這些武將侍衛能抵擋的,若他們趁亂行刺皇上跟眾臣,還談什么平定反賊?”
眾將兵頓時明白攝政王這是要讓他們對何清君臣服啊,不過,既然何清君真的這般巾幗英雄,他們倒是拜得心服口服,當即高呼:“薄王妃英雄蓋世!”
令狐薄這才滿意點頭,命柳清飛率各將士清點人數,收拾殘局,將南家各部收監關押。然后帶著眾臣回了乾極殿議事。
正在宮外忙成一片時,何清君騎馬帶著暗衛和侍衛返回,手中還牽著一匹馬,捆綁在馬上的那人赫然便是南浩志!
剛行至宮門處準備下馬,卻見周圍正在忙活的眾將士紛紛面朝她跪倒便拜:“薄王妃英雄蓋世,薄王妃千歲!”
何清君登時囧住,當今四國,古往今來,誰見過這般拜王妃的?英雄蓋世……呃,這是形容男人的吧?相比于英雄蓋世的薄王妃,她更喜歡聽美貌如仙的薄王妃,雖然她確實不夠美貌……
何清君摸摸鼻子,干咳一聲,裝作從容淡定地騎著高頭大馬,牽著捆綁著南浩志的馬兒,耀武揚威地從眾人面前經過,至宮門處,躍下馬來,并一把將南浩志拉下馬,一路拖拉著進宮。
進了宮門,她示意七名暗衛各自隱了行蹤散去,只帶了侍衛和南浩志前往乾極殿。高坐殿上的令狐薄遠遠見其在乾極殿門口來回轉著,便悄聲吩咐黃公公去問她可是捉到了南浩志。
片刻后,聽得黃公公高聲叫道:“薄王妃請求謹見攝政王。”
令狐薄心下一喜,她這是捉住了南浩志啊:“快宣!”
黃公公立即高聲尖叫:“宣薄王妃進殿”
何清君扯了南浩志一起進殿,殿內眾臣看見被五花大綁,口塞布條的南浩志,無不抽氣搖頭,龍椅上的小皇帝冷冷凝視著南浩志,想奪他皇位者必死!
何清君躬身抱拳,朝令狐義和令狐薄施禮:“臣妾拜見皇上、攝政王。”她自稱臣妾而非屬下,便是為了在朝堂上自抬身份,以便說話更有分量。
令狐薄聽到自稱臣妾,忍不住會心一笑,難得她竟在朝堂眾臣面前承認了薄王妃的身份,教他如何不歡喜?
“清君,我們夫妻之間不用客氣。”
何清君嘴角一抽,他們還未成親,不是夫妻來著。眾臣中不少人偷偷瞧向白峰,他曾經的兒媳婦與攝政王在朝堂夫妻相稱,他這曾經的公公該做何感想?白峰倒是面無異色,甚是淡定。
令狐義也笑道:“皇嬸跟侄兒之間不必客氣,若沒有皇嬸的英勇神武,朕的皇位或許已落入了殿下的那賊子手中。”睨一眼南浩志:“舅舅,朕的龍位豈是隨便什么人都能坐的?”
何清君伸手拔了他口中的布條,轉頭對南浩志道:“候爺,你可有話說?”
南浩志拒不下跪,只是冷笑,死死盯著令狐薄道:“勝者為王,敗者為寇。若非令狐薄幫你,你這皇位早就成了我的馕中之物!”
令狐義也不否認,笑道:“舅舅所言極是,朕從不否認朕的皇位靠了攝政王皇叔的庇護,也從不否認朕的皇位得自攝政王皇叔的謙讓。”
南浩志哼了一聲,環視朝中眾臣:“若無令狐薄,今日朝中之臣一樣會對我俯首稱臣,他們原本就是給根骨頭就會朝你搖尾巴的狗而已,今日對你忠誠,他日他人稱帝,便對他人忠誠。”
朝中眾臣聞言頓時向他怒目而視,他們不管品階高低,原本就以官宦士大夫自負,卻被人當面罵作狗,如何不惱怒,恨不能立時便沖上前去將他生吞活剝才解恨!
令狐薄冷笑:“南浩志,你也說過勝者王敗者寇,如今再放狠話還有何用?要怪只能怪你不是真命天子。”
南浩志哈哈大笑:“什么狗屁皇帝命,真命天子,不過是當權者愚弄百姓的說辭,天下輪流坐,憑什么就該你們姓令狐的獨占天下數百年,這天下本就該有能者坐,卻讓一個乳臭未干臭小子坐天下,當真是荒謬之極!”他瞪著令狐薄:“令狐薄,就算你一心回護這個嘴上無毛的小子又如何,你以為他就全然信任你了么?你終是為他人做了嫁衣,待到他羽翼豐滿后,必然會卸磨殺驢,你以為你的下場會好到哪里去么?”
此言一出,眾臣嘩然。就算是龍位上的小皇帝也一臉驚懼地望向令狐薄,仔細地觀察令狐薄的臉色,卻見他一臉平淡,似乎未受南浩志的影響。
何清君似笑非笑打量著南浩志,不愧是一心謀反的一代梟雄,若非令狐薄對令狐義的權力欲早有準備,若非他只是抱著報恩的心思保令狐義的皇權,他必會因南浩志的調撥離間而對令狐義心生嫌隙和提防。如果畢竟是如果,事實上,他不愛權勢,向往江湖的自由生活,有自己的生意要打點,又豈會在意令狐義是否會在事后架空了他的權勢?
