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千風華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宮宸戔隨之拾起那一條垂落下去的韁繩,遞上前去。云止低頭相望,那一只此刻輕輕握著韁繩的手,剛剛正緊緊的握著她的手……
回到客棧,已是中午時分。云止躍身下馬,淺笑的面容彰顯了不錯的心情。
“不過才短短的月余不見,沒想到‘云公子’竟入朝當了官,還讓堂堂的右相宮宸戔親自‘道歉’,這可真是可喜可賀呀。”一道有些熟悉的好聽聲音,在云止一腳邁入客棧門檻之際,忽的從客棧一樓大廳飯桌那邊傳來。不是那一日在破廟外分別的花千色,還能是誰?
云止看到花千色,并無太多的意外,邁步走過去,如久別的朋友道,“你來了。”
“當初,我們可是約好了在皇城相見。如今,本宮處理完了宮內的事務,自然要遵從約定前來。”那一日,坍塌下來堆積在洞口的雪山被鏟開后,她安然無恙的從洞內出來,可卻不見宮宸戔。
后來,他們在破廟門口分別。
當時,約定好了等他處理完‘百花宮’的事務,便前來東清國的皇城找她。
“花宮主到來的時間,要比在下原本料想的時間稍微早了那么一點。看來,‘百花宮’并沒出什么大事。”云止在花千色的對面落座,取過桌面上的一只干凈茶杯,為自己倒了一杯茶。余光,瞥見花千色面前的茶盞茶水已飲盡,便也主動為花千色斟了一杯,淺笑顏然道,“花宮主,這客棧內的茶水,勉強飲之。等哪一日有空,在下定親自為花宮主泡一壺好茶。”
“云公子此言,本宮今日可記住了。本宮,等著云公子的‘好茶’。”
花千色邊說邊端起茶盞,慢慢的品了一口。一襲血紅色的紅衣,一舉一動間渾然天成一股妖冶之氣。絕美的容顏,更是令人望而驚嘆。
但見,今日的他,一襲男裝示人,并未待什么紅色面紗。
一頭烏黑長發,一如初見那一日、只用一根簡簡單單的血紅色玉簪松松散散束在腦后。普之一眼,只覺天下男子都似乎該如他這般。
妖孽!云止看著看著,腦海中,便不自覺浮現出了這樣兩個字。
“本宮也還是第一次前來這東清國的皇城,原本,還想請云公子帶本宮好好的逛上一逛。可如今,云公子恐怕是要公務繁身、抽不出時間了。”聲音中,似乎含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哀怨的意味。他靜靜的望著她,中間隔了一張方方正正的木桌。璀璨的星眸,清清楚楚的映著她的樣子。
云止聞言,抿唇淺笑。眸光流轉間,出口的話語似將花千色的那一絲打趣當了真,“任何事,哪比得上花宮主來得重要。不如,在下請花宮主一道前去‘東夷城’城外的‘皇家別院’泡,如何?”東夷城,與東清國的皇城相隔三座城池,距離東清國皇城不過百里的距離,快馬加鞭倒也來回方便。
花千色有些意外,帶笑的星眸,將對面之人上下一番打量。片刻,似也將云止的話當了真,語出驚人簡直更勝一籌,“鴛鴦浴嗎?”
云止正品著茶,一聽之下,一口茶水嗆住,險些咳嗽出來。
半響,待終于好不容易平復下那一絲微微緒亂的呼吸之時,卻是皎皎眸光意味深遠的點了點頭。順著花千色的話應道,“對,就是‘鴛鴦浴’。只是,不知花宮主有沒有這個興趣?”
“既然是云公子親自邀請,那本宮,任何時候都奉陪到底。”他倒想看看,她究竟打什么主意。
安靜的客棧,顯然,都被花千色給包下來了。說話的這一段時間,沒有看到一個人。就連掌柜與店小二,也不見身影。進來之時,云止也未在外面看到任何‘百花宮’的人。
“本宮此次,乃是孤身一人前來。云公子,在你的地方,你可一定要‘好生’照顧本宮呀!”
將云止環視的目光收入眼底,花千色話語說得‘曖昧’。不過,都已經邀請洗‘鴛鴦浴’了,這一點曖昧,倒也算不得什么。
“在下,一定會好好‘照顧’花宮主的,花宮主盡管放心。”
云止笑,心下,早已經有一番打量。如今,花千色的突然到來,更是讓她原本的計劃幾乎萬無一失了。
下午之時,皇帝東申澤迫不及待的遣人前去詢問宮宸戔試探的結果。可是,卻并沒有得到一個確切的答案。心癢難耐之下,直接便召了云止進宮。
云止對皇宮,還算有些了解。當年,未前往南靈國和親之前,也偶爾進宮。
御花園中,百花凋零,與春夏秋一相比,更顯蕭條與荒蕪。橫穿御花園的那一條廊道盡頭,可一眼看見一大片盛開正艷的梅花。點點紅梅,艷麗無雙。
皇帝東申澤,換了一身明黃色的厚衣,正與幾名美人玩著蒙眼捉人的游戲。
云止緩步走過去,余光,不經意瞥見御花園的假山后面,躲著一抹小小的米黃色身影。那身影,探頭探腦,又似乎小心翼翼。
云止一愣之下,暫顧不得見東申澤,便向著假山后的小人兒走去。
東玄緒躲著假山后面,帶著一頂可愛的米黃色小帽子的小腦袋,時不時的向著東申澤的方向望去。小手中,握著幾朵殘敗了的紅梅。
“九皇子,你在看什么?”云止從身后輕輕拍了拍東玄緒的小肩膀。
東玄緒嚇了一跳,手中的梅花一個拿不穩便落了下去。回頭,見是有些熟悉的云止,便一下子撲入了云止彎低腰的懷中,“漂亮姐姐……”
云止望著東玄緒臉上包裹著的層層白色,明知道那有可能是假的,但還是忍不住有些心疼。尤其是在看到他孤零零的一個人躲在這里的時候,柔聲問道,“九皇子,你在看什么?”
