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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生離,更不是死別,蘇涼末沒法形容,她聽到房間里面?zhèn)鱽順O力壓抑的咆哮和哽咽聲,韓先生肯定也不想讓人看到他這幅樣子,蘇涼末蜷縮起雙腿,六神無主,如果她早一點問韓先生要張照片,是不是就能讓他們早一點見面了?
可是,又有什么用呢?
小小獸只是個小鬼,再也不能被自己的爸爸像以前那樣扛在肩頭玩耍,蘇涼末撐著站起身,她不知道這會自己能干什么,她走向廚房,打開冰箱后將里面的東西全部拿出來。
她和韓先生晚飯都沒吃,蘇涼末一邊切著菜,鋒利的刀往手指上切去都不自知。
她疼得丟開刀,鮮血的顏色一下漫進眼眶,她怔怔盯著傷口出神,很痛,但卻抵不上心的疼痛。
蘇涼末找來創(chuàng)口貼隨便貼上。
忙完時,出了一身的汗,她坐在餐桌前,冰箱里的食材被她全部用完了,連一個番茄,都被燒成個番茄蛋湯,不用數(shù),看看就覺得她腦子不對勁,十幾個菜,四五個湯。
蘇涼末雙手撐在額前,房間的門忽然打開,韓先生帶著小小獸走出來。
小小獸看到滿桌子好吃的,忽然甩開韓先生的手跑到餐桌前,他踮起腳尖,雙手扒著桌沿使勁嗅,蘇涼末推開椅子,豁然想到小小獸是不能吃的,況且他肚子一直沒有飽過,她越發(fā)的難受起來,“小小獸,對不起,姐姐忘記你不能吃了。”
韓先生走到沙發(fā)跟前,小小獸眼里的饑渴掩飾不住,韓先生又朝他喊了聲,他這才不情愿地走過去坐到他身邊。
蘇涼末也坐在了他們對面。
“涼末,很謝謝你一直照顧岳岳,至少讓他不用再那么害怕。”韓先生說話,嗓音微哽。
“他叫岳岳嗎?”
“是,這是我給他起的,”韓先生神色懨懨,雙手交扣落于膝蓋,身邊的小小獸挨他很緊,“我會打電話立馬讓泰國那邊的人過來,他是在御洲出事的,回不去泰國。”
怪不得。
蘇涼末雙眼落向小小獸,“他還記得是怎么出事的嗎?”
“記得,”韓先生說到這,神情明顯有動容,“當(dāng)時他是自己開的房門,出去時保鏢都不在,說是有人按門鈴,然后看到一個女人站在外面,說我讓她來帶岳岳去玩,但當(dāng)時酒店的監(jiān)控里面并沒有發(fā)現(xiàn)別人,岳岳說那個女人先走,讓他就跟在后面。”
蘇涼末很難想象,一個這么小的孩子,居然也能下得去手。
“到了車上,他喝了杯酸奶,”韓先生幾乎說不下去,“然后,就變成了現(xiàn)在這副模樣。”
蘇涼末緊咬下唇,小小獸坐在沙發(fā)上的腿輕晃,眼睛一個勁盯著桌上那些食物。
“韓先生,你接下來打算怎么辦?”
“先把他帶回泰國,我不能那樣太自私,投胎做人對他來說是最好的選擇。”
蘇涼末眼睛更加酸澀的厲害,“送他走之前,讓他好好吃一頓。”
韓先生單手撐著前額,這樣的噩耗似乎還很難消化,他喉間輕哽,“我先帶他回去。”
“好。”
占東擎回來的時候,明顯感覺到異樣,他看到蘇涼末怔怔坐在床前,他上前拉住她的手,“怎么了?”
手摸到她指尖的粗糲,“怎么受傷了?”
“東擎,小小獸原來真是韓先生的兒子。”
占東擎微有吃驚,但也僅是一瞬,“那也沒辦法,有些事情是注定好了的。”
蘇涼末難受地不想講話,占東擎見她躺在床上,便取來醫(yī)藥箱給她將傷口重新處理,“當(dāng)年韓先生那場賭局很大,肯定是得罪了人,所以才對孩子下手。”
蘇涼末感覺不到指尖的疼痛,“東擎,我好怕,有一天,我們的孩子會不會也這樣?我沒法想象出小小獸當(dāng)時有多恐懼。”
占東擎握著她的手緊了緊,將她的手背貼向自己前額,“別怕,不會的,不會有那么一天。”
翌日,蘇涼末接到韓先生的電話,讓她過去趟。
占東擎陪著她,驅(qū)車來到韓先生所居住的酒店。
到了門外,保鏢見他們過去,伸手按響門鈴,韓先生親自過來開的門,蘇涼末和占東擎走進去,她看到小小獸坐在床沿,蘇涼末上前后蹲在他跟前,“岳岳,怎么繃著個臉啊?找到了爸爸,要開開心心的。”
她自己的眼淚先忍不住往下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