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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越帶著她走向包廂,云翊的心思原就不在宋凝久身上,只覺得那女人有點奇怪,卻沒放在身上。轉過來身來擁過自己的老婆的肩,說:“王董,不好意思,咱們下次再聚。”便強行帶著她離開了。
“云翊,你放開我,放開。”在公共場合女人還給他些面子,出了酒吧,女人便開始不老實起來,卻還是被他硬塞進車廂里。
彭地一聲關上車門,轉頭對女人,說:“我不是說了嘛,談生意的事交給助理來做,你親自過來干什么?”云翊喝斥,模樣里帶著滿滿的指責,模樣一點兒不善。
何止是不善,想到剛剛自己在包廂里看到的情景,他都恨不得殺了這個女人。
女人看著他鐵青的臉嗤笑,說:“你只管你的紅顏知己們去,管我做什么。”
“怎么,你在吃醋啊?”云翊聞言卻笑了,湊過來看著她的模樣別樣妖魅。
女人拿一副不屑的目光看著他,連嘴皮子也懶得耍,冷哼一聲,別頭看向窗外。
云翊難得的心情莫名轉好,看著她穿得單薄,便脫了自己的西裝打算給她披上,卻聽到叮地一聲,像是什么東西掉出來,吸引了兩人的注意力。
云翊只好打開車燈,女人本來攥著他的衣服想脫下來,卻被掉在自己腳邊的那杯戒指吸引了注意力,捏在手里仔細端詳著,明明眼睛里冒著火焰,臉上卻故意裝出不在乎的笑,諷刺地問:“云少爺,這又不是你哪位紅顏不小心掉在你身上的?只是如果我沒看錯的話,這應該是對戒指吧?怎么沒見你帶過這只男戒?”
心里卻在咒罵,這個臭男人不知道在哪里哄騙了女人。
云翊開始看著那枚陌生的戒指皺眉,然后驟然想起那個女人,伸手一把想將那個戒指拿過來,女人卻不放。
云翊看著女人兇狠地瞪著自己,像找到自己的出軌證據一樣,突然就笑了,他問:“你是不是不在乎嗎?攥著別人的訂情對戒這么緊做什么?”
這個男人氣起人來,絕對有讓人吐血的本事。
女人聞言,氣得身子哆嗦了下,終于放開。
云翊拿過來后也沒細瞧,只是不動聲色地收回口袋里,然后發動引擎,將車子開得飛快。
半個小時后,車子駛進云家老宅,女人在迎過來的傭人,那此起彼伏的三少奶奶的招呼聲中進入家門,腳下的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出清脆有力的節奏,看上去跟和誰有仇似的。
云翊卻沒有急著追上去,而是掏出那枚女性戒指看了又看,仔細回想剛剛撞到的女人。開始時真以為自己是哪兒留的情,后來突然想到靳名珩身上,臉色驟然,拿起電話拔了出去。
彼時,卓越這邊進入包廂。
門口,小鐘與對方說了幾句,有人進去稟報,然后才請他們入內。
沙發上坐著個三十多歲的男人,嘴里叼著根煙卷正在抽煙,劉海向后梳的一絲不茍,鬢角卻有幾縷白色露出來。
“這是我們朱爺,這是卓少。”中間人給他們互相做介紹。
朱爺這才慢吞吞地站起來,左手夾著煙卷,向他伸出右手,說:“卓少,幸會。”嘴上雖然客套,可是模樣還有露出一絲傲慢。
“幸會。”卓越也只是這樣意思地與他的手碰了下,雙方便坐下來。
小鐘站在卓越后面,宋凝久卻被迫與卓越坐在一起。自然,那朱爺的目光就不自覺地正眼瞧了她一眼,這一眼之后眸色卻有些凝滯。
不過他并沒有多問,而是向站在身后的人耳語了幾句,那人便出去了。
包廂的氣氛有中間人的調和,并不算是十分壓抑。可是他們談的是毒品,數目不算大,也絕對不小。其間,對方總是有意無意地將目光在宋凝久面上掃過,不知想著什么。
宋凝久坐在那里,她是萬萬都沒有想到,自己會親眼目睹自己這樣的黑色交易。聽著那些數額,那些聽不懂的行話,她的后背都開始冒汗。
