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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聽錦雪這話,沁芳早羞的抬不起頭來,小聲道:“一切都聽你和哥哥的,我沒什么意見。”
錦雪搖頭,不過也知道沁芳的心思,也不點破她,只笑道:“這樣也好,你哥哥回來我和他講一講,讓他趕緊準(zhǔn)備,等擺過滿月宴,就讓高家來下聘禮。”
沁芳哪里還聽得下去,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燒的厲害,也不管錦雪什么樣子,她先站起來行了禮就往外走。
錦雪瞧她出去了,只笑的直不起身來,指著外邊對春雨道:“瞧瞧,咱們的沁芳小姐也有害羞的一天,真真想不到,這丫頭平時潑辣厲害的緊,卻偏偏栽到姓高的手里了。”
春雨也忍不住笑了起來:“公主也別取笑大小姐了,小心她真惱了。”
錦雪伸個懶腰:“我聽你的,不過我只想著沁芳出嫁之后可沒人替我管家了,這悠閑的時候怕是要到頭了。”
冬末笑著插話:“公主這是什么話,當(dāng)年那么大的一個皇宮公主都管得過來,小小一個公主府算得了什么,費得著什么力氣,哪里有您說的那么嚴(yán)重呢。”
說話間兩個孩子吃飽喝足竟都打個呵欠睡著了,錦雪朝著幾個丫頭做個手勢,讓她們都安靜下來,而錦雪則穿了鞋下床,自己到小客廳里走走。
自己在客廳里走了一會兒,錦雪才要回屋,就見唐倫穿了一件天藍(lán)繡暗紋的袍子進(jìn)來,見到她在客廳里邊,就笑著烤了手,等兩只手都沒了涼意,這才過來攜了錦雪的手笑問:“今兒兩個孩子可淘氣了?”
錦雪笑著搖了搖頭,握住唐倫的手拉他坐下就問:“今兒怎么這么早就回來了,快到年根底下了,衙門里事情多,天氣又冷成這樣,你也不必這樣來回跑,再凍著了我看你……”
錦雪話還沒講完就被唐倫給打斷了,他笑看錦雪一眼:“哪里有你說的那樣,我早就不畏寒冷了,別說這么一小段路,就是從京城跑到大草原上也凍不著我。”
錦雪一出了滿月就開始準(zhǔn)備沁芳的嫁妝,沁芳年紀(jì)不小了,高家那邊也催的很急,一過年兩家商量了一通,就緊趕慢趕的給沁芳和高子文舉行了婚禮。
等沁芳出嫁之后,錦雪也沒有閑著,一邊養(yǎng)育兩個孩子,一邊整頓家務(wù),還要時不時的進(jìn)宮,真是忙的腳不沾地。
這日早朝南宮明鏡到了乾清門外的時候是一臉的笑意,很是高興的看著滿朝的文武。
坐定之后,梁寬那特有的尖利嗓音喊了一聲有事早朝,無事退朝的時候,幾位老臣就上了折子,很是大拍一番龍屁,那個歌功頌德啊,把南宮明鏡吹的那是一個天上僅有地上絕無,幾千年才出一個的不世圣君。
南宮明鏡這個時候也有點飄飄然起來,很是樂呵的說了一番謙虛的話,就讓兩個老臣退下,之后呈上來的折子全都是各地報喜的內(nèi)容,可見錦月各地并沒有什么天災(zāi)人禍,也沒有什么大事。
這讓南宮明鏡放了心,又開始琢磨起一封禪事宜。
就在各位大臣都上完折子之后,南宮明鏡才要說退朝的話,卻見錦西上前一步,手里捧著折子跪到地上:“父皇,兒臣有事情啟奏。”
南宮明鏡認(rèn)為錦西也會上那種歌功頌德的折子,就笑著點了點頭:“哦,太子有什么事情,呈上來吧。”
梁寬笑著從錦西手里接過折子,放到南宮明鏡面前的案上,南宮明鏡伸手拿起來一看,原本微笑的臉色立馬隱退,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的陰暗。
“錦西,這件事情休要再提,朕就當(dāng)不知道,你退下吧。”南宮明鏡冷冷的說了一句,折子卻暗暗放到了袖口里面。
哪知道錦西這孩子不知道吃了什么,鐵了心的和南宮明鏡較勁,根本就沒有動,而是又嗑了一個頭,抬頭時聲音清朗,說話的聲音大到滿朝文武都聽到耳朵里邊:“父皇,兒臣自出生起就被立為太子,如今二十五年過去,兒臣也漸漸處理國事幫父皇分憂,自也慢慢認(rèn)識自己,兒臣認(rèn)為德才均疏,不堪為太子,請父皇下旨廢掉兒臣……”
“啪……”的一聲脆響,南宮明鏡拍桌子站了起來:“朕說了,這件事情就當(dāng)沒有,你退下吧!”
