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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逍遙知道她在擔心什么,安慰道,“小風兒,你放心……”只是,話還未說完便被人打斷。
“我留下來,我選擇留在雪國!”云天卻忽然開口,桃花眸中是得意的流光,緩緩望向了明顯一怔的任逍遙,“俗話說江山美人不可兼得,何況我云天卻并沒有江山,為何還要舍棄美人呢?任先生覺得,是與不是?”忠心,他固然有,但只對一人而已。
云追月一驚,墨藍色的眸子倏然一暗,他竟真的選擇留下來!為了風兒?他真的是為了風兒么?不過是第一次相見,他竟然可以為了風兒舍棄侍奉多年的主公,可能么?云天卻如此聰明自然知曉他此舉代表了什么,如此之后,恐怕,蘭國難保了!
眾人皆是震住,完全不敢相信,原本招安多次未果的馭麟先生竟如此輕易的便歸順了雪國,只是為了負清風!難道,是為了別的目的?
燕溪藍眸一沉,雙手微微用力握緊了劍柄,劍穗落在手背上輕柔酥癢。這個云天卻究竟在打什么主意?據(jù)他所知,當年云天卻跟著蘭國皇帝軒轅煌完全是因為一次偶然,讓云天卻留在蘭國這么多年的理由眾人也不知,如此輕易的便能決定去留,如此說來,云天卻與那軒轅煌并無多厚的交情,甚至說,在云天卻心中根本就沒有將軒轅煌當做主子。這么多年,竟然都未對蘭國留下感情,只能說明兩件事,一是他心中早已有了故主,二便是這個人根本無心。
這個云天卻絕不是他變現(xiàn)出來的那樣,若非經過證明,還真是看不透他。
云爻足足愣了半晌,才猛然回過神來,不可置信的叫出聲來,“先生!你在胡說什么啊?你知不知道你究竟在說什么!”他竟然要為了負清風留在雪國,他怎能辜負仙翁的囑托呢?仙翁不是說過,要他待在蘭國,幫助天下安定,讓四國處于四國鼎力的狀態(tài)么!如今他突然歸順雪國,蘭國一旦示弱,其他三國必定乘虛而入,蘭國危矣,若是如此,覆國也只是指日之事了!
“你這孩子,我跟你所了多少遍了啊,不要大吼大叫,你怎么就是聽不進去呢?”云天卻皺眉,無奈的嘆息。他自然清楚他在做什么,前所未有的清楚,如今天下之勢早已改變,不似從前了,那怪老頭也該發(fā)現(xiàn)了罷?
云爻才不管那些,直接沖到了云天卻身旁,伸手拉住了云天卻的手臂便往外拖,可無論他這樣用力都拉不動半分,不禁有些急了,“先生,你到底想做什么啊?”
對于云爻的舉動,云天卻絲毫不以為意,只轉眸望著那張傾城絕色的面容,揚眉道,“清風怎么不說話呢?難道,是怕我沒有誠意?不如這樣罷,我明日就進宮去見雪國皇帝,幫他取了蘭國玉龍關如何?”
“云先生要怎樣便怎樣,與我無關。”負清風根本沒有心情卷入是非之中,更不想再上戰(zhàn)場,看著血流成河,尸骨成山,這些都與她無關了。語畢,轉身繞過眾人徑自朝外走去,白影一閃,已出了船艙。
燕溪小昭見狀也默然的跟隨其后出了船艙,掀開船簾,甲板上早已空空如也。
任逍遙心中自是又驚又疑,他沒想到云天卻對軒轅煌并無忠心之情,如此輕易便能易主,這個人究竟想做什么?難道真的是為了小風兒,真的有那么簡單么?
云追月皆是無言,兩人相視一眼,朝云天卻略略拱手亦跟隨其后離去。
轉眼間,船艙內便只剩下連根,云爻見狀總算長長地松了口氣,“還好,還好負清風沒有答應,否則先生就真的成了不中不義之人了!先生,你以后能不要說這樣的大話么?方才真的是嚇到我了……”若換做別人定是求之不得的答應了,這個負清風卻不屑一顧,那雙清寒的眸中什么情緒也揉不進似地,他倒是真特別啊!
也難怪先生方才會說出那樣的豪言壯語了,這樣傾國傾城的人哪會有人不動心的?
“大話?我可沒說,我說的都是事實,明日準備準備進宮去。”云天卻望著那船艙門口若有所思,片刻之后揚眉一笑,緩緩走到負清風之前坐的位置坐下,端起了桌上的那杯早已冷卻的清茶放到唇邊輕輕一嗅……
云爻差點咬了舌頭,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眸子,“進,進宮!先生,你說真的啊,你真的要背叛蘭國,投靠雪國!”
“什么叫被背叛啊?我與軒轅煌不臣不君,何來背叛一說呢?這么些年,我也只是遵照師父的吩咐留在蘭國而已。”云天卻聞言不禁微微皺眉,鼻息間似乎還能嗅到那殘留的淡淡冷香,似乎是梨花的味道?“小云爻,你不必震驚不必訝異,天機不可泄露,你可曾見我做過什么不經考慮的事兒了?”