“……摘……摘梅花,梅花漂亮,給……給母妃……母妃喜歡……”東玄緒小手摸著小腦袋,認真回道。
“其他人呢?照顧你的那些人?”宮內的宮女太監應該很多才是,再加上宮宸戔的身份,相信沒有一個人敢怠慢東玄緒。那怎么會讓他一個人孤零零在此?
“母妃不讓……不讓和其他人一起。母妃將緒兒關屋子……緒兒偷偷跑出來……”許是漸漸熟了,東玄緒的話語也說得稍微通順起來。
宮伊顏擔心宮女太監們發現東玄緒臉上的異樣,便不讓宮女太監們太靠近東玄緒,也不允許宮女太監們和東玄緒單獨在一起。
一如當初,東玄緒臉上帶著銀質面具時一樣。
因為,雖然東玄緒臉上那疤痕完美無缺,可畢竟才剛剛傷,怎么也不可能如此快的結疤。于是,竟是將東玄緒一個人關在了殿內。
而東玄緒,卻偷偷跑了出來,也不知他這么小的人兒,到底是怎么辦到的。
云止聽著,片刻間,已然明白了過來。看來,應該是宮伊顏將東玄緒一個人單獨放在了屋內。東玄緒想摘梅花給宮伊顏,就自己偷偷的跑出,“那一個人,是你的父皇。九皇子為什么要躲在這里?若是想摘梅花,可以讓你父皇給你摘。”
“父皇?”東玄緒重復了一邊這兩個字,顯得很是陌生。
這時,那一邊樂此不疲玩著游戲的一行人,已經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小鹿子走過來,讓兩人過去。
云止牽著東玄緒的小手,一道緩步向著廊道盡頭走去。東申澤早已經悄悄吩咐過幾個一道玩的女人。于是,在女人的小聲提醒下,一個轉身,便雙手一把準確無誤的環抱住了云止的腰身,直往云止臉上親去,道,“美人,朕可抓住你了。來,快讓朕親一個。”
“皇上,請自重。”云止皺了皺眉,一把扣住東申澤環著自己腰身的手,便眼疾手快的直接將東申澤給用力推離了開去,半分也未讓東申澤親到。而,無人看到的眼底,卻是閃過了一絲淡笑。依她的身手,豈會躲不開東申澤那一抱?只是,要釣魚,總該放一些適當的魚兒。
東申澤一剎那只覺一陣清香拂過,那環抱住的腰身,纖細柔軟,哪里像男子?
下一刻,取下遮眼的面紗,故作驚訝道,“原來是云卿家,朕一時沒有察覺到。”說著,對著一行女人與小鹿子指責,“你們怎么也不提醒提醒朕,是云卿家來了?”
“皇上恕罪!”
一行人以及小鹿子,顯然都是事先串通好了的,連忙彎腰請罪。
“下去吧,下去吧。”東申澤無意責罰,揮了揮手讓所有人都退下。再轉回頭,這才發現了云止腳步似糯米團子的小小人兒。那一張臉,幾乎就露出一雙黑白分明的水靈靈大眼睛。
東玄緒望見東申澤,小小的身軀一點點往云止身后挪。剛才,他就是看到他前來,才會連忙跑去躲起來。
云止任由東玄緒緊緊的貼著自己的腳,對著對面望著東玄緒的東申澤問道,“皇上,不知你突然急急忙忙的召見微臣,所為何事?”
東申澤‘嗯’了一下,收回望著東玄緒的目光,“你說什么?”
云止沒有想到,一向沉迷女色、只知享樂的東申澤,竟也會用那樣的眼神望著自己的‘兒子’發呆。剛才那一刻的神色,她看得清清楚楚。或許,東申澤還不是那么的無藥可救,“皇上,微臣問,不知你突然急急忙忙的召見微臣,所為何事?”
