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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那柄小匕首,負清風愕然,原來他早有準備。不過她已答應了,又豈會反悔之理?遂取刀從隱秘處割下了一段長發(fā),遞與他。
雪傾顏接過那發(fā)絲小心的以絲絹包裹好,放入懷中,隨即將腰間佩戴的血玉取了下來,“作為謝禮,這枚玉佩送與老師,就當再沙場之上傾顏保護老師平安,這是傾顏的一點心意,老師務必收下。”這枚血玉他自小帶到大,對他有很重要的意義,如今送與他,希望他看到這枚血玉時便能想到他。
“那便多謝四殿下了?!必撉屣L知拒絕不了,便只好收下,拿在手中不禁一怔,玉質(zhì)通透,溫滑潤澤,顏色如血,形狀亦是在這古代極其少見的心形,下端墜著同樣的紅色線穗,這枚玉佩她曾見他拿在手上把玩過,因是心形形狀她倒是記住了。雪傾顏這種人,有什么是可入他的眼,又一直帶在身邊的,這玉佩對他一定很重要。
“我們走罷?”雪傾顏不予置否的輕輕搖頭,伸出右臂邀請道。
負清風將那玉握在手中,重新邁動了步伐。兩人方入殿內(nèi),負清風便看到殿內(nèi)那兩抹熟悉的身影,一旁還有五個陌生男子,皆是陌生面孔,扎腰束袖,眉眼清冽,一看便是練家子,瞧見兩人立即起身施禮!
“屬下未央?yún)⒁娞荡笕耍瑓⒁娝牡钕?!”未央是雪清狂的貼身侍衛(wèi),醫(yī)毒雙絕,跟在雪清狂身邊已有十年,是為心腹之人。
“屬下離刖參見太傅大人,參見四殿下!”離刖是雪阡陌的貼身侍衛(wèi),劍法出眾,自小與雪阡陌一同長大。
“屬下慕棲參見太傅大人,參見四殿下!”慕棲是雪云落的貼身侍衛(wèi),刀法卓絕,與八年前被雪云落救回宮中。
“屬下天河參見太傅大人,見過四殿下?!碧旌邮茄﹥A顏的貼身侍衛(wèi),輕功江湖排名僅在任逍遙之下,因其父是雪傾顏的授劍師父,自小于宮中長大。
“屬下墨玉參見太傅大人,參見四殿下!”墨玉是雪入塵的貼身侍衛(wèi),江湖中赫赫有名的神偷公子,卻不是何故與七年前入宮,跟在了雪入塵身邊,當時讓一干人掉了眼珠子。
這無人平素都隱藏起來,見過負清風很多次,自然不陌生,只是方才被馬統(tǒng)燕溪弄的很挫敗無力,無論他們怎么勸說,這二人都死了心一樣守在此處,忠心程度比他們有過之而無不及,不過,他們亦是忠心可鑒,哪怕是擋刀擋劍,生死度外,其心不滅。
燕溪也在同一時間起身,見馬統(tǒng)還愣著,一把將其拎了起來,兩人這才行禮,“參見四殿下!”
“不必多禮。”這一句話,兩人異口同聲,負清風一愣,雪傾顏滿眸含笑。
對宮內(nèi)五大侍衛(wèi),負清風早有耳聞,平時雖然知曉他們在暗中,卻從未見過,只有前幾日見了其中一人,是雪云落身邊的慕棲。方才進來時見他們盡數(shù)臥坐與地,不由疑惑的問道,“你們方才為何都守在此處?”
幾人聞言相視一眼,皆是無奈一笑,未央向前一步,拱手道,“回太傅大人,四殿下設(shè)宴與另一亭中,我等來請二人,二人擔憂太傅大人皆不肯去,故守與此處。”客不去,他們焉有自行用膳之理,便只好一同陪著守在此處了。這個燕溪真是倔到了骨子里,無論他們說什么也肯離開,如此忠心之人跟在身邊,也算是負清風的福氣了,一如他們與主子一般。
雪傾顏微微瞇起了細長的眸子,望向了那抹纖細的青色身影,這少年雖極力隱去了本身的東西,在無形中卻隱隱有一種高貴之氣!他敢斷定,這少年絕不平常!
