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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知雅倒是一點都不舍得趙鵬楊朔等人被自己牽累的,主動開口:“是我要他們送你到這里來的。”
“他們聯系你了?”這群不懂體貼他的部下一樣是罪加一等,李墨翰像要剝了人皮的目光打掃過在場的每個兵。
楊朔等人自認倒霉。不過,他們當時是沒有想太多,只想趕緊將他送到最安全最可靠的地方,然后第一時間憑著直覺將他送到安知雅這里來了。如今回想,的確有些欠缺考慮。要不是安知雅這種遇到危急仍能保持住自我而肅然冷靜的女人,這事兒早鬧大了。
“好了。”安知雅看楊朔他們個個埋著頭的,在中間打和場,幫著拿件厚實的外套披到丈夫肩上,溫溫柔柔地說,“你知道的,如果你把這事讓他們瞞著我,你不回來的話,我都是要掛心一夜不能睡好覺的。”
像是小女人的嬌嗔與依賴,讓李墨翰想再訓斥的嘴巴吃了個閉門羹。聳了聳肩頭,向楊朔等人威嚴地掃過去:“該去做什么都去做什么。我們隊里,沒有所謂一個受傷,全部工作停止的道理。尤其是當我本人有事的時候。”
這話可真是冤枉。楊朔自認在他受傷后,沒有停止安排底下的人繼續戒嚴和調查。可見得李墨翰這話是在借機讓他們出去,好和老婆單獨相處。一個個便知趣地退了出去。
安知雅坐在床邊,指尖順著丈夫的肩膀往下撫摩,意圖讓他繃緊的臉皮再緩和一些,問:“究竟出了什么事?突然見你被他們背回來,把我給嚇的,還以為你是哪里中彈了。”
聽她口氣里真顯出一絲絲的忐忑,如指尖撥弄他心底的弦,他啞聲并帶有歉意:“正因為傷的不重,我才不想讓他們送我回這里。去到那接楊朔,沒有遇上偷襲,只是一些獵人常用的陷阱到處設伏,防不勝防。夜里路黑,又不敢開大燈,張老板踩歪了一只腳,我去推他,沒想到自己中招了。”說到最后,摸住她的手背,慎重有力地說:“你放心,以后不會再發生這種事了。”
反握住他的手,見他情緒安定了,她才敢往下為楊朔他們說話:“你沒事就好。楊朔他們,你不要過多責備他們。要知道,你在這事上多責備他們一句,是在為難我,不是在為難他們。你不希望我和他們的關系雪上加霜吧。”
她的話宛如一汩溫泉,讓他冷冰冰的面具一點點地崩裂,最終是無可奈何地一笑:“你說的都是。”說完,握起她手背放在唇間溫存著,想到又嚴肅地問:“我沒有嚇到孩子吧?”
她嘴角是忍不住微微地翹起了弧度:“孩子沒有嚇到。彎彎是不在這里,要是在這里,那可難說。”
小丫頭機靈剔透的性子,他們想對小丫頭瞞點什么,都是難于上青天的。所以媽媽被人控制這個事,小丫頭都是看在眼里惦記在心里頭的,只是不想媽媽爸爸擔心,裝作什么都不知道。
當然,他們這做爸媽的,暫時看不出五歲大的女兒能知道多少。
看時間差不多,李墨翰本想趁現在自己精神好,招方真他們進來,繼續召開本來今晚上預計要進行的會議。
“我讓張老板去煲藥了。”安知雅非得讓他躺下去再躺會兒,養足精神,道,“遲這一兩天沒有關系。”
李墨翰聽說張老板被派去煲藥,肯定是煲的中藥,問:“煲誰的藥?”
“還有誰的?”安知雅好笑地回他話。
默了會兒,李墨翰像是很無措地嘆了句:“我情愿打針。”
驚訝的睫毛飛起,她不是很肯定:“你討厭中藥味?”
