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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間,憐憫同情之色紛紛在圍觀之人臉上展露無遺。
茶樓上的寧天歌瞇瞇一笑,要的就是這種效果。
把她自己搭進(jìn)去又如何,早在前天晚上“寧大公子”的清白已經(jīng)被毀了,不在乎再多一點流言蜚語。
能將墨離喜好男色的名聲深深刻畫在百姓心頭,這么做也值得了,如果她沒記錯,那晚她清楚地聽到墨跡對阿雪說,“咱們主子終于開竅了,有那方面的需求了”,那種興奮之情她可印象深刻。
終于開竅,意味什么?
心里想得痛快,忍不住就要飲酒慶祝,只可惜沒酒,只能以茶代替。
從茶壺中倒出一杯,屋內(nèi)頓時茶香裊裊,她心情大好地正舉杯待飲,卻見墨離瀲滟眸光一轉(zhuǎn),視線已停留在她所處之位,唇邊似笑非笑。
舉著杯子的手就那么一顫,滾燙滾燙的茶水潑在手背中,她緊咬著牙關(guān)聲息不發(fā)地蹲下了身子,蔽身在窗臺后。
不確定有沒有被那個男人看到,但這種似乎被人看穿的感覺實在不好。
不管如何,昨日被司徒景堵在煙波樓之事她尚未回敬,早晚也得讓他還回來。
翌日,在東陵元和二十五年這個歲末,五年一度的朝會在京都皇宮如期舉行。
駐守在外的文武官員以及各地藩王早在數(shù)日前便到了京都,這一日都齊聚在正陽殿接受皇帝的召見。
說到底,這不過是皇帝為了展示天威,確保各處藩王與官員都在自己掌控之下的一種形式罷了。
長達(dá)數(shù)個時辰的召見結(jié)束,便是例行的宮宴,皇帝允許在朝官員帶家眷出席,謂之君臣同樂,因此每逢此時的宮宴規(guī)模都要比往常盛大。
由于席位過多,通常用來擺宴的碧霄殿已無法容納,因此宴會場所就設(shè)在御花園與風(fēng)荷聽曲兩處皇家御苑中間的大片空地之上,除了留出一條筆直的通道之外,兩邊都搭了相通的高大暖閣,既可賞景又不會覺得寒冷。
天色將暗,朝官與藩王在諸位皇子的陪同下陸續(xù)入了座,而有資格入宮的家眷們亦陸續(xù)進(jìn)了宮,暫時在一旁的休息處等待入席。
寧天歌作為安王的主簿,除了官階不夠未能進(jìn)入正陽殿之外,其他時間都應(yīng)該常侍安王左右,因此當(dāng)她與墨離一同出現(xiàn)在眾人面前之時,四周剎時安靜下來,各色目光紛紛投射過來,探究的,好奇的,不屑的,同情的……應(yīng)有盡有。
“咳咳,殿下,你先請。”寧天歌手握成拳抵在唇邊輕咳,‘風(fēng)寒’還未大好,此時臉上形容更顯出絲憔悴。
她雖低著頭,但周圍那些目光卻看得一清二楚,不說那些久居京都之人,便是剛到京都不久的外地人士,從他們的目光中便能看出對她與墨離的風(fēng)流艷史耳熟能詳,這流傳范圍如此之廣,影響如此之大,的確有些出乎她的意料了。
這一切,都拜身邊這個男人所賜!
“寧主簿,你跟我之間還需這般生分么。”墨離低笑,俯身湊近她耳邊說道,“你昨日送來的那些男子甚好,不如今晚你我同寢,并讓他們一起侍候可好?”
“那些都是送給殿下暖床的,微臣豈可同用。”寧天歌臉上笑意若春風(fēng),心里卻微微一驚,這顯然是另一撥試探的開始,亦低聲回道,“再則,微臣身子尚虛,風(fēng)寒這個東西又極易傳染,若是殿下抱恙,微臣豈非罪過。”
“軟玉溫香在懷,抱恙亦是甘愿。”墨離低笑,左手已將她牽住。
周遭本就五彩的目光瞬間變得灼熱起來,無數(shù)人的眼睛都帶著強(qiáng)大電流盯在兩人相握的手上,安王此舉不異于告訴眾人,不管是他們耳聞的,還是腦子臆想的,都是再真不過的事實。
“殿下,你這是要將微臣放在火堆上烤么?”寧天歌著實未想到他這一著,略微用力地?fù)荛_他的手,甚為無辜地干笑兩聲。
任憑墨離風(fēng)流之名遠(yuǎn)揚,以他的才貌地位身份,依舊是東陵乃至全天下待字閨中的少女夢中無限遐想的對象,尤其是京都城內(nèi)的官宦小姐,哪個不將安王作為未來夫君的第一人選。
說到底,這次宮宴就是她們寄托情思期待得到安王青睞的最佳機(jī)會,無一不是花了心思地將自己壓箱底的本事都拿了出來,盡一切可能把自己打扮得賽過天仙,好將其他女子壓下去,如今墨離當(dāng)眾來了這么一手,豈不是讓她成為眾矢之的。
寧天歌只覺得云集了京都城所有才女美人的休息暖閣內(nèi),無數(shù)支無形的利箭咻咻咻地朝她射了過來,大有要將她射成刺猬的氣勢。
如果人的目光能殺人的話,她相信,她剛剛已經(jīng)死了無數(shù)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