但小皇帝令狐義卻并非這般想的,他先前與萬太傅一直對攝政王皇叔心存提防,并未全心信任于他,若是皇叔知道自己全力維護的他竟然對他心存懷疑和提防,皇叔怕是必定涼了心吧。再看眾臣臉色,個個在為攝政王皇叔不值,不由得心下犯嘀咕,皇叔不會真的就信了吧。
為了取信于他最需要的皇叔,他哈哈大笑道:“舅舅不用這般挑撥離間,皇叔英明睿智,又豈會中了你的奸計,朕的皇位既然得自于皇叔,那么只要皇叔想要回,朕絕不會皺一下眉頭。”
說完他轉頭對令狐薄,正色道:“皇叔,朕絕非隨便說說,這龍位原本就該是你的,旁人想奪,朕誓死捍死,皇叔想要,只需開口說一句,隨時便可以拿了去。”
令狐薄笑了笑道:“天子是天定的,豈是能隨便禪讓的?皇上才是南宛的真命天子,這種話千萬不要再說了,免得旁人認為南宛將皇權視作兒戲。”
微微一頓道:“本王的王妃已親手捉了反賊南浩志,要如何處置咱們稍后再議。于愛卿”
兵部尚書于計晨忙出列,答道:“是。”轉身朝殿外道:“抬上來!”
不多時,四名太監抬著一只大大的木箱進殿放在乾極殿中央,然后垂手退至殿門口。
殿中眾臣目瞪口呆地盯著那只木箱,于計晨走到木箱旁,打開箱蓋,朝殿上的攝政王和小皇帝拱手作揖道:“這些都是攝政王命人搜集的南家一黨的謀反證據,涉及朝廷地方官員和京官共計六十余人,其中四品以上十余人,與南浩志相交過的二十余位命官也全部有案在身!”
此言一出,朝堂上下立時面面相覷,尤其是那些與南浩志交好或曾與南浩志有過交往的大臣,人人自危,大氣不敢喘。
令狐薄臉色沉重地俯視群臣,緩緩走下殿堂,走到木箱旁,隨手撿了一本出來,看了看,丟回箱里,然后又隨手取了幾本看了看,冷笑道:“你們倒是說說,這些人,本王該如何處理呢?”
群臣寂靜一片,有不少人開始擦汗,朝堂上氣氛冷凝成冰。良久,突然有人跪地:“臣罪該萬死,請攝政王降罪!”
此人一出,登時瓦解了大部分有案在身的大臣。要知道朝堂之上,不管為官剛正還是奸佞,多多少少都有些以權謀私,見不得人的事情,令狐薄不指名道姓,朝堂之上便人人心虛自危。紛紛跟著跪地討繞!
令狐薄似笑非笑地道:“清君,你可知這些朝中命官的罪證,本王從哪里得來的嗎?”
何清君:“……”她只知這些罪證,近三成是蜂雀閣搜集的,數月前她向令狐薄坦承身份后,便飛鴿傳書吩咐鐘琳,所有有關朝廷命官的消息,皆可直接拿來與攝政王做交易……蜂雀閣因此大賺不少,否則哪兒來的閑錢讓鐘琳有心思去打算回購田產?
令狐薄笑著向群臣道:“本王的王妃功不可沒。”轉頭朝龍椅上的小皇帝道:“皇上可知,南黨謀反能徹底覆滅,虧得本王的王妃消息靈通,本王方可掌握先機,在南黨各部做了安排。”
小皇帝和萬太傅等人聞言無不對何清君刮目相看,從前只道她不過是一介被棄的江湖女流之輩,空有武力而已,卻沒想到她竟還有這本事,為南宛立下這等大功,站在攝政王身旁竟毫不遜色。
令狐薄接著一笑,對南浩志道:“候爺一直以為自己的布署神不知鬼不覺的,卻不知你的任何舉動都在本王掌握中,你城外的三萬大軍為何久候不到?不過是本王在你帶人逼宮的時候,遣人與本王早已安插在大軍中的眼線里應外合,將他們盡數圍剿俘擄了。你在南候封地偷偷豢養的四萬兵將,也已于昨夜被本王早從附近按排好的精兵強將全部擋在了二百里外,等他們進了京,也只有束手就擒的份兒!”
小皇帝偷偷看一眼萬太傅,萬太傅正驚懼地瞪著令狐薄,他這般雄才大略,若是有心皇位,放眼南宛和當今四國,誰能擋住?再瞧向何清君,這個女子雖是下堂之人,為世人所不恥,卻不僅幫令狐薄收搜集了大量信息,更親自上陣,帶人剿錦殺樓,生擒南浩志,當真是巾幗不讓須眉!
南浩志面如死灰,踉蹌兩步,慘笑:“能敗在令狐薄手下,也算我南浩志的榮幸!”
令狐薄冷笑道:“南浩志,你原就不配與本王為敵!”
何清君瞥他,好狂傲!不過他確實有狂傲的資本!
令狐薄再掃視一圈群臣,吩咐黃公公道:“去搬個大鼎來。”
黃公公立即帶著殿外的四名公公將院里的焚鼎搬進殿上,令狐薄命他在鼎內生火,待火勢上來,令狐薄撿起一摞案宗毫不猶豫地扔進焚鼎里,投入熊熊火中。
小皇帝驚得站起,對令狐薄道:“皇叔,你這是……”他竟將千辛萬苦搜集回的證據投進焚鼎燒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