談話步入尾聲時,唯包廂的門突然被人打開,然后他們看到一個滿臉橫肉的男人進來。那人恭敬地走到對方身邊,抬頭看到卓越等三人時也很驚詫。
“你們——”他臉上還帶著傷,所以那模樣有些滑稽。
“怎么,你們認識?”朱爺問。
“不,不認識。”顯然那人也只是朱爺身邊的小嘍啰,看今天這陣勢便知道是在談大買賣。他搞不定狀況,可不敢說自己與卓越有過節。
過去的事,卓越也無心再提。
只是朱爺身邊早先前出去的人,這時卻回來了,而且在他耳邊說了兩句什么。他就再次將目光落在了宋凝久身上,而且那眸光一下子就變得犀利起來。
“朱爺,有什么問題嗎?”那樣的神色變化,就連卓越都感覺到了,所以下意識地擁住宋凝久,盡管她很不給面子地想拽下他的手。
“卓少,這位是?”朱爺面色緩和了下,卻故意問。
“我老婆。”卓越回答。
宋凝久聞言震驚地抬頭看著他,嘴里那句不要臉幾乎要脫口而出,耳邊卻響起朱爺的笑聲。
只不過他笑聲有些尖銳,他說:“卓少別開玩笑了,誰不知道宋成軒的女兒嫁給了靳名珩。”
卓越聞言眸色閃了閃,心下便明白他將他們的底細查清楚了。不由心里緊張,面上卻不露聲色,笑著,問:“那朱爺什么意思?我喜歡睡他的老婆不行嗎?”
他卓越綁架靳名珩老婆的事,也不是什么大秘密,他也沒什么好藏著腋著的。
宋凝久聞言,抬手想甩他一巴掌,卻被他死死攥住腕子。他的眼神再警告她,現在敵我未明,不要輕舉妄動。
“行,當然行,那能不能也借我睡睡?咱們談的事,一切都好說?”朱爺的話沒說完,太陽穴上就被頂了一把手槍,那是卓越的。
他眸色冰寒地看著朱爺,完全沒料到他會打上宋凝久的主意。
“看來卓少是真把這個女人看重了。”朱爺腦袋上被頂著槍,也是半點畏懼都沒有。
當然,在卓越將槍對準朱爺的時候,他包廂里的手下,也將所有槍對準他們三個。
雙方劍拔弩張間,只有那個中間人過來打圓場,陪笑道:“朱爺,別誤會,這女人現在是我們卓少的護身符,還指著她報仇,自然是不能放的。”
朱爺聞言,目光與卓越對望良久,仿佛要將他看透的。試探道:“不瞞卓少,在下跟宋家有仇,卓少把她交給我,我自保你在燕京平安。那批貨的價錢也不用談了,就按你開的價怎么樣?”
這么大的讓步,果然是有仇的,可以預見,宋凝久交到他手上,肯定會被折磨的很慘。
“朱爺,我卓越現在是落魄了,但還不至于靠出賣一個女人求榮。”卓越想都不想便拒絕。
“那卓少今天恐怕是出不了這里了。”朱爺的臉一下子就沉下來。
卓越笑了,他拿槍管抵著朱爺的太陽穴,那模樣好似一點也沒將他的威脅看在眼里,說:“朱爺別嚇唬我,卓某在美國混的時候,上百人圍著想走也走得掉。”
他那聲音口吻都輕輕柔柔的,可是那神態一點也不讓覺得是說著。
“小鐘,帶她離開。”他吩咐。
小鐘便上前來,走到宋凝久身邊。
她此時的表情有些漠然,可是心里翻涌。目光盯著那個目光瞪著她的朱爺,怎么也沒想到,自己會惹上到這樣的人物,更沒想到卓越的交易會因為自己而出意外。
小鐘拽著她的手臂,便往門口走。
“宋凝久!”卓越在后面喊她。
兩人站在門口轉頭,卓越已經協持著朱爺靠到墻邊,防止任何人偷襲。他目光直直穿越眾人,與她的目光銜接:“你看到了,這么多人想要你的命,所以乖乖的,別離開我身邊。”他這樣對她說。
仿佛是警告她別再耍花樣,可是宋凝久看著那又幽黑的眸子,卻仿佛聽出另一種味道。
小鐘帶宋凝久離開,兩人坐上車子后,剛剛拐出停車場,便看到一條人影從二樓跳下來。小鐘便將車子開過去,卓越上車,在那些人追出來之前,車子已經極速離開。前后五分鐘時間都不到。
“大哥,人跑了。”二樓,朱爺的手下上來稟報。
朱爺當時被卓越的槍柄砸傷了額頭,然后才由窗子跳出去的,此時額上還帶著血。聞言,從地上淬了一口:“呸,給我找,找到后給我把他們都做了,尤其是那個女的。”他還以為是在他們昕豐市嗎?
