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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知雅才不管他人怎么想,這是她的家務事。徐朝貴如果能因此被告上法庭,她再給負責審理的法官一點甜頭,能很快把徐朝貴遣回國去,少在這里給她和徐樂駿添麻煩。
這樣一想,安知雅打了電話給徐樂駿,同時想是差不多時間了,徐樂駿應該從目錄名單里發現了徐云燕的名字。
嘟嘟幾聲后,徐樂駿接起她的來電:“我正忙著呢,不是緊要的事,等會兒再打過來。”
看來他是不打算和她商談徐云燕的事,安知雅對此下了劑猛藥:“我看見徐樂駿因盜竊罪被捕了,你是不是認識M國紐約城司法界的法官,認識的話,你知道怎么做的。”
長久的沉默似乎能讓人感受到徐樂駿在窒息,最后是一句像從死亡泥沼中掙扎出來的吐息:“你放心,我會讓一個回國,一個進監獄,絕不讓他們給你添任何麻煩。”
要被弄回國的是徐朝貴,進監獄的是徐云燕。
徐樂駿這個決心這個本事她相信都是有的,而她,主要做的,就是要推波助瀾。或許,徐朝貴回國后會把他們兩個恨死了,但是,放徐朝貴在這里,徐朝貴只有死路一條。
他們兄妹最主要是顧慮到安知雅的媽徐桂花,徐桂花對徐朝貴這個哥哥,還存有兒童時代的兄妹情感。至于把徐朝貴送回國后,安知雅向表哥多建議一句:“看他能不能關進老人院這樣的地方。”
“行。”徐樂駿同意。
車,返回到李家,是快下午四點了。
一路三個人因趕路,只是在車上啃了幾個面包。小祿有意代楊朔去停車,讓楊朔陪安知雅上樓。楊朔領了他這個盛情。
走在安知雅后面進了屋里。小惠果然迎了上來,眼光忽略過他,直接鎖在安知雅:“太太,您還沒吃飯吧?”
“是,你多準備兩份。”安知雅沒有疏忽跟自己受苦的另兩個人。
小惠點點頭,走去廚房。
安知雅上樓,走了幾步,發現楊朔沒有動,回頭,語氣有些重:“楊中校。”
楊朔忙跟上她。
放慢腳步,讓他幾乎快走到自己背后,聲音有力清晰地吐道:“你不能給她保證,放了她,她有更合適的人選。”
這話,是讓楊朔停在了樓梯上,這個鐵錚的漢子,忽然眼里放出了羸光,望著她:“那個人,是你們安排的?”
安知雅不需要說的更多了,一回頭,頭也不回地往上走,像是對他的話對他異常的情感流露都沒有看見。
后來楊朔有沒有跟來,對她來說已經是無關緊要了。她這會兒是走到了丈夫的書房,手伸出去,在要推開門時,小小地猶豫,因為尚未想好要和他說什么。
低頭,盤思,小蹙眉,望著自己在走廊地毯上的陰影,完全像是沉入了自我糾結的世界里。
離她三步遠的距離,李墨翰停步下來。她上樓的聲音他都聽見了,所以先走了出來等著她。沒想到她居然站在房門口不知在想什么。
李墨翰心里也小小地糾結了:有什么事,竟然阻礙到她見他。
來回想了一遍后,安知雅決定,先回自己房間吧,免得自己心頭的惱意未消,見了面要吵架。
轉身,頭一直低著,往前走,是要去到自己房間,一路也就沒有看見他正站在她背后看著她。
看她對自己視而不見,像是要徹底躲了他,李墨翰心底的郁悶爆發了:“你這是要回自己房間吃飯嗎?”
一怔,慢動作地轉回頭,看著他站在幾步之遙的地方,面色鐵青,深色的眸子里跳著閃光。
“我”安知雅不知道他在這里有多久了,因而意識到了自己的狼狽,從來沒有過這樣的狼狽,令她臉上閃過了一絲慌。
越過她,他大手猛地推開房門,聲音里壓了絲氣悶:“進來吧。”
可以的話,她是很不想在兩個人現階段火藥味很濃的時候跟他進去。但是逃不掉吧,那不是她作風,也不是他的作風。
在心底里先換上口氣后,她隨他進了屋里,發現,她這才出去半天多,屋里凌亂了許多,酒紅色的羊毛地毯上隨意灑落了一些文紙,辦公桌上的東西更是亂成了一塌糊涂,茶幾的茶具應是泡了一杯又一杯的,若是有酒,說不定他會喝酒。
她不滿了,強烈的不滿了,沒有關上門,就這么對他斥道:“你現在吃藥的,怎么可以喝茶呢!”
他又不是喝酒,不過是喝了幾杯茶。李墨翰第一次聽說有男人因為喝茶被老婆罵的,而且這人是他自己,一時些愣,嘴頭上不自主地為自己辯解起來:“我,這茶,不是都是我喝的。而且離我吃藥的時間已經過了很久了。”
來了客人。至于來的是些什么客人,她可以想象到,因為方真他們都還在這里,他定是按捺不住把人都叫過來辦公了。如果她在家,定是不讓的,因他腳傷沒有好,受傷發炎愈合有個過程的,這時候如果勞累過度,會引發發燒等比較嚴重的癥狀。他仗著他身體素質好,她也不準他這樣亂來。結果趁她不在,他開始亂來了。真虧了她之前還一再叮囑他的人不能讓他亂來。
于是,她鼻子里不由氣哼哼了起來:“你平日里都知道念我,你怎么不想想你自己現在這樣子,能以身作則嗎?還能以后能念我嗎?”
