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悵然若失之感涌上心頭,他怔怔地望著前面曲折的回廊,自己都不明白為何要叫住她,只是直覺不想她這么快離開。
畢竟,他連她的名字都還不知道,還未來得及問上一問。
這么一想,便有些恨自己為何要對她說那么重的話,她走得那樣急,可是因為他的話傷了她?
“如果,如果還能有下次,我一定不這么說你了……”
夜沉如墨,連星芒都未見一點,在一座宮墻的背光處,寧天歌已一動不動地貼著墻根站了將近半個時辰。
夜晚的風接近刺骨,單薄的夜行衣根本起不了御寒的作用,再加上長時間的不活動,她早已手腳冰冷,不過是靠著身體的內力抵御著。
這是出宮的必經之路,附近便是御書房,而整座皇宮戒備最為森嚴的,這里就數其中之一。
這本難不住她,既然能夠輕松進來,自然也能輕松出去,問題是,今晚宮中輪值的似乎是太子墨承,在她到達此處時,他就一直守在這里來回踱步,沒有絲毫離去的跡象。
如果只是單純的值守,這位太子也未免太過盡責。
正當寧天歌思索著要不要冒險在他眼皮子底下試上一試,便見御書房方向有燈光映照過來,那里殿門大開。
墨承步子一頓,注意力便落在了那個方向,從那凝神靜觀的姿態來看,似乎在等什么人,腳步也不自覺地朝那邊走了幾步。
此時不走,更待何時?
寧天歌雙手用力一掌墻壁,身形頓時如流星般激射而出,長長的大道中,只感覺一陣風經過,身影快得辨認不清,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
“誰!”
燈影下,面對燈光而立的墨承倏然轉聲,厲喝。
到底不是一般人,感覺敏銳程度亦高出禁衛軍很多,在她經過他身后之時,異于尋常的風速與氣流已引起他的警覺。
尖銳的破空之聲從后心傳來,寧天歌神色一凝,連點足尖錯開幾步,一柄長槍擦身而過,削斷了幾根耳邊長發,長槍帶著余勢射向前方,銀色的槍頭在黑暗中閃過寒芒一點。
“抓刺客!”
不過是一瞬間的停頓,身影已暴露無遺,隨著墨承的一聲大喝,值守在四周的禁衛軍已匯成一處,如潮水般朝她這邊涌了過來。
人聲鼎沸,燈火大亮。
“還算有點真本事。”寧天歌回頭朝墨承這邊望了一眼,唇角一勾,面對著無數銀光閃爍直刺過來的槍頭無聲一笑。
這些人還攔不住她。
就在長槍紛刺過來的一剎,她身形驟然拔高,輕點槍桿,一路踩著禁衛軍的頭頂,在接近最近的那座宮殿之時借力一跺,整個人便如一只黑鷹般飛翔于漆黑天際。
“放箭!”墨承一聲令下,只聽得嗖嗖之聲不斷,羽箭如蝗,疾射向半空的黑影。
調度得還挺快。
寧天歌冷眸橫掃,右手往腰間一探,一道白光乍然出現,映出女子冷靜而清秀的容顏。
地面上的禁軍未及看清,便見那道白光幻作一團雪亮的光影急速飛轉,如一面盾牌般將女子裹在里面,潑水不進。
羽箭紛紛反彈而出,帶著不可小覷的去勢反射向地面,引得近處的禁軍紛紛退后,與不斷靠過來的禁軍擠作一團,不斷發生踩踏誤傷,場面很是混亂。
眼見著那光影越來越低,漸漸隱沒在高挑的宮檐之后,墨承眉頭一擰,喝道:“保護皇上!封住所有出口,嚴密搜查各宮各殿,尤其就近幾處,任何細微之處都不得放過,每道宮門都嚴加看守,沒有諭旨任何人不得出入!”
就在墨承下達命令之時,寧天歌并未如所有人預料那般速速離去,而是伏身于殿檐之上,看著從御書房出來的那個人,笑了。
什么叫天無絕人之路?這就是。
在墨承這種插翅也難飛的布置中,如果想要憑借高超的身手出宮,而不被上萬名嚴陣以待的禁衛軍發現,除非小說里描寫的那些來無影去無蹤的絕世高手才能夠做到毫發無傷地來去自如。
當然,法子也不是沒有,硬闖也不是難事,但她更愿意冒險試試眼下這個。
因為,越是危險的處境有時反而會越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