云爻聞言漸漸安靜下來,細想來也是,先生的確不曾魯莽過,若不是仙翁吩咐了,先生恐怕早已離開蘭國了,也不會在蘭國待了這么多年了,不過今日的確是有點,
負清風一定對先生的印象糟透了……
想透了也不糾結了,抬眸看到云天卻端著那茶杯半晌也不飲,不禁疑惑道,“先生,你怎么老端著那杯茶啊?”
“因為,這里有負清風的味道……”云天卻一臉陶醉的緩緩閉上了眼睛,眼角眉梢都是淡淡的笑意,一副極其滿足的模樣。
云爻頓時瞠目結舌,半晌才憋出一句話來,“先生,你現(xiàn)在的樣子真有點兒,有點兒下流……”
“下流?”云天卻頭未抬,眼未睜,“我只對負清風下流。”
“……”云爻,完了,先生這是病入膏肓了!斷袖之癖竟會這么嚴重,看來他得報備給仙翁讓他想想辦法了!
另一艘畫舫緩緩向回行駛,船艙內幾人都沒說話,一時間氣氛不由得有些沉悶。
倒不是美人說話,而是都在各自沉思,負清風是根本不想說話,只是望著湖水失神,誰也不知她在想些什么。
其余四人皆是在思考方才云天卻的事兒,半晌之后任逍遙終于開口了,“小風兒,我得出了兩個結論,一是云天卻有別的目的或者計劃,二是他真的看上你了,你準備怎么辦?”小風兒不去招桃花,桃花倒是自動貼過來了,還不知是幾萬里之外的。
“廢話。”云追月無語的望了任逍遙一眼,是個人都能想到這兩種可能,“不過,你們不覺得奇怪么?云天卻在蘭國也有八年了,怎么說與軒轅煌也有些君主之情罷,怎會如此輕易的便倒戈了呢?風兒或許是原因之一,但我覺得他肯定另有別的計劃,風兒你可得小心提防著點兒。云天卻可不是個簡單的人物,否則天機老人也不會得四人者得天下了。”
“我覺得啊,現(xiàn)在這些都不是問題的重點,重點是明日云天卻進宮究竟會說什么?他這一歸順,皇帝肯定會問他要什么賞賜,他若是要小風兒怎么辦?你們可別忘了,那廝今晚當著大伙兒的面都說了什么啊!”思及此,任逍遙便坐不住了,長吁短嘆的,半晌見負清風沒有任何反應,探身望去,只看到那濃密的長睫覆蓋在眼瞼上,呼吸極其輕柔,頓時愕然,“好了,都別再說了,看看人家小風兒完全不以為意,都睡著了。”別人都在擔心她呢,她倒是睡了,看來這丫頭根本就沒將云天卻放在眼里啊……
其余三人聞言皆是無言,云追月忍不住輕輕笑起來,端起酒杯徑自飲了起來,“大家都不用擔心,風兒肯定會妥善解決的。”
“嗯,我相信主子!”小昭重重的點頭,望向了那抹白影,看到的只有那纖長的手臂與隨風紛揚的發(fā)。
燕溪沉默以對,心中卻還是忍不住擔心,明日關于主子的傳言必定滿城風雨了。主子今日心情不好,根本不想理會任何人。
船到碼頭,一行人換乘馬車,看著睡著的負清風眾人都不忍將之叫醒,任逍遙與云追月同時伸手去抱,相同的動作讓兩人都是一震,想到了負清風是女子的事兒又同時將手默然的收了回去,同時道,“小昭,你來抱!”
小昭一震,不禁疑惑,任先生與云少爺不是都要搶著抱主子么,怎么突然又……
“還是我來罷。”燕溪見狀,俯身欲去抱負清風卻被兩只手同時攔住,不由得疑惑的抬眸望向了兩人。他們倆不抱卻讓小昭抱,主子是男子,小昭是女子,畢竟男女有別,現(xiàn)在他來抱了,他們卻又來阻止他,究竟是何道理?
對上那雙狐疑的藍眸,生怕燕溪會懷疑,云追月輕笑緩緩收回了手,“小昭是女孩子比較溫柔,我們三個大男人粗手粗腳的怕將風兒弄醒了,她今日心情不好,好不容易才睡著了。”
聽到云追月這么說,任逍遙亦將手收了回去。燕溪這個小家伙可是極聰明的,他們以后可得注意點兒不能讓他看出什么來,否則,小風兒非得找他們倆人算賬不可!
