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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止不料,墜落下去的身軀在接近地面的那一刻,急忙一個空翻,才險險的站穩,沒至于狼狽倒地。
花千色早已趁著云止飛身擋住宮宸戔的那一眨眼時間,徹底消失不見。
漫漫夜幕下,天地,好似連成一線。
地面上,七零八落倒了一地的侍衛,慢慢艱難的爬起身來,戰戰兢兢的退到一旁。
“搜,即便是給本相挖地三尺,也必須將他給本相搜出來。誰若是取了他的首級,本相重重有賞。不然,明天天亮之前若是找不到,便全都無需跟著回皇城了。”半空中之人,折身轉回來,居高臨下的俯視下方那一行侍衛。一字一句,帶出一股駭人的低壓。
“是!”
侍衛們心中皆一顫,連忙領命,飛快轉身前去搜查。
頃刻間,變成了廢墟、平地一般的院子內,便只剩下了地面上的云止與半空中的宮宸戔兩個人。
云止抬頭看著半空中的宮宸戔,看著宮宸戔慢慢落下地來,看著宮宸戔一步一步向著自己走近……腳步,一時不由自主的便一點點往后退去。心底,忽起一絲難以言喻的不安。此刻的宮宸戔,實在是太可怕了。
宮宸戔的臉上,沒有一絲一毫的表情。深不見底的黑眸,亦看不出半分情緒。
云止繼續小心謹慎的慢慢往后退。突然,腳下一個不小心被碎瓦塊一絆,險些跌倒,“宮相……”
宮宸戔不語,邁開的腳步,每一步都在空氣中帶起一道回音。而那回音,每一聲都害得人忐忑不安與寒顫。
忽然,云止腳步一停,冷靜的開口道,“右相,此事,你不能怪在下,在下也是被花宮主給算計利用了。花宮主白日到達皇城,知道在下要與皇上前來這‘皇家別院’泡溫泉后,便要一道前來。后來,皇上發生意外,他邀在下一道前來泡一泡,在下沒有不答應的道理。可是,在下萬萬沒有想到,他竟會對宮相下毒。那毒,無色無味,可以令人短時間內無法動彈、也使不出一絲力氣。在下后知后覺的察覺到之時,已經第一時間趕來相救右相了。”一番言語,完美的滴水不漏。
宮宸戔亦停下腳步,望著面前的云止,衣袖下的手,緊握成拳。
云止不閃不避,直對上前方那一雙過分凌厲、似兵刃刀劍逼視自己的黑眸。那黑眸中,她似乎看到了有東西在一點點的往下沉淀。可究竟是什么,她沒有時間去深度的探究。衣袖下的手,同樣緊握成拳。為了克制自己想轉身逃走的沖動、也為了讓自己的言語看起來更有可信度一些。
月光,無聲無息的灑落下來。
將他的身影,整個籠罩在她的身上。再將她的身影,長長的往后拖延開去。
四下,靜寂無聲。許久許久,久道云止在宮宸戔的那一道逼人目光下,差不多快要窒息而亡時,忽然,宮宸戔竟倒退了一步,拂袖而去。
空氣中的那一股低壓,因著宮宸戔的離開而漸漸煙消云散、無跡可尋。
云止看著宮宸戔慢慢消失在夜幕下的背影,右手連忙捂住胸口,忍不住低頭、深深喘息了一下。剛才,真的有些嚇到她了。
回到房間,快速的反手合上房門。
只見,一襲妖冶紅衣的花千色,懶懶散散躺在窗邊竹塌上。見自己回來,心情不錯的笑著開口問了一句,“本宮的演技,如何?”
“委實讓在下佩服。”云止恭維一句,關心道,“花宮主,你身上的傷,如何?”
“云兒這是在關心本宮嗎?”花千色一手支著頭,語出親密。那‘云兒’二字,喚得自然而然。星眸,因笑意而半彎成星月之狀,勾魂攝魄。
“再怎么說,花宮主今夜也是因為我才受傷的。我關心,自是應當。”
云止走過去,想要微花千色看看花千色的傷勢。但,才邁開了一步,身后驟然響起凌亂的腳步聲與‘砰砰砰’的急促敲門聲。
云止知道,這是侍衛來搜查了。沒想到,宮宸戔竟會發如此大的火。眸光流轉間,讓花千色上屋檐躲著,自己轉身去開門。
侍衛們仔仔細細的搜查了一遍后,快速離去,去往其他地方。
云止看著侍衛們走遠,再合上房門。心中知道,這并非是一個長久、安全之策。相信,那宮宸戔定然會想到花千色留在她這里,“花宮主,你身上的傷若真無礙,那么,便隨我一道前去皇帝東申澤的房間吧。”如今看來,也就只有那里,才是最安全的了。
花千色沒拒絕,起身之時,微一喘息。顯然,他不過是在強撐,傷得不輕。
皇帝的房間。
云止推門而近,一股濃郁的藥味便撲面而來。
宮宸戔幾乎是在云止步入房間的后一刻,也進入了房間。冷冽的目光,淡淡環視一圈。
“右相,剛才受驚了,喝一杯茶吧。”云止見宮宸戔到來,神色平靜不起異樣。親自為宮宸戔倒了一杯茶,推到自己座位的對面。