“是。”那人應著。
等待的日子是煎熬的,在他得知宋凝久被救走之后,只有當晚終于心稍稍安穩了一點。可是長久的沒有消息,已經快將他逼瘋,無奈他行動不便。
那天之后,他不再出門,借由養病原由,公司的事務暫不過問。確切地說,他沒有心思過問。除了等待,他也通過各種渠道、關系在查云翔。因為他是軍中服役,行蹤和任務都是保密的,所以有些難。
兩個月后,他腿上的石膏終于拆了,可是行走有些不便,適應了好久,這天終于可以勉強下樓。
安保帶了兩個進來,他們在客廳里低聲交談,不知說了什么,靳名珩突然將手中的杯子砸出去,發出巨大的一聲響,驚嚇了樓下的所有人。
王媽本來抱著夏初在客廳里玩,夏初顯然是被嚇著了,哇哇大哭起來。她抱著夏初看了眼靳名珩,他正臉色陰沉地盯著這邊,心突了下,趕緊哄夏初。
靳名珩揮手,示意那兩個人退出去,他略顯疲憊地捏了下眉心,也覺得自己最近的情緒越來越不能控制。
夏初那邊哭得很厲害,王媽越是心慌越哄不好。正著急著,便見靳名珩走過來。
“靳少。”王媽懷里抱著夏初,不安地看著他。
夏初的小手揪著她的衣領子,正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靳名珩卻沒理她,目光落在那個孩子身上,齊肩黑發,修剪成波波的頭型,頭上頂著只可愛粉色的蝴蝶結。身上穿著蕾絲公主裙,那衣服好像是他與宋凝久一起挑選的。
明明每天都在身邊,卻因為沒有心思留意,才會這樣突然發現她好似又長高了很多吧。
“喊爸—爸——”王媽見他目光停駐的夏初身上,眸色復雜,便引導夏初與他互動。
這么小的孩子其實根本沒什么記憶,這么久不見其實已經忘得差不多。確切地說也不是不見,只是靳名珩每天都在忙碌,根本沒有空暇和精力,所以便忽略了她。
可是此時對于夏初來說,靳名珩當然不若每天照顧她的王媽來得親近。更何況剛剛那一聲嚇,更加加重了她的心里不安。
此時的靳名珩與從前也不同,愈發的瘦了,早就有些脫了人形似的,讓人看了不忍心酸。所以當靳名珩看著那個孩子,終于慢慢張開雙臂的時候,說:“來。”
夏初居然轉過頭去,不安地摟抱住王媽的脖子。
“靳少,這……”王媽顯得有些尷尬。
靳名珩卻笑了下,雖然這笑其實沒什么愉悅感,或許只是慣性使然。他聲音放低了幾度,柔著聲音,喊:“夏初,我是爹地。”
夏初固執地不理,繼續抱著王媽。
王媽看著靳名珩,畢竟在她眼里人家才是父女,自己是個外人。只好將夏初放到靳名珩的懷里,然后退開一些。
夏初不安地在靳名珩臂彎里,眼睛還是追著王媽。靳名珩拿了手鈴吸引她的注意力,沒一會兒便與靳名珩重新熟稔起來。
不知何時起,這方天地便只剩下他與夏初。王媽站得遠遠的,另一個保姆在收拾地上的碎杯子。
靳名珩看著在自己身上爬來爬去的夏初,雖然這不是他的親生女兒,可是宋凝久疼她,那么她不在,他是不是更應該替她疼著她,愛著她呢?
時間已經有些晚了,夏初今天特別精神似的,一點睡意都沒有。靳名珩陪她坐在鋪了毯子的地上,小家伙抓著球在上面俐落地爬來爬去。
心想她真是一點煩惱都沒有,宋凝久都離開那么久了,再見到這個孩子不知還會不會認識?目光若有所思地落在窗子上。
這時身上的手機響起來,他看到是云翊發的信息,照片上是枚戒指,他一眼就認出是宋凝久的鉆戒,不由心里一緊,馬上給云翊打了過去。
電話接通,他迫不及待地問:“她在哪?”仿佛連聲音都變了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