錦西抬頭,眼神一片清透:“父皇,兒臣沒有那個能力,更沒有父皇的才德,兒臣怕做誤國之君,請父皇下旨廢除太子。”
錦西已經(jīng)鐵了心的要和南宮明鏡較勁,南宮明鏡看著自家兒子一臉無畏表情,再看他那清徹見底的眼光,渾身就有一種無力感。
“錦西,太子立廢之事事關(guān)重大,朕不能給你答復(fù),你退下吧,讓朕好好想一想。”面對執(zhí)拗的錦西,南宮明鏡也不由的退了一步。
“是!”錦西答應(yīng)一聲,又嗑了三個頭,這才緩緩從地上站了起來。
錦西慢慢退下,南宮明鏡坐在御座上,挺直了脊梁道:“退朝吧!”
文武百官已經(jīng)被今天的事情嚇傻了,一聽退朝,一個個慌忙就往外走,誰也不想在宮里多呆一刻鐘,要知道,自古以來儲君的廢立不定關(guān)乎多少人的性命呢,誰愿意在這個節(jié)骨眼上被牽扯上,平白無故的送了性命啊。
過了好一會兒,南宮明鏡才一擺手:“梁寬,扶朕起來。”
梁寬小心上前,很廢力的把南宮明鏡扶了起來,就聽南宮明鏡道:“讓錦雪進(jìn)宮吧,這個時候,只有靠這丫頭了……”。
“什么?”
錦雪手一拌,茶杯差點掉到地上,還是唐倫手快替她托住了,這才沒把她最愛的這只宋汝窯白瓷杯給摔壞。
“太子請廢……”唐倫又說一遍,盯著錦雪的眼睛:“今天早朝太子上折子請皇上廢掉他,還說無功無德,不堪為太子。”
“這……”錦雪嚇壞了,她沒有想到錦西會這么絕決。
“你先別急,咱們好好想想法子。”唐倫過來摟住錦雪安撫她:“事情已經(jīng)到了這個地步,關(guān)鍵的是要穩(wěn)住皇上和太子,千千萬萬不能讓他們再較勁下去。”
錦雪看了唐倫一眼,見他滿臉焦急,倒是心里安靜了一點,對他點頭道:“我心里有數(shù),你也不用擔(dān)心,我就在想著錦西怕是早就打定了主意的,這孩子性子倔,他既然拿了主意,憑的是誰都是勸不回來了,怕這太子是要廢定了,只不知道要怎么安穩(wěn)朝堂。”
兩口子正商量間,就有小太監(jiān)上門傳了南宮明鏡的旨意,讓錦雪進(jìn)宮去勸錦西。
錦雪回屋換了衣裳坐車進(jìn)了宮,直接去了慶瑜宮,想先見見錦西,看看他到底打的什么主意,然后再去乾皇宮見南宮明鏡。
錦雪進(jìn)了慶瑜宮,安慰完了甄氏,錦雪整了一下衣服推開書房的門就進(jìn)去了。
錦西這時候正面對窗子,瞧著窗外幾枝紅杏開的正鬧,微瞇著眼睛看著窗外的春光無限,忍不住靶慨他在宮里不知道辜負(fù)了多少美妙春色呢。
聽到有人進(jìn)來,錦西笑了笑道:“孤不用人伺侯,你們出去吧……”
可是,那人卻沒有走,繼續(xù)朝他走來,錦西五感很強(qiáng),自然能感覺出來,才要發(fā)火,就聽一聲清潤聲音傳來:“誰來伺侯你,我只問你到底打了什么主意?”
