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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知雅懶得做聲了,讓丈夫給安東尼解惑。李墨翰墨眉稍擰,畢竟有個智慧上跟不上的合作伙伴,總是會感到一種麻煩,于是帶了些苛刻的語氣問他:“伯爵閣下,你到現在,還沒意識到吉斯對你說的話里包含的含義嗎?”
安東尼回想吉斯說的話,不樂意地喃喃道:“不就是,他指責我在朱利安的事上說話失禮,為此,他舉證他們全家有多喜歡朱利安。”
李墨翰幫他一字不漏地把吉斯說的話重復出來:“吉斯說的是,朱利安哥哥的死,對我們全家人來說都是一個沉重的打擊。現在我們一家人都沒有從朱利安哥哥離我們而去這件事中回到現實。”
“對啊,就這樣,有什么問題嗎?”安東尼不解地喊。
“如果說朱利安的死對萊文思一家帶來的是悲傷,照常理來說也應該是這樣。可吉斯卻說,一家人沒有從朱利安哥哥離我們而去這件事中回到現實,而不是說悲傷。”李墨翰說到此,語氣一頓,一強,“足以說明了一件我們一直在懷疑的事實!”
安東尼聽到這里,方是被點開了竅門,瞪大了眼睛:“朱利安沒有死!”
“是的。”李墨翰與安知雅兩人都很肯定地點下了頭。
“如果他沒有死?是被萊文思家的人救回來了嗎?為什么裝著要死?不對啊。”安東尼想來想去,愈發覺得吉斯這話有些自相矛盾。
“沒有矛盾。”李墨翰輕而易舉地拆開了他的疑惑,“吉斯說的萊文思家的人之所以沒有從朱利安的事件中回到現實的原因很簡單,朱利安沒有死,但是,他也沒有回到萊文思家,他的性命應該是握在了對方手里。”
安知雅接上丈夫的話:“如果我們這個推斷沒有錯,其實應該不會有錯,因為在往回推我們之前看到的萊文思家的反應,你看萊文思家一開始好像和你比較親密,后來你說他們因為這次損失中間出現了內亂,所以開始叛變。我們現在到了萊文思家,可以斷定到這其中兩點應是正確的,一是,萊文思家確實有內鬼,不然你們皇室瑰寶不會走漏消息被人盯上,朱利安也不會遭到慘痛的襲擊;二是,萊文思的確因朱利安的事再次受到沉重打擊,以至于本來親密你的一派,蒲迪森老爺這一派開始動搖,是否要換回朱利安的命。這點在吉斯的話里也充分地體現了出來,蒲迪森老爺其實是很愛朱利安這個孫子的。”
安東尼找到張椅子坐下來消化他們夫婦的話,愈是仔細琢磨,益發佩服他們夫婦超人的洞察力,最終他看著他們夫婦,嘴角狡猾地一勾,肯定了自己的猜測:“看來你們剛剛是演戲了。”
“不演戲怎么留下來?”安知雅完全沒有感到羞恥,兵不厭詐,他孔雀能裝摔跤,她安知雅只不過是依樣畫葫蘆比他畫的巧妙罷了。
“接下來,就要等今晚上了。”李墨翰坐到了老婆身邊,神情淡定。
吉斯即使要到他們這里和他們談判說話,需要等到夜深人靜的時候。
還有整整十二個小時的時間,孔雀安東尼坐不太住,問:“我們在這段時間里能做些什么?”
安知雅在吉斯說完那段話后已經一直在考慮這個問題,于是把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與他們兩個協商:“首先,我們可以肯定的是,這屋里有幾個人是需要我們留意的,一是七嫂的大姐,劉雨芬,她現在的老公應該是蒲迪森老爺過繼的養子希伯來。”
這里要說到,希伯來是蒲迪森老爺的弟弟的親兒子,蒲迪森老爺的這個弟弟卻是已過世了的,所以才在自己沒有子嗣的情況下過繼了希伯來到膝下,為將來繼任自己的位子。但不知什么緣故,蒲迪森后來改變了主意,沒有選中希伯來作為家業的后繼者,而是直接越過了希伯來,把希伯來的兒子朱利安指定為萊文思家繼承人。
“希伯來肯定為這個事很不甘心。”安東尼磨磨牙齒,很肯定地說。
“二是二奶奶,應該是找上了劉雨芬。”安知雅接著說,“如何斷定二奶奶在哪里,要么等吉斯過來看他是否知道,但我想,與他談判時我們不能手中沒有一點籌碼任他宰割,所以必須主動出擊。”
“怎么做?”