負清風心中涌動的同時又不禁無奈,無聲嘆息,對兩人道,“再有下次,不必念我,只管去便是。”燕溪這孩子天生便有一種倔強之氣,只要認定的事兒就是十頭牛也拉不回來,他有如此聰慧,這些日子自然察覺到了雪清狂他們對她的異樣,這才心生擔憂不愿離去的罷。小統(tǒng)這孩子善良忠心,但卻不堅定,容易輕信他人,有時還真有點笨,她又怎能將他帶去邊城呢?那時說要帶他去的話,只是為了穩(wěn)住他,不然從那時便開始鬧她了。
兩人聞言一怔,恭敬的點頭,“是,公子/主子?!?
“耽擱你們用膳了罷,這兩個孩子便是如此,我代他們道歉,你們快些過去罷。”負清風便是如此,是錯便認,虛心道歉,何況在她心中本就沒有這個世界的尊卑之分。
但這話聽在別人的耳朵里,如同驚雷一般炸開了!
雪傾顏倏然轉(zhuǎn)眸望向了那張清絕的小臉,先是一驚,在看到那雙溫潤的墨眸后又釋然了,是了,他怎么忘了他是負清風,他該習慣的。
那五人可就不同了,完全被怔住了的樣子,他們沒聽錯罷?他這是跟他們道歉?為了兩個下人跟一群下人道歉?這負清風……
負清風并不覺得自己的話有什么不同,只覺得是時候該回去了,“四殿下不必再送了,告辭了。”
“老師慢行?!毖﹥A顏微微頷首,走出幾步便止住了步子,看著那抹白影在視線內(nèi)漸行漸遠,直至消失。反觀那五人,只是怔怔的望著門口,連禮儀也忘了。
一夜休整,第二日天未亮,負清風便起床了,整理戎裝,披掛取劍。戰(zhàn)甲頭盔已于前一晚送來,晨曦微露,聽雪閣內(nèi)早已人燈火通明,人影攢動,待負清風自樓上緩步而下,大殿內(nèi)忙亂的人不自覺的停住了動作,在看到那抹銀色身影時各個目瞪口呆!
只見,負清風頭戴束發(fā)銀冠,身披白色戰(zhàn)袍,束縛銀甲,腰系白玉寶帶,手持水墨長劍,貌若天神,清寒之氣未減,不怒而威,越發(fā)教人不敢逼視!
馬統(tǒng)收拾東西收拾的暈暈乎乎,驀地一見負清風如此模樣,當即瞠目結(jié)舌,指著負清風半晌才說出一句完整的話來,“公,公子!公子,你……你這個樣子真的好俊??!”何止是俊啊,他已經(jīng)形容不出了。
燕溪亦是怔住,心道這才是一將出,萬將聽令的人!
看著那一張張驚愕的面容,負清風不禁無奈的搖頭,在看到馬統(tǒng)準備的那足足三大馬車的東西,很是無語,這孩子當她這是搬家呢?遂,吩咐人將東西盡數(shù)搬了下去,只留下幾件換洗衣物與必用品。此時,雪清狂雪阡陌雪云落雪傾顏雪入塵五人也各自出發(fā),前往皇城宮門前。
今日是出征之日,百官聽聞雪撼天送行,何況又是五位皇子盡數(shù)出征,宮門前車馬橫列,人頭攢動,全朝官員悉數(shù)到場,冰城之人幾乎傾城出動,雪撼天帶領(lǐng)朝中一品大臣站在城樓之上,從皇宮內(nèi)各處涌來六對人馬,齊齊朝宮門前涌進!
負清風立于白馬之上,銀甲銀冠,容貌清絕,宛若天神降臨,教人不敢逼視!即將行至宮門前,驀地被兩個宮女攔住了去路!