錦西一驚,猛的站起來回頭去看,就見錦雪站在離他大概五步遠(yuǎn)的地方,一臉笑意的瞧著他,雖然錦雪在笑,可錦西分明感覺到錦雪眼里有一點點的冰寒,這種神情錦西很少見到,不過,每次見到的時候就代表有人要倒霉了,看錦雪這樣,錦西機(jī)靈靈打個寒戰(zhàn),心說怎么把自家姐姐給引來了,想必今天得不了好的。
“姐姐……”錦西小心的后退了一步,已經(jīng)做好了挨批的準(zhǔn)備。
錦雪看他小心翼翼的樣子,忍不住唇角一勾,柳眉輕挑,那雙和錦西一模一樣的鳳眼眼色微微吊了起來,真是露出無限風(fēng)情啊,可就是這風(fēng)情中隱隱約約帶著幾分煞意和陰冷,看的人心里都直打哆嗦。
“姐姐……”錦西又后退了一步:“我真的不想再做太子了。”
“哦?”錦雪淺笑:“你來說說原因。”
錦西咽了口唾沫,小聲分辨:“姐姐知道原因,為什么還要我說出來,姐姐七竅玲瓏心,自是比男兒都強(qiáng)上幾分,我有什么想法姐姐都是明白的,干嘛要逼我。”
錦雪眉頭輕皺,幾步到了錦西跟前,一雙眼睛緊盯著錦西:“逼你?”
錦西嚇了一跳,這時候他已經(jīng)站到了墻角處,退無可退了,只好拿出最大的勇氣直視錦雪,兩個人兩雙鳳眼互視,一雙眼睛恬靜中帶了一點緊張,一雙眼睛妖艷中帶著怒火。
“錦西,你真是好啊!”錦雪伸手替錦西拍拍肩上并不存在的灰塵:“這樣大的事情竟然不和我說一聲,你就自作主張搞出這樣的事情來,你難道不知道嗎,你任性把折子一上倒是簡單,可這善后的事情卻難,你……是在要姐姐的命嗎?”
“呃!”錦西有點噎住了,他完全沒有想到錦雪生氣并不是在氣他請廢太子,而是在氣他不和她商量,這倒是很出乎意料的。
錦雪看錦西疑惑的樣子,輕笑起來:“你當(dāng)你那點小心眼我真不知道嗎,其實,你想除掉太子之位,恢復(fù)一身輕松我也不是不贊成的,不過你的法子太直接了一點,搞到現(xiàn)在混亂成這樣,善后的事情真的難辦啊。”
這,錦西更加的不解:“姐姐,你,真的不介意我不當(dāng)太子。”
錦雪搖頭,這時候她早想開了,都是她的弟弟,誰來當(dāng)太子還不都是一樣嗎,錦西自小就喜歡自由自在的生活,根本不愛宮里的虛情假意和陰謀算計,與其逼著錦西讓他坐在太子的位子上一輩子當(dāng)個傀儡,不如放他自由,讓他自在的過自己想要的生活。
“其實……”錦西想了想,還是決定把事情和盤托出:“姐姐也知道四弟和七弟還有十三弟幾個并不是真的有多喜歡那個云雁,而是為了迷惑父皇故意這樣的,這段時間下來,大家做戲做的很辛苦,我在旁邊瞧的也很不忍心,這一切都是皇位給鬧騰的,我就在想父皇那樣容易猜疑的性子,還有那份心眼,若是沒有什么事情重重打擊他一下,恐怕他會永遠(yuǎn)猜疑下去,我們兄弟姐妹一輩子都安生不了,既然這樣,不如我做這個錘子,狠狠的敲在父皇心里,讓他疼,讓他難受,讓他憋屈,等他疼夠了,或許就會反省了。”
錦西說完了,很是忐忑的看著錦雪。