說罷,在他目瞪口呆下,她徑直拿腳踩著地上的文件走過去,找到張最舒適的椅子坐,對端飯上來聽到他們夫妻吵架害怕地杵在門口的小惠叫道:“進來。”
小惠聽到命令,馬上把飯菜擱到屋里的桌上,準備收拾凌亂的屋子。剛是李墨翰和一群人在這里開會,她不敢進來。
“不用收拾了。”安知雅對她又是一聲令下。
小惠嚇得心里惶惶跳,根本不知道安知雅打的是什么主意,話說,有幾個太太敢和老公這樣對著干的,偏偏他們夫婦一直感情很好,讓她想勸卻不知道從哪里勸起。
李墨翰也不知道她究竟是什么心思,要說生氣,他也有,你看他從幾個小時前一直催他們回來,結果竟是比平日時間慢了近半個鐘頭到家,煩躁地撓了頭:“小雅”
“你沒有認識到錯誤,就不用收拾。收拾了做什么?反正很快又會亂回來,不用讓小惠白忙活。”安知雅認住了理,口氣就是硬的。
小惠被李墨翰瞪一眼,馬上跑出房間關上門。
走到老婆面前,驟然低下頭,扶起她下巴,沒有一點猶豫,從她微訝的嘴唇上用力啄下去。在她回來之前,在自己心里煩躁不安得不得了的時候,他已經很想這么做了。所以,他現在只要是,狠狠地吻她。
火熱的熱流在兩片唇瓣緊吸的瞬間一觸即發,火辣辣的激情一路從嘴唇延伸到了四肢百骸,在這冰天雪地的天氣里像是燃燒的柴火,兩人甚至都能聽見噼里啪啦的火苗聲在體內跳躍,像是要破開一切束縛。
靈活的手指在她衣服一排扣子上拂過,顆顆垂落下來,他的手掌貼著她曼妙的身體曲線,來到她的小腹,充滿溫柔地撫摸。
在感受到生命律動的一剎那,他眸中所有的冰都已冰釋,點在她耳畔:“對不起,我不該讓你感到擔心。”
深深吸一口,汲取他身上的氣息,她雙手吊在他脖子上,仰起的黑而亮的眸子像是水光一樣漾開:“?我不會做讓你擔心的事情。”
柔呢的音色,如她柔順烏亮的發絲,是把他一顆心糾纏了萬千,扶起她的臉:“我從來都是相信你的,但是,只是希望你能提前告訴我。”
各退一步,海闊天空,又不是打戰的兩方不容許投降,而是要交融一生的夫婦。安知雅這個道理還是懂的,點著頭,是把他抱著:“聽你的。”
之后,她把她和徐樂駿進行的計劃,一五一十解釋給他聽。
李墨翰邊聽,邊眼中時而劃過一抹深思,沒有在她話中插入一句話,也沒有打算在她說完后發表任何意見,只是簡單地道一句:“今晚好好休息,誰都不要見了。我答應了二叔公,明天要召開高級管理層會議。你和我都要去的。”
二老爺動作這么快,大概也是怕她想耍什么小動作,只可惜了,她這個不是小動作是大動作。安知雅果率地一個點頭,答應了丈夫:“沒問題。”
那一天那一夜,最忙的要算是徐樂駿了,接到李墨翰關于明天會議的通知,他和他的團隊為了完成安知雅的大計,只能是加班加點的工作。提神需要的香煙,一根根抽完塞滿了煙灰缸。
如果說是因為工作的強度讓他煩躁,其實這種突然大量的談判工作,他不是沒有經歷過,所以心里這股沒法平息的煩躁,是每想到自己生父鬧出來的一大串麻煩事。
灰色沉重的煙霧,聚攏在他冷如冰的眸子前,距他眼睛僅幾厘米遙遠的是徐云燕的照片。聽說是這個女孩,將他父親從爛賭的生涯中拯救了出來。然而,現在卻是又把徐朝貴帶到了M國。
完美漂亮的嘴角像是死神的鐮刀提起一截:這樣只是關進監獄,M國沒有死刑,不是太便宜了對方嗎?
“徐大律師。”進來的年輕律師,遞出整個團隊忙碌了一天兩夜后的最終結果統計。
二老爺拉攏的四百五十六名李家公司M國總部員工,除了徐云燕未做交涉之外,其余四百五十五名全部愿意與他們簽下了和解協議。畢竟,他們如果不求和解,將要擔負起的是因為在公司的模擬火災訓練前,沒有遵循公司的規章制度,擅自離崗,導致模擬火災發生時,不能按常規履行公司應急計劃,致使公司蒙受一定的機密泄露、設備報銷等損失的責任,賠償金額最高達一億。尤其是高級管理人員,那更是一個都逃不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