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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晗月公主,竟然還有這種事啊。”墨跡唯恐天下不亂地湊上來,嘖嘖有聲。
晗月一張臉由紅變白,緊咬著下唇,一時竟說不出話。
被人退婚之事是她平生最大的恥辱,若不是強行被簡晏壓下,她早就去桑月殺了太子蘇嶼,能不能殺得掉是另一回事,但這口氣是她無論如何也咽不下的。
可之后不久,她便被簡晏送到東陵,又在宮中見到了安王墨離,便一見傾心驚為天人,才將蘇嶼退婚之事拋之腦后,今日被司徒景當著墨離的面揭開了傷疤,即使明知墨離是知曉此事的,也覺得無顏面對,羞憤難當。
而門口的侍衛們亦驚訝地咋舌,這兩人的兄長皆為一國之君,一個貴為王爺,一個貴為公主,這吵起架來雖不帶臟字,但互相揭短的本事卻不小,不顧場合不顧形象地在這地方吵開了不說,還將這平時都沒人敢說道的皇家之事攤開來講,真是叫人開了眼界了。
“平陽王,公主,看在我的面子上,你們各退一步可好?”一直含笑不語的墨離將好事的墨跡拍開,走上前笑對著兩人。
晗月驀然轉頭,眼睛緊緊地盯著他,“安王,為何司徒景來京都你主動相邀請他入府,對我卻百般推辭,連大門都不讓我進?到如今,就連你的手下都敢欺我辱我,難道,你對我果真討厭至此么?”
此言一出,以一個局外人身份看戲的寧天歌總算明白了,這晗月一開始就那么強烈地針對司徒景,敢情是因為這個呀,要這么說來,這司徒景也夠冤枉的。
司徒景撇了撇嘴放開了晗月,同情地看了看墨離,抬步上階,“安王,這是你的私事,我就不摻和了。”
墨離一笑,只是淡淡說了句公主多慮了,便轉頭吩咐,“墨跡,你拿著我的牌子送公主回宮,公主晚歸的事你知道怎么跟夏公公解釋。”
“這種事怎么總是輪到我,阿雪不也閑著。”墨跡十分不滿地抱怨。
墨離只當沒聽見,對晗月溫言道,“公主,天色已晚,還是先回宮吧,手下之人有處事不當之處還請見諒,改日我定當進宮向公主賠罪。”
晗月站在那里沒有動,定定地看著墨離,眼睛里漸漸蒙上一層霧氣。
“公主,我們走吧。”一直捂著嘴不敢說話的朱秀走了過來,本來想著能找到打掉她牙齒的人,現在看來是沒指望了,只能抬頭恨恨地瞪了寧天歌一眼。
晗月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要對墨離說什么,眼睛里的霧氣已凝成一滴水珠,在眼角里欲墜未墜,可最終還是什么都沒有說,默默與他擦身而去。
寧天歌在階上看著,心道這晗月對墨離的感情倒是不假,只可惜落花有意流水無情,她這一腔情意只怕要付諸東流了。
尚且這般想著,墨離已將目送晗月離開的視線收回,朝她款款一笑,“寧主簿,今晚你就留在這里過夜,不必回相府了。”
天色黑透,靛藍的天幕中零星點綴著幾點星芒,王府里外燈籠高懸,垂掛在各個回廊過道門前,所及之處燈火通明。
寧天歌處于明亮溫暖的廳堂內,坐的是鋪了織錦軟墊的香檀木椅,用的是瑩潤剔透的象牙餐具,食的是安王府大廚精心烹調的美味珍饈,賞的是天下驚艷的絕色美男,可她卻偏偏生出幾絲食之無味的不應景的反應來。
墨離留下了她,說有事要與她相商,她能說不可以么?當然不能。
司徒景沒有出現在餐桌前,說是不想與她這個酸儒一同用餐,怕影響了他嬌貴的胃口,于是墨離特特命一連串的婢女提了一溜的食盒送至了他所住的院子,她大概數了數,這些婢女沒有七個也有六個吧,而且個個長得要模樣有模樣,有身段有身段的。
可見墨離極為周到地照顧到了他的胃口,絕不存在影響不影響之說了。
只是現在的關鍵是,被影響了胃口的不是別人,而是她!
人都說秀色可餐,對面的男人在舉手投足間,不管是喝酒還是吃菜,動作也確實貴氣優雅得挑不出一絲瑕疵,可她實在見不得那雙如鏡湖般讓人沉醉的眼眸總是時不時地朝她投來個溫柔得能嚇死人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