不過錦雪臉上還是淡淡的,似乎這些事情她早就知道一樣,錦西很想嘆氣說姐姐你能不能不要這樣,永遠(yuǎn)都是這么一副冷靜的樣子,似乎什么事情都瞞不過你去,其實,你這樣我們都很心疼的好不好。
錦雪瞧著錦西,伸手在錦西臉上摸了摸,就像小時候一樣,很溫和的笑了起來:“我們錦西長大了,有了自己的主意啊。”
這時候,錦雪笑了,是真心的笑了:“好,你想要的,姐姐幫你爭取。”
乾皇宮內(nèi),南宮明鏡坐在炕上雙手無力的垂著,眼睛也有點渾濁,他慢慢抬起頭,看了梁寬一眼:“梁寬,你說,朕是不是自作孽。”
這話一出口,梁寬嚇的趕緊跪到地上:“皇上,奴才該死,奴才該死。”
南宮明鏡嘆了口氣:“這事情不怪你,都怪朕啊。”
他嘆了口氣:“尋常人家,哪戶人家不是盼著兄弟和睦,相互幫扶啊,可那大戶人家又有哪家能作到,偏朕有福氣,這些孩子們都是好的,不管是錦清錦西兄弟,還是錦雪姐妹,都和朕親近,一心為了朕著想,哪知道,朕這心……唉,只猜疑他們,不放心他們,總想著挑撥一下他們的感情,讓他們兄弟離心,好讓朕安心,現(xiàn)在倒好,錦西在打朕的臉啊,他明明白白的告訴朕,他為了兄弟和氣,為了不再互相爭執(zhí),寧愿舍棄皇位,他在告訴朕啊,他最看重的是和朕的父子之情,還有他們兄弟之間的親情,皇位在他眼里什么都不是,他為了兄弟都能做到這樣,怎么可能會有那奪權(quán)的心思。”
說著話,南宮明鏡竟然掉下淚來:“梁寬,朕后悔了,朕真后悔了,孩子們都想要親近朕,朕卻親手把他們推開的啊。”
梁寬跪在地上嗑頭,卻也替南宮明鏡心疼,當(dāng)個皇帝不容易啊,不但要操心國事,還要操心家事,每天都有操不完的心,勞不完的神,一步都不能錯,稍錯一步,都有承受不住的后果。
梁寬不敢說話,南宮明鏡也沒指望他說話,他就當(dāng)梁寬是垃圾桶了,反正有心里憋不住的話就跟他說兩句,梁寬這個人有分寸,不該說的話,就是打死他都不說的,讓南宮明鏡很放心。
“梁寬,你說,朕要是沒有那么小心眼,要是和孩子們親親熱熱的,該有多好,朕那么多兒子里邊,其實最偏的就是錦西了,錦西這孩子乖巧懂事,幾乎沒有讓朕操過什么心,他又聰明的很,凡事只要教上一遍他都能記住,這孩子像朕,甚至比朕更聰明,朕看到他,就能看到錦月的將來,朕對他是寄予了厚望的啊”
南宮明鏡眼神很空洞,但是說起錦西的時候,嘴角卻有掩飾不住的笑意,這讓梁寬更加心驚膽戰(zhàn),知道今天的事情給了南宮明鏡很大的打擊,讓他失常了。
要是平常人失常倒也沒什么,那是他自己一個人的事情,最多也就是一家人的事情,可南宮明鏡是個皇帝,一個皇帝要失常了,難免就會做出錯誤的判斷,這對一個國家來說可就是場災(zāi)難了。
“皇上,太子爺是好的,他也不過是和皇上賭氣這么一說罷了,哪里就真肯廢掉太子之位啊,再說,皇上不是還沒準(zhǔn)呢嗎,只要皇上好好和太子說說,想必這事情就了了,到底父子哪有隔夜仇啊。”梁寬大著膽子說出一番話來,他早已經(jīng)做好了掉腦袋的準(zhǔn)備。