“中藥的味道難聞難喝,這是誰都知道的事。”李墨翰與她辯解,又裝作很英勇很無畏的,“但是,我一口還是能喝下的。”
看得出他在逞強,安知雅一刻無語,腦子里突然是閃過一抹奇怪的念頭:她討厭西藥,他討厭中藥,是不是正好來個互補了?怪不得他們兩人能成夫妻。
藥煲好,由小惠端上來,張老板跟在后面。
看到李墨翰醒了,張老板連忙走上前,充滿愧疚地問起:“李總,你好點沒有?這事都怪我,如果我走路小心一些。”
“千萬不要這么說。”李墨翰果斷地打斷他,帶著微笑,“這事說起來還是我們的錯,沒有事先安排好,讓你們在路中間承受了波折,讓你們擔驚受怕和受寒了。”
張老板聽得怪不好意思,心里頭卻是想:李墨翰這樣的人,值得信賴!于是,更是決定今后傾盡全力幫助李墨翰,來報答李墨翰的恩情。
小惠把藥端到床前。
安知雅端起藥碗,捏了根勺子,看這動作像是要親自喂藥。
李墨翰趕緊按下她捏勺子的手,感覺簡直是被張老板看笑話了,搶過她手里的藥碗,低頭看里面的藥液是深褐色,顏色濃卻純正,像是咖啡,看來討喜并不令人憎惡,聞著藥香些澀,但沒有以往他一聞中藥味要惡心嘔吐的感覺,因此心里并不怎么排斥。唇先沾一口藥液,竟是潤喉,沒有多想,咕嚕嚕,像是饑渴要喝水的人一碗頭往上仰,全倒進肚子里了。
“怎樣?”接回他手中的空碗,拿起條毛巾給他擦嘴,安知雅有意地問一句。
是不是咱們家老祖宗的東西比西藥好多了?
李墨翰失笑:“這個好不好,要看遇到什么樣的醫生。”
一句話劈中要害。安知雅也沒想到要瞬間改變他的觀念。好比她自己永遠都改不了對某些東西的厭惡。
夫妻之間總是需要慢慢磨合的,然彼此尊重是最重要的。
等丈夫再躺下去睡后,安知雅與張老板走到隔壁房間。方真和張齊亞一直都候在這個房間里等消息。
見她過來,兩個人齊齊站起,問:“李隊怎么樣了?”
“沒事。喝完藥,今晚應該是不會發燒了。”安知雅故意將口氣拿捏得像是小兒科的事情。
她心里即使再惦記丈夫的傷,更沒有忘記丈夫肩頭上沉甸甸的責任,所以,在他養傷的時候,她必須將他肩頭的重擔盡可能分擔過來一些。
兩個人聽她這話,再看著她臉色如常,同是心里的石頭咚的落地。
如果李墨翰發生什么事情,別說安知雅本人憂心如焚,他們一群人,都覺得是不可想象的。沒有其他人,能比李墨翰更讓他們感到安心和可靠了。
方真在意識到內心里這個想法時,吃了一驚:原來自己在不知不覺中已經認可了這個上司。
“都坐下吧。”安知雅自己先了把椅子坐,望向墻上的時鐘,“現在是快三點鐘了,把握這一兩個小時,我們先自己把情況互相匯報一下,有個整體的概念。”
眼見她是打算為李墨翰主持會議,其余三個人互看一眼,因為都知道她在中藥這方面的意見力度其實比李墨翰還要強一些,李墨翰又在傷中,事情不能一直往下拖給敵人機會,因而,都圍坐到她四周,進行討論。
方真率先急著匯報:“自那一晚后,敵方很狡猾,并沒有馬上上當,而是再三又從我這里竊取情報。幸好照我們之前商量的,把數據分為了幾部分,做得很像機密商業秘密的樣子,分別存于幾個地方。但是,究竟看了數據后,他們能不能上套,我現在尚未接到任何這方面的跡象。”
可以說,方真這一套,是最首要的一步,然能不能成功,卻是都要看敵方后續的動作才能判別。
當初他們設計的方案是連環套。方真第一步,第二步是張老板所在張家為中心,集合一群愛國人士,在國內中藥市場上放出煙霧彈。
輪到張老板匯報國內情況的進展:“按照我們計劃的,在市場上放出風聲,說有人需要這幾種中藥。而且,YSS的幾大中藥供應商,現在都是我們的聯盟,如果賈艷榮派人去詢問這幾家供應商,對付賈艷榮的口供是一致的。我相信他們在這方面不會起這個疑心。同時,我們開始故意囤貨,制造這幾種中藥一時供需緊張的局面。”
敵人肯定是動了點心的。從二老爺對李家資金動手,都可見一斑。然安知雅眉頭微擰,并沒有掉以輕心,再一次確認:“你確定,YSS以往的所有中藥供應商,現在都是與我們通好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