燕溪聞言心中的疑惑才退下去,只斂眉道,“任先生云少爺請放心,主子平素都是燕溪侍候的,燕溪會注意的。”旋即俯身輕柔的將伏在桌案上的負清風抱了起來,走出了船艙。
小昭見狀,心中不禁有些失落,有些怔怔的望著地面。
任逍遙云追月兩人齊齊無語,只得跟著出了船艙。
燕溪已抱著負清風上了馬車,找了舒服的姿勢讓負清風靠在懷中,看著那微蹙的柳眉,不禁伸手輕柔的撫上去,指尖一觸便奇異的舒展開了,低低的呢喃,“主子,好好睡。”
這么抱著他,他才驚覺他究竟是有多輕,那輕盈的體重讓他心中不由得揪緊,他究竟有沒有好好吃飯,怎會這么瘦?他雖然很輕,但身子卻出乎意料的柔軟,這么窩在他懷里竟是那么嬌小纖細,他熟悉的梨花香縈繞在鼻息間,無法忽略。
聽到靠近的腳步聲,這才小心輕柔的將負清風放在了一旁的軟榻上,蓋上了薄被,躬身下了馬車。
任逍遙云追月上了馬車,坐在另一旁的軟榻上,燕溪小昭坐在了車外駕馬車。
一番折騰已接近子時了,車道上空空蕩蕩,只有這一輛馬車緩緩的行駛其上,半分不著急。
車內,任逍遙云追月怕說話會擾了負清風,無聊之下便只是盯著負清風的睡顏看,越看便越覺得這丫頭生的妖孽,睡著的時候竟是如此純凈恬淡,讓人不忍驚擾。
馬車行至街道上時,一道黑影驀地掠過車頂,轉眼間便飛速離去!
“有人!”小昭低喝一聲,握緊了腰側長劍,四處尋望而去。
車內的任逍遙與云追月聽到那聲響皆是一驚,相視一眼在彼此眸中看到了同樣的驚異,沒想到這江湖中竟還有人輕功如此登峰造極!看來,方才那人是某位隱居世外的高手!
恐有危險,小昭欲起身去查看,卻被燕溪攔下,“我去,你們照看好主子!”語畢,足下一點,飛身而起,施展輕功轉眼間消失在夜幕之中,在屋頂那端不見了蹤影。
“燕溪的輕功不賴啊!”聽到那飛速離去的聲響,任逍遙緩緩瞇起了眸子,唇角勾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他便知這孩子的背景不一般,能將他輕功教到如此境界的人,必定是一個絕世高手!
云追月聞言輕輕點頭,心中了然,“的確。”兩人都聽得出前后離去的兩人輕功同宗,故給了燕溪一次機會,燕溪是什么身份他們可以不在乎,只要他不傷害負清風。
負清風一直就未進入沉睡,只是迷迷瞪瞪不想睜開眼睛,方才聽到那聲音依然清醒了過來,不禁在心中嘆息,燕溪的身份終于要開始露出冰山一角了么?
看了對面軟榻上的人兒一眼,任逍遙不禁調侃道,“小風兒就那么不想見到我們么?”在方才那人路過車頂?shù)囊凰查g他便發(fā)覺她的呼吸頻率變了,其實她從方才根本就一直未睡,她根本就是不想面對這個世界。回不回去有那么重要么?難道,他們這些朋友在她心中就沒有一點兒價值?
“很累。”只是短短兩個字的回答,負清風依然閉著眸子。
另一邊,燕溪追逐著那個黑衣人一直出了城門,到了城郊的松樹林才停了下來,四處尋去,終于在一處松樹下看到了那抹熟悉的纖瘦身影,隨即快步走過去,拱手拜道,“溪兒見過姑姑,姑姑此次為何親自前來?”以往與他聯(lián)系都只用暗號接頭相約,此次居然親自來引他,莫非是為了……
那抹纖瘦的身影聞言緩緩轉身,扶起了身前已然長大成人的少年,伸手握住了那兩只長滿劍繭的手,心中不禁一痛,“溪兒這段時間為何不主動約見姑姑了,莫非是生了什么變故?”
“沒有,溪兒還如往常一樣,只是由皇宮侍衛(wèi)到了將軍侍衛(wèi)。”燕溪低垂著眉眼,回道。姑姑這次突然親自來了,定是有很很重要的事罷,但他只希望那事情不要與主子有關!不知為何,他心中突然生出一種不好的預感來!
女子冷哼一聲,黑紗外的藍眸倏然瞇了起來,緊緊地凝視著眼前的少年,“如往常一樣?溪兒何時學會欺騙姑姑了?你以為你跟了負清風我會不知么,此次你居然還跟著一同去了邊城!溪兒,難道忘了姑姑給你的任務,給你囑托!一個負清風就讓你輕易脫離了任務,脫離了復國大業(yè),溪兒你這么做太讓姑姑失望了!”
“姑姑恕罪!溪兒并沒有忘記您交給我的任務,我一定會在限期內完成!”燕溪聞言一驚,立即躬身保證道。姑姑果然是知道了主子,她該不會……
女子見狀,嘆息道,“這次姑姑給你一次機會彌補你的過錯,溪兒,你要記住不論什么人都不能影響復國大業(yè),你可明白?”
“溪兒明白,溪兒定會謹記!”機會?彌補?姑姑她是什么意思?
女子滿意的點點頭,藍眸中掠過一抹森冷的暗光,冷聲道,“那好!限你三日之內,殺了負清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