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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對于靳名珩找人來說,卓越斷了與云翔的聯系,茫茫國內并不好找人。但是對宋凝久來說,在這里總比那座與世隔絕的山里,自救機會要多得多。
車子并沒有開進繁華的市區,就在城市邊緣的一個社區停下來。說是社區,破舊不堪不說,周圍行走的人,說話的語氣、穿著都足以讓人感到環境的不同尋常。
因為從進入這個地帶開始,她就會可以在街上看到隨處穿著清涼,濃妝艷抹地站在街邊的女人。雖然是冬天,雖然這里的氣溫要比北方高一些,可是這種站姿和肢體語言一看就是在攬客。
當然,大街上各種各樣的男人都有,不過看得出來大都是生活在社會底層的。她們面前不斷有男人地過來搭訕,相挽離去,然后又有女人補上。不用深想,也知道這是在做什么生意。
進了他們住的社區更不得了,每棟樓下都站著這樣的女人,也有男人光著膀子站在樓道口抽煙,甚至拿刀砍人的場面都有。
近處鶯聲燕語,遠處女人的哭叫,男人的咒罵,弱小的男人在男人的圍繞下,抽搐著求饒,抓著人家的褲管說再給一口。這不是生活百態,而是所謂的灰色地帶,紅燈區里最常見的百態。
宋凝久皺眉,隱隱感到極為不舒服。
卓越與她就是這樣跟在小鐘后面,來到一處樓前。不是上樓,而是進了地下室。
地下室里的場景與外面差不多,不過更多的是男女間做那種事情的聲音,甚至還有女人慘叫聲,一間間,門與門之間的間距很小,有的房門根本都沒關緊。
拐過角,在最里面一間,小鐘才停下來,然后打開門。
幾平米的地方,只有一張床,一張桌子,一把椅子。看得出來床單是新換的,墻上斑駁,還有一張沒完全撕下來的畫,上面的女人全裸做出妖媚的姿態。
小鐘那張長年面無表情的臉上,終于出現些微的尷尬,趕緊動手將那張畫撕下來,揉成團丟進垃圾桶里,抱歉地看著卓越,說:“對不起,我暫時只能找到這樣的地方。”
卓越拽著宋凝久走進來,他高大的身影佇立在這樣的空間,顯得有些格格不入。不過他卻神色自然,目光打量過四周,說:“還不錯。”
他現在不是昕豐市里的青龍幫老大了,已經落魄到別的省市,如今能有個棲身之所養傷就已經很好了。當然,相比起從前在美國過的日子,這簡直是天堂。
宋凝久很想抗議,可是顯然她沒資格。
從此,他們便在這里過上非人的生活。白天小鐘出去,晚上會過來給他們送一天所需要的食物。所以平時只有她與卓越被關在這間窄小的房子里,沒有電視,也沒有報紙,只有枯坐著,聽那一天二十四小時都不會停歇的叫床聲。
大多時候宋凝久都會緊緊捂住耳朵,很多時候她都覺得她要瘋了,然后會嘔吐,吐完之后會忍受不住哭出來。后來,面對卓越那樣幽冷的眸光,她只嘔吐也不哭了,將所有的情緒都咬牙忍住。
因為她要見到靳名珩,她強迫自己,努力調適不讓自己瘋掉。
來到燕京市前,卓越還會時不時言語上侮辱她一下,或者動手動腳。但是住到這里以后,兩人雖然被銬在一起,不得同吃同睡,卻十分規矩起來。
因為他看得出來,他什么都不做,宋凝久都可能隨時崩潰掉。這間房子里唯一可取的就是還有一間附屬衛生間,說是附屬,那衛生間的地面只按裝一個馬桶。人坐進去,門關上時腳尖正抵著門板。
可悲的是兩人的手是銬在一起的,所以她方便的時候門半掩著,看著他的手伸進來。盡管他不曾偷窺,宋凝久也感到從來沒有過崩潰和恥辱。
所以她盡量每天少喝水,少吃飯,晚上睡覺的時候,他睡床,她睡地下,她的手臂都是吊著的。兩人默契地從不脫衣服,外套都不脫,因為他怕遭人暗殺,她怕他的侵犯。
如此非人的日子,竟也轉眼過去了一個月,相安無事。
這樣陰暗潮濕的地方并不適合養傷,而且二十四小時沒停歇的喧嚷,也讓人休息不好。可是卓越的傷卻漸漸好起來,從開始勉強下床行走,到最后拆了綁帶。可以看到傷口明顯愈合,只留下一道猙獰的傷口。
可能被綁得太久,他也想活動一下筋骨,終于大發慈悲地解開了兩人之間的手銬。
當時宋凝久十分震驚,是因為這么久以來她不是沒想過要找鑰匙,可是怎么也沒想到,那鑰匙最后竟是從他嘴里吐出來的。可見這世間的稀罕事太多,還是她太孤陋寡聞。
手銬被解開,宋凝久看著自己腕子上磨出的紅痕,摸站那條手臂,感覺都不像自己的似的。
“不用委屈,作為人質,你的待遇已經相當好了。”卓越看著她說。
出乎意外,宋凝久這次并沒有反駁,而是問:“我能不能洗個澡?”聲音不算軟,可是態度是這么久以來稱得上是良好的。