“將軍留步!請將軍留步!”兩名宮女見負清風勒馬停住步伐,慌忙跪地行禮,被那雙寒眸注視立即瑟瑟發(fā)抖,直呼將軍贖罪。
“大膽!何人攔路!”兩旁各自上前兩名侍衛(wèi),怒目厲喝,一邊一個拉住了那兩名宮女。
“將軍饒命,將軍饒命!”被侍衛(wèi)提起,兩名更是瑟瑟發(fā)抖,連話也說不流利了。
“住手!”一聲嬌喝,一抹梅紅色的纖細身影從棗紅馬上飛躍而下,嬌媚的面容上帶著冷冽,赫然便是雪芷苑。
那兩名宮中侍衛(wèi)又怎會不認識公主,當即松開手,跪地行禮,“屬下參見公主!”
“公主……”那兩名宮女淚眼盈盈,一見雪芷苑來了趕緊小跑過去,以絹巾頻頻拭淚。
看到那抹身影,負清風在心中無聲嘆息,沒想到躲過昨晚,還有今晨,雪芷苑到底還是追來了。負清風并未下馬,依舊坐與馬上,微微拱手施禮,道,“不知公主有何事攔路,皇上以及眾位大臣都在宮門前等候,望公主有話快說。”
“老師,可否借一步說話?”一雙盈盈秋眸深深地凝視著白馬之上那長天神般的容顏,只覺得心似乎要跳出胸膛一般,臉上被寒風刮的生疼,昨夜在聽雪閣外等到了子時也不見他回來,不知不覺間便在馬車睡了過去,侍衛(wèi)便將她送回宮中,她方才醒來便急急的趕了過來!她知道錯過了此次機會,她就見不到他了!何況她還有話要告訴他,有東西要給他!
雪芷苑發(fā)髻松散,朱釵斜,絲質(zhì)的披風甚至還有褶皺,原本凝脂般的小臉此刻是異常的暈紅,顯然是被寒風吹的久了,只是那雙盈水秋眸依然堅定燦亮,其中蘊含的情意一目了然。
看到這樣的雪芷苑,負清風心中生出淡淡的愧疚,昨夜她知她等在聽雪閣前,便從后門而入,直至子夜之后燕溪才告知她雪芷苑的車架離去,終究還是躲不過。她只是不想讓她彌足深陷,而她是不得已才掩藏真實身份,如此對她不公,她卻無奈。終究敵不過那雙祈求的眼神,翻身下馬,“公主要盡快,沒有時間了?!?
“多謝老師,芷苑一定會長話短說的!”見負清風下馬來,雪芷苑立即漾起一抹燦爛的笑靨,看呆了一種宮女,她們侍候至今何曾見過這冷美人笑的如此燦爛?
看著那兩抹身影走到一旁,一幫侍衛(wèi)都艷羨不已,先是金科狀元,再來是太傅,如今又是大將軍,以后也必定是美人在懷的準駙馬爺了!
負清風終于忍不住開口,她用那么充滿愛意癡迷的眼神直直的盯著她看,要她如何能忍受得了?“公主有話請講?!?
雪芷苑聞言一怔,這才猛然回過神來,眼睛依然不離那張清絕的容顏,“老師此次出征萬事小心,芷苑一定會為老師祈福,這是我為老師去求得平安符,希望能保佑老師平安!”說著,從腰間的小荷包內(nèi)取出一枚折疊整齊的平安符遞了過去。
這平安符還有她的發(fā),就如她陪在他身邊一樣。此去,兇險未卜,若她能離宮,必定陪在他身邊,父皇說的對,她去了只能增加他的負累,她會在皇宮內(nèi)等他歸來,等他凱旋而歸,他凱旋而歸那一日便是他們賜婚之時!
