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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涼末依言坐到衛(wèi)媽媽身邊。
“你爸的事我聽說了,你節(jié)哀順變。”
衛(wèi)媽媽側過頭盯著蘇涼末的臉,很難想象,要不是她事先知道,從蘇涼末的神色間她壓根看不出端倪,不是蘇涼末冷情,而是實在掩飾的太好。
“嗯。”蘇涼末低應聲。
衛(wèi)媽媽一時不知該怎么開口,如果是以前的蘇家,她和衛(wèi)則還有可能,但現(xiàn)在蘇康死了,留下的不止是孤兒寡母,還有個臭名聲,“以前我們兩家關系也不錯,你爸的事說穿了也怪他自個,人到底還是要守法,涼末,這一點上衛(wèi)則就比你做得好。盡管我一直不同意他做警察,但關鍵時候他做了他該做的。”
“伯母,您什么意思?”兩個病人從蘇涼末身前經(jīng)過,擋住了那一片入目的陽光。
“難道不是你告訴衛(wèi)則你要去北景嗎?他本來想親自過去,但身上的傷還沒好,他舅舅這才調派了其他人。”
蘇涼末只覺腦子轟地炸開,一個黑色的小點不斷膨脹,她頭痛欲裂,“是衛(wèi)則說出去的?”
“你不知道?”衛(wèi)媽媽故作吃驚。
蘇涼末問過他,可衛(wèi)則矢口否認。
“不過這事怪不了我們衛(wèi)則,是你爸罪有應得。”
“伯母,”蘇涼末目光對上衛(wèi)媽媽,難以湮滅的悲痛之下是捍衛(wèi)的堅毅,“我爸有沒有罪自有人審判,就算他拒捕,就算他死無全尸,可誰都不能說他罪有應得。”
衛(wèi)媽媽沒有同她爭,看向蘇涼末的目光飽含同情,“這些日子多虧你照顧衛(wèi)則,但伯母還是想跟你說清楚,你跟衛(wèi)則不合適。”
不待蘇涼末開口,她已經(jīng)起身離開。
蘇涼末現(xiàn)在的心情難以言說,她雙手抱緊自己后身體往下壓,心口的鈍痛很尖銳,疼得她哭都哭不出來,她告訴衛(wèi)則只是出去買些水果,蘇涼末拿起包,一圈一圈光暈打在前額,放眼望去,白色的建筑群打著紅十字的標示,她已經(jīng)沒有走回去的必要了。
先去幼兒園接蘇澤回家,宋梓矜回來的時候,晚飯都已擺上桌。
蘇澤很懂事,知道幫忙拿碗。
客廳里的小電視機習慣開著,晚上6點檔有本地新聞。
蘇涼末顧著盛飯,忽然聽到蘇澤的叫喊聲,“爸爸,爸爸!”
宋梓矜手里捧著湯碗,“哪里有爸爸?”
“電視機里面。”
蘇涼末拿飯勺的手指咻地握緊,意識到要調臺時已經(jīng)來不及,熟悉的女主播用她溫潤清亮的嗓音一字一句播報新聞,“據(jù)警方透漏的消息,蘇康已于本月20號因為拒捕而被槍殺,如今警方正在積極打撈他的尸體,下面讓我們回顧一下蘇康牽扯到的案子……”
砰
宋梓矜端著的湯碗落地,滾燙的小排湯一半都澆在她腳背,蘇涼末喉間一窒,“媽!”
“啊”
宋梓矜難以自已,歇斯底里的哭喊出聲,蘇澤還不懂拒捕槍殺的概念,看到媽媽這樣嚇得也哇哇大哭起來,蘇涼末隱忍的情緒,之前像一根繃緊的弦,如今被人用利刃一刀就割斷,她無法漠視心里的悲傷,走過去抱住了宋梓矜的肩膀,“媽,媽。”
“為什么會這樣?你爸那么小心,也不聯(lián)系我們,怎么就會被人找到?”她跪在地上,雙手抱緊女兒的胳膊,蘇涼末聞言更是心頭堵塞,“媽,也許還有希望,他們沒有找到爸爸的尸體。”
話雖這樣說,也只是想安慰宋梓矜,當時蘇涼末在現(xiàn)場,如果真有可能,蘇康第一時間就會被警察逮上岸。
晚飯自然是一口吃不下了,蘇涼末給蘇澤洗過澡,又把他抱進自己的房間睡,從家里的醫(yī)藥箱內找出燙傷膏,蘇涼末推開臥室門時,嘶啞的哭聲還是掩飾不住沖進她耳中。
“媽。”她走過去后坐在床沿,將宋梓矜雙腿放到懷里,宋梓矜背靠床頭,眼神渙散,嘴里含糊其辭的說著蘇涼末聽不懂的話。
她指尖抹了藥膏小心翼翼涂在宋梓矜的腳背,好不容易令宋梓矜穩(wěn)定情緒后入睡,蘇涼末晚上跟她一個房間,也好照顧。
經(jīng)過這件事,宋梓矜是徹底垮了,第二天也沒能爬起來。
蘇涼末出門時正好看到隔壁的大媽帶著孫子去上幼兒園,她打過招呼。
大媽欲言又止的樣子,“涼末啊,昨晚新聞我們都看到了。”
“噢。”蘇涼末不知道自己還能說什么。
大媽搖搖頭,然后牽起孫子的手往下走,那小娃跟蘇澤差不多年紀,回頭朝蘇澤招手,“快點啊,一起去學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