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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沒有活命的可能。
這每一句,都凌遲著在場所有人的心。
這個“幾乎”二字,誰都知道,是太醫們保守的說法。
樓非白一掌擊在殿柱上,轉頭凝望著紗帳內躺在床上的人,剛才這一路抱進宮,他全身都被寧天歌身上散發出來的寒氣凍得僵木,運用內力許久才恢復過來,她此時內力全然失去,如果不想辦法盡快救治,就真的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她死去。
“既然醫術無用,便只能用內力先驅除阿七體內的寒氣,那樣興許還有救?!彼辉龠t疑,掀開紗簾就走了進去,紫翎連忙跟進幫忙。
聞言,司徒景亦立即快步隨后。
“你們都下去吧!”簡晏沉著臉揮退太醫,轉身望著紗簾。
如果寧天歌無救,他,可會后悔所做的一切?
他從不后悔自己做過的事,下過的決定,但這個時候,竟無從得知答案。
蘇嶼淡淡看了簡晏一眼,轉而看向紗簾內被扶起的寧天歌,如果她真有事,他不惜傾國相搏,以命相伴。
他,說到做到。
連續一日一夜,樓非白,紫翎,司徒景,簡晏幾人不斷地輪流用內力為寧天歌驅寒,雖不可能將她體內全部寒氣逼出,但她的身體已不似先前那般冰冷。
這一點,令所有人都重新燃起了希望。
之后數日,每人都會在固定時間為寧天歌驅寒,盡管她一直未醒,氣息仍然微弱,但她內腑中的寒氣總算慢慢逼出,身體肌膚轉溫。
在一次診脈之后,太醫院的老院正遲疑了許久,才對簡晏稟道:“雖然這位姑娘寒氣已除,但是……容臣斗膽直言,就算這位姑娘能活過來,只怕也與廢人無異?!?
聽到這話,司徒景氣得當場就要將那老院正打死。
蘇嶼好不容易將司徒景拖開,免除無辜的老院正冤死,殿內陷入一片壓抑的沉默。
形同廢人。
沒有人比他們更了解這句話的含義,也沒有人比他們更明白,一旦成為廢人,將會給寧天歌帶來怎樣的打擊。
四喜默默地趴在寧天歌床頭,不時伸出粉色的小舌頭舔舔她的臉,絕對的安靜。
這些日子以來,它原本圓乎乎的身子纖長了不少,對活雞也失去了興趣,只是靜靜地守著它的主人,哪里都不去。
“阿七,你的命為何會這么苦?”紫翎緊握著寧天歌的手,眼中含淚,輕聲道,“你剛出生就死了母親,之后十多年一直過著不能以真正面目示人的生活,后來好不容易遇到個相愛的人,卻偏偏……”
“可是,就算如此,你怎么能連招呼都不打一聲,就如此狠心地拋下我們,自己一個人來這里來安王報仇?你若不能活過來,叫我怎么辦?叫你師兄怎么辦?”
說到后面,熱淚滾滾而下,早已泣不成聲。
樓非白背對著眾人,望著從窗子透進來明亮得刺眼的白光,俊朗的面容因連日以來體力的過度消耗而倍顯憔悴,連若星辰一般璀璨的眸子也黯淡無光。
他在心里默念,“阿七,你若能醒過來,師兄便帶著你游歷天下,遍訪名醫,一定把你治好。就算治不好,師兄也背著你走一輩子?!?
“只要七妹能醒過來,就算是廢人,小爺我也要了。”未等其他人說什么,司徒景已一拍桌子,長眸掠過在場之人,鄭重道,“只要七妹跟了我,我絕不讓她受半分委屈,把全天下最好的都拿來給她,只對她一個人好,如若違背今日誓言,叫我司徒景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平陽王,你對天歌的心,我們都明白。”蘇嶼轉身看向床上的寧天歌,“不過,還是要看天歌的意思,到時候……她想去哪里,或者跟誰在一起,我們都要尊重她的意思……如果她愿意選擇我蘇嶼,我蘇嶼今生絕不二娶!”
“寧天歌變成現在這般模樣,說到底是我簡晏的責任,我應該負責?!焙嗞虖耐饷孀吡诉M來,走到兩人之間,緊抿的薄唇少了些血色,自身內傷未愈的情況下又為寧天歌驅寒,更是加重了傷勢,他左右看了眼兩人,道,“不管她能不能醒,我都希望能有個贖罪的機會,這輩子能照顧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