“多謝公主掛心?!必撉屣L接過,拱手道謝,轉(zhuǎn)眸望了望近在咫尺的宮門,柳眉微蹙。
感覺到負清風的焦急,雪芷苑一咬牙,驀地踮起腳尖抱住了負清風的腰,低低的絮語,“老師一定要保重自己!”語畢,急急的松開手面色酡紅的跑開了。
那抹梅紅色的身影漸漸遠去,身后跟著一群宮女,不停的叫著公主……
負清風怔怔的愣在原地,身姿如矢車菊般亭亭徑直,她萬沒想到雪芷苑會在這眾目睽睽之下抱她,如今也算昭告天下了,思及此柳眉一點點的皺了起來。
這一幕,恰巧被隨后而至的雪清狂雪阡陌等人看到,各個面色驚愕,頓時認識到一點,芷苑也喜歡上了負清風!
雪傾顏紅眸陰沉望著雪芷苑離去的方向,心中沉了下去,雪芷苑一向心高氣傲怎會不顧禮義廉恥在大庭廣眾之下去抱負清風!除非有一點,她已認定并確定了負清風是她的夫君,他才會這么做!父皇是什么人他最清楚不過,負清風如此才華,容貌出眾,他自然想將他籠絡過去,成為皇室中人是最直接也是最有效地方法!唯一的可能便是父皇答應了雪芷苑給她與負清風兩人賜婚,她才如此大膽的做出如此舉動!
真是該死!他竟忘了宮中還有這么多虎視眈眈的女人,若是父皇打定了心思,事情便難辦了!不行,他必須阻止這一場賜婚,不然一旦下了圣旨,一切皆回天乏術(shù)了!
雪芷苑竟然也喜歡老師哥哥,真是豈有此理!雪入塵怒氣沖沖的直盯著那抹身著銀色鎧甲的纖細身影,眸中黑云蔓延,心中驀地想到一點,不經(jīng)暗叫不妙!糟了!他怎么忘了還有父皇!不行,老師哥哥是他的,誰也不能跟他搶!連四哥他都不想讓,別人休想!
雪清狂只是柳眉緊皺,冷哼一聲,“大庭廣眾之下如此失禮,哪有半分公主風范!”腦中卻一直是方才雪芷苑抱著負清風那一幕,越想去除反而越來越清晰,不禁氣悶。
“咱們老師艷福不嚴哪……”雪阡陌這話說的語氣不明,紫眸幽深,也不知他心中在想些什么。
雪云落是何等聰慧之人,只需來回想一遍便猜到了結(jié)果,若是父皇下旨讓芷苑與負清風成親,那傾顏與小塵便不得不放棄了,這明明是一個很好的解決方法,為何他非但開心不起來,反而覺得心中愈發(fā)的沉悶起來?
所有看到這一幕的人,都唏噓不已,議論紛紛,各種眼神,各種表情,各種心思。
負清風回神,將平安符收進袖間,平靜如常的回到隊伍中,翻身上馬,似乎方才的一切都不曾發(fā)生過。
燕溪一言未發(fā),靜靜地跟在一側(cè),心卻在看到方才那一幕擔憂起來,主子真的有辦法拒絕賜婚么?一旦下了圣旨,難道是要抗旨不尊?方才那一幕若是教馬統(tǒng)看見肯定跳起來,為了讓主子走得安心,他點了馬統(tǒng)的睡穴。
宮門外被無數(shù)官兵以人墻擋住,中央方正并列,正是待命的三萬負家軍,領(lǐng)頭之人正是金無敵與臉戴鬼面面具的任逍遙,那一襲玉色長衫隨風而舞,銀絲如雪,更顯驚異!
宮門內(nèi)外皆是翹首張望,只待看到那風姿絕代的雪國第一美男子與那俊美無雙的五位皇子,千呼萬喚始出來,終于宮門緩緩打開,六匹駿馬齊頭并出,六抹絕滟身姿出現(xiàn)在了眾人的視線里!
負清風微微領(lǐng)頭走在前端,左邊是雪清狂雪云落,右邊是雪傾顏雪阡陌雪入塵,當六人出現(xiàn)眾人的視線里,原本喧鬧無比的人群竟奇異的安靜下來,不見一絲聲音,安靜的近乎詭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