“看廚房。二奶奶是每天都吃齋的,萊文思家里應該沒有其他人是吃齋的。去看看誰準備了齋菜,再看這齋菜會送到哪里。”安知雅一句話點出了玄機,用的是她最擅長的看家本事。
李墨翰微微地嘴角噙一抹深笑:有妻子在的地方,總是能想出一兩招出奇意外的妙計。
“GOOD!”安東尼直接朝她豎起了大拇指,不吝贊美,轉身出門,要去做這個廚房密探。
在安東尼這只吵鬧的孔雀走后,李墨翰握起了老婆的手,語氣低沉、認真:“你剛真是裝的?”
裝,不是裝的微妙之處,只有身邊最親密的人方能覺察。
反握住丈夫的手,安知雅見四下沒人,服軟道:“是有一點動胎氣的樣子。你放心,我今天哪里都不會去,就在這里躺著。”
扶老婆躺下去睡,李墨翰坐在床邊,握著她的手,凝眉不動。
剛好蒲迪森老爺聽了老醫生的話,說病人不是裝的,與那老醫生回來想探望病人,結果見門沒有完全關緊,一條狹細的門縫里,能見到里面的光景。
看到李墨翰坐在床邊像座石像不動的背影,老醫生不免是從中想到許久以前的一幕,喟嘆一聲:“是個癡情的,不像撒謊。”
蒲迪森老爺挪下眼鏡裸露出的小眼睛,是在李墨翰的身影上停駐良久,方拿起小眼鏡重新蓋上眼睛,然后伸出手輕輕把門縫關上,似乎不愿意任何人去破壞這樣一個美好又安寧的世界。
老醫生見他這個動作,想:都是癡情的人,所以在這方面特別能理解對方。
然而,蒲迪森在轉回身面對他時,又是那副冷冰冰的面孔,警示他:“這些人,我是觀察了許久的。不說這個李墨翰,光是那個安知雅,是十分陰險狡詐的女人。你千萬要小心,別一下子被他們套了話。能不說的話盡可能不說。”
“這我都是清楚的,事關人命,你放心吧,蒲迪森。”老醫生應道。
“謝謝你,安博。”蒲迪森老爺濃濃的謝意盛滿一雙小眼睛。
老醫生安博滿臉皺紋的臉跟著笑道:“瞧你說的,都是多年的老友了,有什么好客氣的。”
“吉斯。”蒲迪森招呼跟在后頭像是隱身人樣的孫子,吩咐道,“送你安博爺爺到門口。”
“是,爺爺。”吉斯答應,畢恭畢敬送老醫生走下樓梯。
蒲迪森對著他們兩人的背影捉摸下鼻梁上的小眼鏡,像是滿意地點點頭,背著手走開了。
門外這一場小動靜,李墨翰以其超人訓練出來的聽力,仔細沒有缺漏地收進了耳朵。
安知雅也是沒有馬上能睡著,自小成長的那種經歷,使得一點小動靜都能讓她警惕萬分。睜開眼,她望著丈夫那張沉靜中帶了幾分思索的臉,問:“你說吉斯是誰的孩子?”
聽得出,妻子在來到萊文思家后,與自己抱的最大的疑惑是一樣的。眉頭摺了兩摺,李墨翰說:“我接到的有關資料,是說吉斯是希伯來的第二個孩子。可怎么看,都覺得他長得和他哥哥朱利安一點都不像。當然,我們現在還沒有親眼看見希伯來,只有希伯來的照片不足為據,總是要親眼看到人才能有感覺。”
安知雅與丈夫同困惑,微擰眉尖,是要擰出一個突破點:“我以為,說吉斯長的像誰,不如說是長得像蒲迪森本人比較多。不過,蒲迪森與希伯來又是伯侄,有血緣關聯,難保遺傳上是隔代相傳或是什么緣故,使得他長得像蒲迪森而不像希伯來。你不是研究遺傳的嗎?”
正是如此,李墨翰對此,暫時也沒有能有個定論。如果蒲迪森有兒子,可能這個事早已迎刃而解了。
蒲迪森能有私生子嗎?
那么深愛李素晴的蒲迪森在外另有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