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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你這么說,誰打得過誰誰就有理了,是不是?”
“如果兩個大的欺負一個小的,還被一個小的打敗了,你說這兩個大的不是做賊心虛是什么?”
“安知雅,你嘴舌伶俐,又能怎樣?”林三嬸說著這話,朝兩個兒子努努嘴。
哪知道兩個兒子一看到小女孩彎彎捏起的兩個小拳頭,應是回憶起之前被小女孩甩巴掌的慘痛,抱著頭往外跑:“不要打我啊!”
林三嬸見狀,氣勢沒了,只能顧著去追兩個兒子:“你們兩個膽小鬼,看我不拿雞毛撣子打死你們!”
小女孩彎彎捧腹大笑。徐桂花看外孫女笑得這么開心,卻是一抹憂愁戴在額眉上。
林三嬸追著孩子回到家,氣不打一處,拿了條雞毛撣子,沒有真打孩子,怒得手指抖動,與自己男人說:“真想把那對母女趕出村去!”
“你說的誰呢?”林武德問。
“徐桂花的女兒安知雅,慫恿她女兒彎彎打咱家兩個孩子。”林三嬸愈想愈氣,最氣自己兩個男孩不爭氣,居然打不過一個四歲半的小女孩。
“按理說,她們母女是該出村的。”林武德剛在田里干了活,中午回來家里歇息,點了條煙卷抽著,說,“村里的老人有議過這事。畢竟桂花是大彎村嫁出去的人,桂花她爸又在年前逝了,要不是看在彎彎年紀尚小的份上,早就攆出去了。不過,老人家們體恤孩子,桂花她弟弟徐朝貴可不會體恤他姐姐,前幾天都一直上村委里鬧,想要回他爸留下的祖屋。”
“按你這么說,這事有戲?”林三嬸眼睛一亮,這口氣有的出了。
“有。如果不是知雅在,徐桂花哪能在村里長輩們面前說得過弟弟。所以徐朝貴打定主意來硬的,已找人在操家伙呢。”林武德嘿嘿笑了起來,看別人家的熱鬧最開心了,最主要的是一旦這祖孫三人被攆出了大彎村,大彎村的人口少了三個,將來村里分紅什么平攤下來,每個人都會多一點錢,包括他們家。
因此,安知雅剛趕走林三嬸和那兩個小屁孩,舅舅徐朝貴忽然帶了一幫人沖進門里。
徐桂花看著這孔武有力的十幾個莊稼漢,腿都軟了,坐在石凳子上全身瑟抖著。偏偏唯一能對抗徐朝貴的安知雅,剛才走了出去買醬油。
彎彎站在院子中間,骨碌碌的黑眼珠子轉悠著,沒有一點懼怕。
徐朝貴看見這個小孫侄女,心里來氣。要不是這個安知雅抱回來的野種,父親留下的這間祖屋早就是他的囊中物了。向帶來的十幾個人指向屋子里四處,徐朝貴吼道:“給我砸!都給我砸!砸個稀巴爛。這些都是我爸留給我的,我想怎樣就怎樣!”
十幾個漢子舉起鋤頭棍子,因為不是本村人,收了徐朝貴的錢只聽從徐朝貴的話,能見到的東西都砸。不會兒,徐家院子里被十幾把鋤頭砸了個遍,徐桂花坐在地上大哭:“徐朝貴,你這個沒良心的,爸尸骨未寒,你竟做出這種傷天害理的事情!”
“爸留下的這屋子本來就是屬于我的!”
“爸說要留給知雅的。”
“胡說!老人家不把房子留給你和我,為什么要留給知雅!”
徐桂花見那些漢子不止砸院子,沖進了屋子砸東西,紅了眼睛,雙手撲上去要與弟弟拼了:“你知道為什么!徐朝貴,你這個爛賭徒!你把爸留給你的錢都賭光了,現在貪圖起這房子,可是這房子里的藥書工具,都是爸留給知雅的!”
徐朝貴沒想到文文弱弱的姐姐忽然像發瘋了一樣沖過來,一時只能舉起雙手招架著。
話說,奉書恬他們開著吉普是奔向大彎村附近的大彎山。兩年前,他們的一位戰友在犧牲前要求將自己的一半骨灰灑在大彎山,但是戰友的親人不同意,他們只能在每年戰友的忌日,來大彎山給戰友設立在這里的象征性墓碑前灑灑酒。
下山的時候,奉書恬問:“去年你和林隊來掃墓的時候,有路過剛才那個村嗎?”
小祿搖搖頭,道:“總參是指那個大彎村?沒有。”
奉書恬眉中凝了一絲猶豫,道:“回去時,我們再走大彎村。我想進村里走走。”
吉普軍車進到村口,見村里某處圍了一大群人,有小孩子和婦女的哭聲。秉著軍人扶助老弱病殘的職責,兩人跳下軍車后,從圍觀的人群中擠了進去。一看,儼然是十幾個漢子欺負一老一幼,兩人驀然面色一黑。由于四處喧鬧聲過大,大喊停手都沒人能聽見。小祿抽出了腰間的手槍,槍口朝天放了一槍:嘭!
圍觀的婦孺們發出幾聲尖叫后,一片寂靜。
砸東西的莊稼漢全停下手了,只剩下徐桂花和徐朝貴兩姐弟糾纏著。徐桂花此刻是發了狠勁,把弟弟一推,徐朝貴差點兒跌出了門口。于是徐朝貴火了,操起院子里的一塊磚頭,向著徐桂花砸了過去。
一個迅捷的身影閃過徐家門,罩在了徐桂花面前。砸來的磚頭打在了來人的頭上,赤紅的鮮血頃刻從女人冷漠的臉上流了下來。
徐朝貴見傷到了人,雙腿打起了抖兒,指著外甥女安知雅:“是你自己沖過來的,不怪我”
安知雅撿起地上那塊帶血的磚頭,一步步走到徐朝貴面前。徐朝貴看著她把磚頭舉起的剎那,雙眼一黑,軟在了地上。小女孩彎彎跑過去,舉起手里的兔子猛砸徐朝貴的臉:“你敢砸我家,砸我媽媽,我砸你,我砸你!”
看著眼前這戲劇似的一幕,奉書恬和小祿面面相覷。
見給錢的主兒倒了,又有軍人插腳,十幾個莊稼漢子火速撤退。
“知雅!”徐桂花淚流滿面,拿袖子給女兒捂頭上的血。
安知雅輕輕推開母親的手,想自己走回屋里處理傷口,剛走兩步,眼前蒙黑,歪倒的瞬間,被一雙大手牢牢地托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