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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眼神一黯,茫然坐在原地,白皙的后背,剛結(jié)痂的傷口再度涌出血絲。只是她那一刻,察覺不到任何一分疼痛。
她的傷口,藏匿在別人看不到的地方。
他絕不會是因為可憐她。
她默默閉上眼眸,身體內(nèi)的力氣一瞬間被抽空,仿佛也可以預(yù)見,她未來走得路,會越來越艱辛,也越來越難堪。
“送她走!”不遠(yuǎn)處,清冷空氣傳來他對下人的指示,只有憤怒,別無其他。
三天后,雪兒扶著穆瑾寧,上了庭院門口的馬車。臨上車,雪兒還是忍不住勸阻:“郡主,你這是何必呢?大夫說過,這幾日最為要緊,千萬不能走動,否則要落下病根的呀?!?
穆瑾寧披著一件翠綠色的披風(fēng),一套素雅白玉色的宮裝,全身上下毫無墜飾。她扶著馬車坐在軟墊上,還輕聲問了句:“我是不是看起來病怏怏的,早知如此,該涂點胭脂多好,也顯得有氣色。”
“郡主……”雪兒的聲音,已然帶著哭腔,那日將穆瑾寧送回庭院的時候,看到那道慘不忍睹的鞭傷,她幾乎要大叫起來。
這幾日她不敢問,郡主是在何處受了這般的苦難煎熬,即便在京城,也是要有王法的不是嗎?這樣的酷刑,施加在郡主身上,更顯得殘酷毫無人性。
“不要哭,我還沒試呢,說不定有一線機(jī)會。”穆瑾寧的唇上,毫無血色,這幾日病痛難忍,讓她愈發(fā)疲憊,靈動多情的眼眸之下,覆蓋一層淺淡黑暈。拉著雪兒的手,她擠出笑容,宛若調(diào)笑口吻:“還沒輸,就要哭,多沒用……”
身在王室,誰都不能左右自己的人生。
但這一次,她不想再淪為任何人的傀儡。
包括,秦王。
“娘娘,她來了?!狈袒屎蠖曛玫暮邒叨酥槐陌局频难└蜓喔C粥,俯身輕放在端坐在外室的皇后身前的桌案上,在皇后的耳邊低語一句。
“去帶她進(jìn)來?!被屎笱鄱疾惶В琅f觀賞著下人剛剛送來的一套翠玉首飾,清瘦的臉龐上即使施了胭脂,也無法掩飾兩頰深深凹陷下去,更顯高高在上的刻薄。
緊跟著海嬤嬤走入殿堂的年輕女子,卻是穆瑾寧,雪兒想跟進(jìn)宮來,她婉拒了。
這個難關(guān),她只能只身去闖。
以前小時候,皇后都會賞給她一頂坐轎,她那些年來,從宮門到景福宮,是被人抬著出入的,她是不曾受過苦。
今日她每一步,都走得很累,有好幾回她都險些要昏厥,休息了片刻,扶著宮墻緩緩前行的。
邁過景福宮的門檻,穆瑾寧險些眼前一黑,第一回,她覺得這門檻,設(shè)的這么高。
“你來幫本宮瞧瞧,后天宮里要來錦繡戲班,所有嬪妃都要出席,這套首飾如何?”皇后朝著穆瑾寧招招手,示意她過來,只是話還未曾說完,已然聽到下跪的聲音。
單是用耳朵聽,都覺得那是重重的,生生的痛。
皇后抬了抬眉眼,眼底卻波瀾不驚,仔細(xì)看著跪在遠(yuǎn)處的人兒。弱弱的陽光披在她的身上,翠綠的披風(fēng)上泛著光,仿佛她清淡遙遠(yuǎn)的像是一枚月亮,她安安靜靜跪著,眼神慘淡的宛若大病初愈。
“求娘娘為我做主。”她的眼底,只剩下空洞,嗓音宛若清風(fēng),漂浮在空中,氣若游絲。
她以為自己變得不同,但到了無路可走的絕境,她也只能跟爹爹一樣,來找皇后,卑微低賤地跪著求饒。
求……不成為皇族的玩物。
眸子一閃,皇后突地笑了,說的輕松:“你跟昊堯唱的是哪一出戲呀?一個到太后面前不顧一切要娶你,而你……到本宮身邊來苦苦哀求,為了不嫁他。”
輕輕合上那大紅色的首飾錦盒,皇后起身,走到穆瑾寧的面前,伸出單手?jǐn)v扶面色死白的穆瑾寧,問了句:“這是兩個人約好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