“哦,這個,是這樣,剛剛右相派人送了一些雪參進宮。用雪參拿來泡浴,能年年益壽,朕便想著請云卿家一起。云卿家不會抗旨吧?”后一句話,東申澤直直的望著云止。神色中,早已不復剛才望著東玄緒的神情。既然宮宸戔試探不出‘他’的性別來,那就他自己來。剛才擁抱住時的那一絲清香,此刻似乎還清晰的縈繞鼻尖。與宮伊顏身上的香味完全不同。不過,宮伊顏身上的香味,也很是好聞。每每害得他某一處蠢蠢欲動,卻又看得到、吃不到。
云止聞言,心下,竟是一喜。真是,得來全不費工夫,順勢道,“皇上,‘東夷城’城外的‘皇家別院’內,有著東清國鮮有的好。若是用來泡雪參,相信一定會效果更好。”
東申澤聽著,腦海中忍不住便勾畫起了面前之人褪下衣服、一絲不茍與自己一道共浴時的情形……于是乎,想也不曾多想的,欣然點頭答應。并且,恨不得立即就起身前去,“朕馬上就吩咐人,明日一早,不,一個時辰后就出發。快馬加鞭,相信夜幕時分便可以到別院了。”
現對于東申澤的迫不及待,云止臉上神色卻并未有多大變化,“好,一切聽皇上的。”
腳邊的東玄緒,在云止與東申澤對話的這一過程中,從云止的身后慢慢的探出小腦袋來、偷偷的打量起面前的東申澤。想靠近,卻又怕靠近。
東申澤低頭望去,最一開始,并非是他要忽略這個兒子。相反,為了贏得宮伊顏的歡心,他簡直將東玄緒捧在手心里呵護。可是,漸漸的,宮伊顏卻霸占著孩子,不想再被他接觸。于是,久而久之,對這個兒子一淡再淡,兩年的時間來,到最后幾乎都不怎么見面。望著那被白紗蒙住的臉,東申澤甚至一點也想不起來那白紗之后,究竟是怎樣一張臉孔。
望著四下無人的空蕩蕩梅林,望著有些冷清下來的氣氛。
忽然,東申澤心中一動,走上前去,蹲下身來,輕輕的握住東玄緒拽著云止衣擺的小手,便將東玄緒帶到了自己的跟前。
東玄緒望著東申澤,很是陌生,可卻并不排斥。仰頭,疑惑的望向云止,復又慢慢低下頭、微仰望著頓在自己跟前的東申澤。
云止看著默默無語、恍若陌生人一般的‘父子’,也是一時無言。
東玄緒想著剛才云止在假山那里說的話,半響,小聲的開口道,“想……想要梅花……”一只小手,指向側邊那盛開的梅林。
“父皇給你摘。你要哪一朵,來,父皇帶你去。”
東申澤見東玄緒主動跟他說話,很是高興。一雙手臂,直接一把將東玄緒給高高抱了起來,就往梅林而去。
云止站在一旁看著,心中存在的那一個懷疑,在這個時候再度竄上來。那一張臉,真的與宮宸戔像了。宮宸戔的舉動,隱隱也已經表露了一些什么。
歡快的笑聲,漸漸從梅林之中傳出來。隱約,云止似乎聽到了一聲軟軟喁喁的‘父皇’。
傍晚時分,冬日的夜幕已提早籠罩下來。天地間,昏暗一片。一行隊伍,在經過長時間的趕路后,終于浩浩蕩蕩的在‘東夷城’城外的‘皇家別院’停了下來。一路上,云止策馬在御駕邊,對御駕內摟著美人、喝著美酒、時不時掀簾望出來的東申澤故作不見。
皇家別院有別于皇宮的宏偉,占地面積不過只皇宮的一座宮殿大小。但是,奢華氣派,卻絲毫不遜皇宮。
東申澤在馬車停下、步下馬車后,一邊快步往別院內走,一邊立即讓人前去準備,迫不及待就要泡,要云止陪同一起泡。
宮宸戔緊隨在一側,一個不動聲色的眼神示意。
得到命令的侍衛,立即躬身上前,稟告道,“皇上,出現了一點問題,恐無法泡浴。”
東申澤一聽,自然一下子便不高心了,皺眉問道,“出了什么問題?朕今日前來,便是要與云卿家一道泡的,你如今說不能泡,可是要朕白來一趟?”
“皇上,這……真的是出了一些問題。”侍衛低頭回稟,重復同一句話。
云止聽著,唇畔弧線一勾,稍縱即逝。旋即,搶在東申澤再次開口訓斥之前,適時的插話進去,平靜道,“皇上,何必為了這么一點小事動怒。既然出了一點問題,那直接將的水引入殿內房間的池子便可。”
東申澤覺得此主意甚好,怒氣一下子便去了,直接吩咐,“立即將泉水引入池子,朕要沐浴。”
話落,也不再管侍衛,就當先一步往里走去。
云止緊跟其后。
侍衛連忙望向宮宸戔,請示道,“丞相?”
“按著皇上的吩咐去辦。”一句話,在夜幕下尤顯低沉。面色,在夜幕下有些看不清楚。
宮宸戔望著那一抹跟隨東申澤進入廳內的白色身影,衣袖下的手微微收緊。下午接到消息之時,皇帝東申澤都已經準備好了。她竟也是欣然點頭答應,該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