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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皇子,不用再看了,你手下的那些人,此時應該都忙著應付蟲子。哦不,可能已經成了蟲子的美餐。”寧天歌摸了摸四喜的那撮金毛,四喜立即挺胸,仰頭,象準備受嘉獎的士兵,頗為惋惜地嘆了口氣。
“你!”趙煥目赤欲裂。
他足足帶了三萬人馬,包圍了整座皇宮,殺進來的也足夠對付宮中禁軍,本有十足的勝算,卻不想對方不動一兵一卒就讓他一敗涂地。
再轉頭看那些平時效忠他的大臣,碰上他的目光無一不是低下頭去,連句話都不敢多說,唯一站出來替他說話的刁其明,則已被禁軍架住了脖子,自身難保。
“畜生,還不快束手就擒!”天祈帝強撐著身子,啞聲喝道。
趙煥已紅了眼,聽到天祈帝的責罵,象是突然找到了一條出路,一把抽回了劍,朝著天祈帝便沖了過去。
“攔住他!”
“快保護陛下!”
“二皇子反了!”
大殿內頓時大亂,天祈帝兩眼大睜,看著趙煥手中的劍越來越近,身邊卻只有一個安定侯與幾名太監,連個會武的人都沒有。
趙煥牽起一絲森冷笑意,去勢決然,所有人都認為他心狠,那就不妨狠到底!
所有呼喊似乎都離他遠去,他赤紅的雙目中,只有眼前那一片明黃,還有那張金燦燦的龍椅,越離越近。
他就知道,終有一天,他與那明黃之色之間再也不會有距離。
“撲!”一聲極輕微的聲音先于所有痛覺傳入耳際,瞬間無限放大,之后才再透徹全身的痛。
就在他的劍尖已遞到天祈帝喉嚨的那一瞬間,他凌空的身子砰然跌在御案上,之后又從上面滾落下來,跌在天祈帝腳下,從口中噴出的血濺了天祈帝整幅袍擺與靴面。
手里的劍還握在他手里,卻再也沒有力氣舉起,他緩緩轉動著眼睛,滿目的金色,滿目的明黃,那張最為向往的龍椅,此刻終于近在觸手可及之處。
他伸出了手,艱難卻執著地伸向龍椅,三寸,兩寸,一寸……
就在他的手碰到龍椅的那一刻,那手頹敗地跌在地上,再也沒能抬起來。
這一日,天祈一心想要登上皇位的二皇子,終于死在他最想到達的龍椅旁,終其短暫的一生,依然沒能如愿坐在上面,接受萬民朝賀。
縱使不甘,又能如何。
這場持續了多年的皇位之爭,終于以趙煥的死作為終結。
那些或明或暗支持趙煥的大臣,因為收到的那封信中寫著他們不能為外人所知的秘密,而沒有為趙煥挺身而出,也正因為如此,僥幸留下了性命。
太子妃被天祈帝賜了毒酒,死在曾與趙煥共赴云雨的床上。
刁其明被斬首,曝尸于城外不得入殮,尸體被野狗分食。
在趙煥血濺朝堂之后,安定侯宣讀了傳位詔書,寧天歌成為名正言順眾望所歸的天祈女帝,接掌天祈朝政,病重的天祈帝則徹底不再管朝中之事,終日臥床于乾海宮。
清木清水兄弟回了部族,并非他們不想留下來保護寧天歌,而是天彌族世代隱居,她不希望因為她而影響了族人。
然而,本該隆重舉行的登基大典,她卻沒有讓禮部與欽天監去準備,也未改國號,連皇袍也不讓做,每日只是例行早朝,批閱奏折,盡管以安定侯定國公為首的大臣們每日都會在早朝時與早朝后追著她商量登基大典一事,上表的奏折也堆滿了整個御案,她都以國事繁忙以后再說為由推去。
郁瑾風為此沒少找她正經談話,連紫翎也覺得她這個皇帝當得不夠風光,只有樓非白認為無所謂,只要她高興就好。
這種情況持續了十來日之后,時而清醒時而昏迷的天祈帝將她叫去了乾海宮,說他自知時日無多,只想在死之前看到她穿上皇袍在登基大典上風風光光地登上神壇,接受臣民參拜,他也就死而瞑目了。寧天歌從乾海宮出來之后,在階下站了許久,對身后殷殷等待結果的郁瑾風淡淡說了一句,“去辦吧。”
自此,她耳邊才真正清凈,那些天天圍著她喋喋不休的老臣子們,似乎一下子有了忙碌的事,再也不來煩她半句。
便是有些事需要她定奪,她也是全權交給了郁瑾風去辦,象皇袍之類的事更是交由紫翎樓非白去管,她自己成了最清閑的那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