誰知道今天南宮明鏡卻分外的開恩,看了他一眼沒說什么話,緊盯了一會兒才道:“你說的這話也是,朕好好和錦西說說,讓錦雪勸勸他,太子還是太子,一個國家怎么能夠輕易廢掉太子呢。”
說著話,南宮明鏡心情開朗了好多,忍不住笑了起來:“朕放下戒心,信任他們兄弟,從此之后父子親近,兄弟和氣,朕也就……”
南宮明鏡話還沒講完,就聽外邊小太監(jiān)道:“皇上,錦雪公主求見。”
“讓她進(jìn)來吧”
一聽是錦雪來了,南宮明鏡趕緊整理一下儀容,正襟危坐,等著錦雪。
沒一會兒就聽到花盆底子鞋敲擊路面的聲音,門簾一挑,錦雪端著一張笑臉就走了進(jìn)來。
“父皇吉祥”錦雪抽出帕子行了禮,禮畢之后笑著坐到南宮明鏡對面:“父皇近來可還好,女兒這段時間沒有進(jìn)宮,可是想念您了。”
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錦雪一直笑著溫言軟語,南宮明鏡就是心里憋屈,可也不能對著錦雪發(fā)火不是。
“你還記得朕?”南宮明鏡板了臉,那模樣就像是一個討不到糖吃的孩子,別扭的很。
錦雪偷笑,她就知道南宮明鏡這性子,小聲道:“女兒忙啊,小泵出嫁,女兒總是要照顧的,再說,依爾和阿林兩個小家伙那么淘氣,很不好帶的。”
一說到兩個外孫,南宮明鏡臉上就帶了笑模樣:“你今兒怎么沒帶依爾和阿林來,朕可是很想他們的。”
“他們啊”錦雪撲哧一聲笑了起來:“現(xiàn)如今都能翻身了,整天淘氣,這會兒怕是正和春雨幾個丫頭玩呢……”
說著話,錦雪低了頭,小聲道:“女兒剛?cè)チ藨c瑜宮看了錦西……”
這話一出口,南宮明鏡都緊張起來:“錦西是怎么說的?”
錦雪小心的看了南宮明鏡一眼,站起來走到南宮明鏡腳邊跪下:“父皇,都是女兒和錦西不孝,給您添麻煩了。”
這話怎么說的,怎么說著說著,這孩子倒是哭了,南宮明鏡有點手足無措,伸手把錦雪扶了起來:“你這孩子,有什么話不能好好說,偏跪來跪去的,兩個孩子都小,你生產(chǎn)之后身子骨又不是很好,自己可要當(dāng)心的。”
錦雪順勢站了起來,思量道:“女兒是代錦西向父皇賠罪的,都是錦西欠考慮,才讓事情變成這樣一發(fā)不可收拾,他實在是沒有做儲君的氣度,女兒肯請父皇廢掉錦西。”
別人說這話南宮明鏡倒也罷了,偏這話是錦雪說出來的,南宮明鏡也有點受不住啊,他猛的站了起來,伸手指著錦雪:“你這話什么意思?朕上你進(jìn)宮是讓你勸錦西的,你怎么……”
“父皇……”錦雪聲音大了幾分:“父皇細(xì)思,錦西其實并不適合當(dāng)儲君,他雖然聰明,可惜心腸太軟了些,這可不是為君者該有的,再者,錦西志不在此,古話還說了,強(qiáng)扭的瓜不甜,錦西不是那個材料,將來要真繼了位,咱錦月可就麻煩了。”
錦雪斟酌著小心說完,偷看南宮明鏡一眼,見南宮明鏡不說話,就小聲道:“照女兒的意思,他既然不愿意當(dāng)這太子了,廢掉也就是了。”