這一個月與他綁在一起,衣服都沒怎么脫,可見她身上肯定是臭的了。卓越聞了聞自己的身上,馬上皺起眉。其實他比她還好,至少他還濕個毛巾擦擦什么的。而她防他真像防狼似的,一截肌膚都不肯露。
“你就不怕自己洗的時候,我進來?”他故意逗她。
宋凝久瞪著他不說話,那模樣像在罵他卑鄙。不過卓越這次算是大發善心,拿了自己的衣服,然后走到門口,轉首看了她一眼,然后關上門。
地下室,根本就沒有窗戶,所以他只要守在門口,根本就不用擔心她能逃走。
宋凝久馬上上前鎖了門,然后進了衛生間,窄小的空間轉身都有點難,不過上面有個蓮蓬頭。勉強沖了個澡,然后裹了毛巾出來。小鐘之前有送衣服來,只不過她沒有換而已,一直就放在那里。
花格子的襯衫,布料有些粗,不過粗劣的標簽未拆,說明是新的,讓她松了口氣。因為她真怕小鐘找些舊衣服,畢竟這里那么多從事那種女人職業的女人。
卓越在外面等了將近一個小時,覺得她就是洗得再仔細、干凈,這時間便差不多了,便不耐地敲門,喊:“宋凝久!”但是里面沒有半點回應。
低頭,才發現門縫底下好像水從房間里溢出來,皺眉,又敲門喊了兩聲,里面仍沒有回應。他突然感覺不對勁,又怕她出事,便從褲兜里掏出鑰匙開門,咔嚓一聲扭開,迎面便有一只水盆敲過來。
他下意識地偏頭躲過,地上被她弄了一堆濕滑,他腳下滑了那么一下,宋凝久便在此時趁機跑了出去。
卓越看著從身邊掠過的影子,下意識地去抓,只碰到她的衣角。定眼再瞧時,人已經朝著地下室出口奔過去。這段日子兩人相安無事,根本沒想她這時候搞什么花樣。
殊不知,宋凝久無時無刻不想著逃離。
她拼了命的奔跑,出了地下室出口后,就沒了方向,只一心想躲開卓越。頭發是濕的,鞋子也是濕的,拼了命的奔跑,路燈昏暗,在地上留下一連串的濕濕的腳印子。
卓越追出來時,整個區都是那副糜爛的畫面,撞開無意間阻礙他的兩個人后,眼前便失去了宋凝久蹤跡。
相隔不遠,百米外的一橦樓房墻角,宋凝久捂著快跳到嗓子眼的心臟位置。她就倚在那里,咬著牙,不敢出半點聲音,深恐引起卓越的注意,卻不想一抬眼,一臉橫肉的男性臉龐突然出現在面前。
“啊!”她本來就在極度緊張的狀態,眼前突然出現這個一個男人可想而知。
“噓,別叫。”男人一臉淫笑地看著她,覺得眼前這張臉真是美,這帶還沒見過這樣的,仿佛是惡心地咽了口口水。伸手就要碰她的臉,問:“喲嗬,妹妹長得挺水靈啊,多少錢啊?”
宋凝久心里害怕著后退,揮開他的手就想跑開,卻沒想到周圍突然冒出幾條人影。一色的男人,不同的是打扮各異,共同的特性大概就都流里流氣的,將她包圍住。
“妞兒,跑什么,陪哥哥們玩玩嘛。”那個一臉橫肉的男人優哉游哉地走過來。
宋凝久皺眉,滿臉嫌惡,看著他的身子趨近,后退一步,后背卻又撞進另一個人的懷里。
“妹妹,一起玩。”那人笑著,手不懷好意地摸了她的胸一把。
宋凝久揮掉他的手,雖然害怕,臉上還是有一股凌然,說:“別碰我。”她反應激烈,手一下子啪地一下就打到那個男人臉上。
男人本來就是好面子的,無論多么無賴。更何況現在的宋凝久明明處于弱勢,自己當著這么多兄弟的面被打,多沒面子?
他正想還手,手臂被那一臉橫肉的人截住。這時宋凝久已經被其它人壓在墻壁上。前襟被刺拉一聲撕開,露出紋胸,以及吊在乳溝前的鉆石戒指。
“喲嗬,這看著水水嫩嫩的,還是個辣妹子。”
這地方雖然雜,可是做生意的女人都有人罩著,他們也清楚哪些能動哪些不能動。一看這女人就是陌生面孔,就是欺負了也沒人管。
而且他們許久沒有見過這么漂亮的女人,尤其宋凝久皮膚極好,身材有料,都被眼前這一幕刺激著了,周圍除了驚艷,便全是咽口水的聲音。
倒是難得其中一個眼尖,一把拽下那個戒指在眼前看了看,問:“大哥,看看是不是真的?”這地方雖然地方混雜,可是沒幾個見過真東西。
“還給我,還給我。”宋凝久見自己的東西被搶,便開始激烈地反抗。
剛剛那個被她不小心打了的,這時正好趁機一個巴掌甩過來,打得她耳朵嗡嗡作響,頭都有點懵。還能感覺他的手在自己臉上輕拍著,發出清脆的皮肉相撞的聲音,說:“這么激動干什么,讓兄弟們玩盡興了,自然就還給你。”
這話說完,周圍便一片淫笑聲。
當那些圍上來的時候,宋凝久才真正感覺到恐懼。衣服被人撕扯著,他們惡心的嘴巴落在自己肩上,頭發被扯得生疼,絕望襲滿整個心頭。
“救命啊,名珩,救命!”她慘烈地喊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