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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開始放權、開始過起深居簡出的日子,愿守著安寧的一角,平平靜靜的單獨思念她。
花千色眉宇一皺再皺,確定薛灝琛此時此刻的神智,已經模糊不清了。而對于他所說的一切,從未曾聽說過。東清國的先帝,從來都是個執政愛百姓的好皇帝,可謂是東清國史上難得的帝王。與薛灝琛此刻所言之人,真的是同一個人?那先帝他奪的,又究竟是誰的妻?能與先帝稱得上兄弟之人,屈指可數。若那女子當年真是死在她自己夫君的手中,而聽說乂王當年親手殺死了自己的妻子與兒子,從此發瘋消失不見。乂王成親之時,年紀已大,世間竟幾乎沒有人見過他那一個神秘的妻子,只知道乂王愛他那妻子如命,不惜為了他妻子放下權勢、去過閑云野鶴的山林日子。不然,又何至于在殺了自己妻子后徹底發瘋?
那么,這兩者當中?
另一間密室內。
云止確定宮宸戔確實沒有要離去之意后,終是決定自己一個人先走。
宮宸戔在云止轉身離去的腳步聲中,緩慢睜開雙眼。一雙深不見底的瞳眸,映襯著那一抹漸行漸遠、只用絲帕束著一頭長發的白色身影。這世間,難道真有人可以長得如此像女子?祠堂門口的一眼望去,她披散著長發。那樣子……那一夜別院之事,總處處透著古怪。
下一刻,手掌一拂,身下的石床就硬生生碎裂下來了一角。
然后,指尖再微微一松,那碎裂下來的一角石塊便如斷了線的珍珠掉落在石床之上。
云止之前將束縛的那一根黑木簪取下來,給了薛灝琛看。后來,還來不及收回,宮宸戔便來了。再后來,在剛才醒來的那一間石室內,不喜披散著長發,便用身上所帶的那一條白色絲帕給捆綁在了身后。
離去的腳步,沒有停留。
隱約感覺到身后的視線,卻又似錯覺。
薛灝琛的機關布陣,絕非浪得虛名。整一個地下密室,不知布滿了多少致命的機關。
云止一路往前,眼觀四方、耳聽八路,每一步都帶著小心翼翼。可是,還未穿過石門打開的這一間密室,或者更準確的說,才走到了石門打開這一間密室中央,密密麻麻的‘利箭’便倏然從四面八方射了過來。
每一根,都帶著異常凌厲之風聲。
云止一驚,卻鎮定并不慌亂。身形迅疾的一閃,再眼疾手快的一掌劈落最先臨近的那一行利箭。
利箭,在云止的手掌力道下,一分為二。細小的紅色鮮血,頓時如水灑落而出。
云止看著,這才發現。原來這些從四面八方射來的‘利箭’,并非是箭矢,而是一條條的毒蛇。
轉眼間,整一間密室的地面上,都已遍布了一層數之不盡的毒蛇。令人作嘔的血腥味與蛇腥味,也無限的在密室內蔓延開來。那些被硬生生斬斷、一分為二的毒蛇,更是半截半截還在動著。
云止理智的急忙后退。
再不后退,恐自己這一條命,就要搭在這里了。
而,那些地面上的毒蛇,明銳的辨別聲音,幾乎全部向著云止緊追而去。
云止甚至能夠清晰的感覺到那些毒蛇攀爬過自己的鞋子,忽然,一個空翻,身形化為閃電般急速飛掠向剛才走出來的、宮宸戔所在的那一間石室的敞開石門。
幾乎是在云止半個身形掠過石門的那一瞬,石室內,赫然響起一道凌厲風聲。
那風聲,準確無誤向著石門的機關而去。在云止身形完全進去石室的那一瞬剎,石室的石門恰堪堪擦著云止的身體重落下去。將一半身體游進來的那一排毒蛇,硬生生壓成了肉餅。隨即,一塊碎石,墜落在地面之上。
云止翩然落下地去,喘息自是難免。心中,一時只留‘劫后余生’這一種感覺。
宮宸戔依舊坐在石床上,對于這一切,似乎早在意料之中。
云止撫了撫心跳急促的左胸口,努力的快速平復下呼吸。這一刻,如何還能不知,宮宸戔是故意的。他明知道那有危險,卻故意眼睜睜的看著她去,讓她親自來經歷一番,然后……
片刻,云止已平穩下呼吸,不緊不慢的抬頭望去。一雙明眸,不帶半分情緒。
宮宸戔亦望著云止,薄唇微勾,穩若泰山。金絲繡邊的衣袍,柔順沿著石床垂落下來。
“右相,你白天所說的話,在下已經認真的考慮過了,‘司馬’這一個職位,在下其實很是喜歡。”到了這一刻,云止自然已經知道宮宸戔所說的是‘司馬’,而非‘飼馬’,“既如此,你我同朝為官,在下自不能丟下右相一個人不管不顧,獨自先走。”冠冕堂皇的話語,說話間,目光‘關心’的落向宮宸戔、染血的右肩膀,“右相,你身上有傷,不如,還是先處理處理傷口吧,依目前之情況,帶傷之身恐難出去。”
“倒不想,云司馬在這個時候,竟還想著本相。只是,本相傷在肩膀上,自己一人實難處理。”審時度勢,目前的情況,先出了這里才是明智之舉。然,以之身開口,要對面之人在這樣的險境與自己一道進退,自然屈于了弱勢。但是,若是讓對方先歷經一下危險,再反過來求自己同進同退,情況便又不一樣了。這地下密室,他剛才已大致走過了三間,每一間的危險都不容小覷。看來,薛灝琛還真是煞費了苦心,也不知為這一天究竟準備了多久。
云止聞言,暗暗的咬了咬牙,可卻是且笑著開口,“右相實難處理,在下自然非常愿意效勞。只是,右相這樣坐著不動,可是還要在下為右相寬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