宮宸戔走過去坐下,卻并不喝云止倒的茶,“來人,送壺酒來。”
門外的侍衛們領命,不一會兒后便送來了燙酒的器具與一壺散發著濃郁醇香的好酒。再躬身退了下去。
一夜無眠,云止簡直每一刻都在提心吊膽中度過。待,清晨的第一道陽光灑落斜射進屋內時,受傷的身體終于有些抵抗不住的趴在了桌面上。完全陷入沉睡前,心中還忍不住在想,宮宸戔都已經自斟自飲喝了三壺酒了。滿屋子,都是撲鼻的酒味……
官道上。
一輛馬車以緩慢的速度行駛著。
車內的女子,面色有些蠟黃,少了一絲往日里的光鮮亮麗色彩。
“公主,屬下剛聽到消息,說皇上帶著宮相前往了‘東夷城’的‘皇家別院’泡溫泉。”
“是嗎?那我們馬上趕去。此處,離別院不遠,半個時辰內一定要趕到。”車內,立即傳出來一道氣若游絲的虛弱聲音,儼然是遲遲未回東清國的東錦瑜。
那一日,與宮宸戔分開。宮宸戔先行一步回了東清國皇城,她落后在后面。
本來,也頂多不過晚幾日到達皇城而已。但沒想到,半路上,卻一不小心得了風寒。正所謂,病來如山倒。于是,回程的時間便一拖再脫。
如今,都已經過去一個多月了,才剛剛快到‘東夷城’而已。
侍衛得令,吩咐車夫加快速度。轉動的馬車,那凹凸不平的地面帶起的震動,令車內的東錦瑜一陣惡心難受,忍不住想吐。
別院,皇帝的房間內。
宮宸戔不知何時已離去,床上的東申澤睜開眼醒了過來。
東申澤側頭,一眼便看見了那一個趴在桌面上沉睡之人。一剎那,心下,竟不由自主的微微一動。她,在這里守了他整整一夜嗎?
想到此,東申澤掀開身上覆蓋著的明黃色錦被,慢慢坐起身來。
腰部的傷口,在這一過程中,傳來一陣疼痛。可那疼痛,卻絲毫壓制不住東申澤被色驅使的心。
東申澤輕手輕腳的靠近云止,在上下一番近距離的審視后,偷笑著將手伸向云止,想要親自來驗明正身一下。若是女子,那等他到時候身上的傷好了……
云止幾乎是在東申澤雙足踏地的那一刻,便已經清醒了過來。只是,卻裝作未醒。
東申澤止不住高興的一點點揚起了唇,身上的疼痛,在這一刻,仿佛奇跡般一點也再感覺不到。然,就是東申澤的手即將要觸到云止衣袍的那一刻,云止忽然毫無征兆、迷迷糊糊的抬起了頭。同時,那放在桌面上的手,也不知怎么的,‘一不小心’勾到了桌面上宮宸戔喝剩余的那半壺酒。
霎時,酒水灑落了云止一身。
東申澤一驚,急忙收回手,故作什么都沒有做的樣子。
下一刻,再一觀衣袍濕了大片的云止,嘴角一勾道,“云卿家,你衣服濕了,朕馬上派人去你房間取一套干凈的來。你且去那屏風后,更換一下。朕待會,有事要與云卿家商談。”伸手,指了指房間內、不遠處的那一面屏風。
云止沒有拒絕,點了點頭后,站起身來略一拱手道,“那微臣,先多謝皇上了。”
“不必客氣,去吧去吧。”東申澤打著自己的主意,在心里偷笑。
云止的房間內。
花千色昨夜與云止一道前往皇帝東申澤的房間,卻在遠遠的看到宮宸戔的身影之際,急忙悄無聲息的轉身離去。此刻,正舒服在躺在云止房間的床榻上。有太監前來取衣,自然不可能不知道。
屏風之后。
白色的衣袍褪下,懸掛在屏風之上,遮擋住人的視野。
東申澤左看右看,怎么也看不到之際,微微懊惱,連忙偷偷的派小太監前去詢問是否有什么需要。
小太監得令,走向屏風。一來二去三探之后,回答東申澤的,都是明明確確的‘男人’二字。東申澤不信,最后,決定自己親自一探,直接往屏風后走去。
一番換衣,竟用了將近兩炷香的時間。
等云止嫣然淺笑步出房門之際,只見東申澤黑沉著一張臉,坐在外面的竹椅之上。
云止走過去,拱手行了一禮。可,正準備開口之際,只聽,身后徒然傳來了一道有些熟悉的欣喜聲音,“父皇。”
東申澤聽到聲音,抬頭望去。來人,乃是幾月不見的東錦瑜。
東錦瑜的面色看上去不是很好,像剛剛得了一場大病。奔跑過來的腳步,略帶虛浮,“父皇。”
東申澤有氣無力的應了一聲。可能,是因為剛剛知道了云止是‘男人’這個事實,讓他心底很是不高心,神色與聲音都顯得淡淡的,沒什么感情。
東錦瑜只望著東申澤,并沒有多看旁邊的云止一眼。走近東申澤后,忽然,一捂唇,一副惡心想吐的樣子。
東申澤看著,明顯的皺了皺眉。但東錦瑜心底,卻是說不出的歡喜。目光,開始迫不及待的找尋起宮宸戔的身影。想要東申澤為自己做主,將自己賜婚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