南宮明鏡抬頭,眼光凌厲的掃視錦雪:“你今天來就是要跟朕說這話的,要真是如此,你退下吧,朕只說你是個省心的,卻也幫著錦西逼朕,瞧起來,你們一個都靠不住。”
這話啥意思?錦雪低頭暗自猜度著,想了一會兒也不告退,上前一步,湊到南宮明鏡耳邊小聲道:“父皇,女兒說這話是有思量的,還請父皇聽完。”
“哦?”南宮明鏡這會兒有點不待見錦雪了,也沒有啥心思聽她說話,不過,該有的臉面還是得給她,也就沒有再趕她走。
錦雪瞧瞧左右,對梁寬使了個眼色,梁寬會意,自己先退下去了。
瞧著屋里沒了外人,錦雪撲通一聲跪下,小聲道:“父皇容稟,女兒先前說那些話全都是為了咱錦月考慮啊。”
錦雪這是怎么了?南宮明鏡踢那一腳,又聽錦雪繼續(xù)帶刺的說話,還真舍不得去踢她,只好忍著氣道:“你今兒來是特意來氣朕的嗎,好,真好啊,錦西要廢太子,你也來胡言亂語,朕還真是養(yǎng)了一雙好兒女。”
錦雪不語,又嗑了個頭:“女兒就是因為知道這些,所以才會同意錦西廢太子之事的,錦西廢了太子之位,自然在錦月呆不下去了,父皇自可給他些人手、船只,讓他遠(yuǎn)航尋些還沒有人煙或者沒有國家的土地,咱們也可以遷些百姓過去,慢慢再建一個小柄,萬一將來哪時候碰到了昏君當(dāng)政,或者平民造反,咱們錦月人不敵的時候,也好有個退路,父皇,錦西也是一片苦心,想要保存咱們南宮家的一絲血脈啊。”
南宮明鏡本來生氣,不想再聽錦雪說話,可錦雪這話說的很大聲,也由不得他不聽,一字一句全灌進(jìn)耳朵里邊,先前倒也罷了,后面的話倒是讓南宮明鏡心里一驚,警醒了他。
南宮明鏡就開始琢磨起來,錦雪這話對啊,真是有道理,關(guān)外怎么著,那還不是和中原聯(lián)在一起的嗎,就是將來錦月出事,退到關(guān)外又能如何,怕也穩(wěn)不了多長時間就會被趕盡殺絕的,可是隔著茫茫大海再尋一地遷百姓建國家的話,這還真是一條好的退路。
新建的這個國家和錦月可沒什么太大的關(guān)聯(lián),又隔的那么遠(yuǎn),將來有什么事情,就是錦月這塊土地上南宮家的血脈斷絕了,那里也能保存一絲命脈啊,只要有人,以后要東山再起也并不是不可能的。
南宮明鏡不是昏君,自然也知道什么事情是該做的,誰又能保證錦月就不會被滅,錦雪說的這些南宮明鏡都承認(rèn),也很佩服錦雪這番心計,這種時候就開始替他們尋下了退路。
想到這里,南宮明鏡再看錦雪一眼,火氣消下去不少,就開始后悔剛才踢錦雪那一腳,他朝前走了兩步,親手把錦雪扶了起來:“丫頭,是父皇不是,沒有聽你說完就發(fā)火,剛才踢疼了吧”
錦雪額頭上冒著汗,她剛才那番話確實太大膽了,不要說南宮明鏡,就是任何一個君王都不會容忍的,也就是她說,要換個人說,南宮明鏡說不定早就讓人推出去給斬了,帝王的尊嚴(yán)可是不容人褻瀆的。
這會兒錦雪松了一口氣,知道她說服了南宮明鏡,利用人心里的自卑和害怕,給錦西找了個冠冕堂皇的理由,終于可以讓錦西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