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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冥冥之中,他們還是沒走出過去的軌跡。
她在雍安殿上來不及說出來的夙愿,又是什么?
離開秦王府,跟隨皇上?
當年牽扯到郡王府的私通,他是提前知曉,上頭對穆家的處置,他也的確不是一無所知。
她已經猜測出幾分,自然想要離開。
哪怕她當眾提出這個要求,皇上應了,他也沒任何損失。
她原本就不是他心愛之人。他要的,是溫柔體貼的閨秀,就像是沈櫻一樣,在沈家再放肆嬌慣,在他面前也不過是個女人。會撒嬌,會哭泣,會求饒,會哀求……的女人。
他不過丟棄一個妾而已。
但在雍安殿內,為何他也恨不得一個箭步沖上去,緊緊封住她即將討賞的口?
七月初。
雪芙園的大門,由兩名婢女恭恭敬敬打開,從中大步走出來的男子,正是意氣風發的秦昊堯。
直到目送著秦王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園子里,婢女才朝著雪兒悄聲道:“雪兒姐,王爺這幾日都在雪芙園過夜,郡主可要累壞了吧。”
“郡主會不會很快就為王爺懷上孩子?”另一名婢女也湊了上來,怯生生地問了句。
曾經覺得被安排到雪芙園并不算是一樁好差事,不過這幾月下來,她們更覺慶幸。這位崇寧郡主沒有刁難人的壞習慣,平和寧靜,不像其他的姐妹,在錦梨園待了幾日,就焦頭爛額。那位王妃,可一點也不好服侍。
“但愿吧。”雪兒笑了笑,將手邊的早膳送了進去。
在秦王府內,最隨心所欲的人,便是他了。哪怕察覺到沈櫻的心思,他也不曾順著沈櫻,他不必看任何人的眼色。
連著服侍他三個夜晚,被他毫不體貼地索求大半夜,直到深夜才擁著她入眠,清晨,當她睜開眼醒來的時候,他卻早已起身去早朝了。
“郡主,你怎么起來了?不多睡會兒?”雪兒一進門,就看到穆槿寧扶著床沿下了床,連鞋襪都顧不得穿,踉踉蹌蹌走向屏風之后。
雪兒眼看著情況不對,急忙放下手中的漆盤,緊隨著跟去。
只見穆槿寧剛想去扶著木架,身子一軟,金盆也隨之倒在她的手邊,她半撐著身子,不斷咳嗽,仿佛要將自己的心,都咳出來吐出來。
不過昨日她原本就沒吃下任何膳食,如今吐出來的,也只是清水。雪兒看了心疼極了,將外袍披在穆槿寧的背上,扶著她緩緩起身。
“郡主,你身體不適么?我馬上去叫大夫。”雪兒送來溫水給她漱口之后,望著穆槿寧蒼白如紙的面色,急得紅了眼眶。
“不許去。”她猝然抬起眸子,眼底一片冷光,全然拒絕。
這是一種病,但誰都治不好。
“不讓大夫瞧瞧怎么會好呢?郡主,有些小病也不能拖,拖久了對身子害處可大了……”雪兒竭盡全力勸說。
“我說了不許去!”穆槿寧喝令,將內心的層層寒意壓下去,才轉過臉去,輕聲喟嘆。“我沒事的,不用大驚小怪。”
她被秦昊堯軟禁在雪芙園,已經約莫十日了。她以為他毫不猶豫將自己拋棄,卻不曾想過,他會留著她。
她以為,她對他而言,早已沒有留著的價值。既然他已經懷疑她的用心,不如痛快將她送進宮去?當成一種新鮮的獻禮?
圈禁了她,宮里的消息進不來,而她,也出不去。
“跟以往一樣,安靜地去看看念兒,再回來跟我說說。”
握了握雪兒的指尖,穆槿寧吩咐完這一句,重新站起身,緩步走向床沿。
清亮眸子之內,諱莫如深的光彩,遲遲不曾消減。
她絕不跟命運屈服。
雍安殿。
“連日為了平定西南亂民,朕頗感疲乏,照你說,朕該派誰去?”身著龍袍的皇帝,翻閱著手邊的奏折,淡淡問了句。
坐在堂下的人,正是秦王。他黑眸深沉,俊顏冰冷:“趙龍青掌管西南五千兵力,但有勇無謀,不如讓黃寅跟著,才會做的妥當。”
“你也是如此打算的,那就這樣傳旨下去。”皇帝手一揮,宮人便送上圣旨,寫字刻印之后,要馬不停蹄送去邊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