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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蓮點頭:“奴婢知道了,奴婢必會攔著駙馬爺的。”
“秋楓,你性子穩妥,平常我教你的也最多,我教你的你都記在心里,萬一有什么特殊情況,就照我教的做。”錦雪看看秋楓,又轉向冬末:“你跟著春雨,記得聽話,可不要任性。”
看錦雪那樣子,似乎有點交待后事的感覺,幾個丫頭心里酸酸的,不過都很認真的把錦雪的話記在心里。
要知道在古代生產那就是一腳邁進棺材里了,因為難產而死的女人多的是,再加上……
四個丫頭一起看看錦雪那大到出奇的肚子,也是暗暗心驚,肚子這么大,孩子定是不好生的,難產的機率也大啊,只要一想到錦雪會有什么不測,四個丫頭心里就發冷,很不好受,想著想著,都忍不住要哭了。
春雨背過頭去,不想讓錦雪看到她的眼淚。
冬末很想要跪到地上說一句什么,可心里酸的什么話都說不出來。
錦雪吩咐完了四個丫頭,這才從袖子里摸出一塊帕子,擦了擦額頭上的汗,臉色一下子變的很是蒼白,手指尖都顫抖起來,她大聲又沉靜的說道:“都記住了,春雨,趕緊準備好產房,秋楓,過來扶我一把,我……快生了……”
這下子,四個丫頭都有些慌神了,這才明白為什么錦雪冷不丁的和她們說這些。
原來,錦雪在看完衣服的時候已經開始陣痛了,她怕幾個丫頭慌亂,也知道她這是頭胎,必是要折騰的,就先忍著痛,把事情交待完了,這才放松下來,把實情告訴四個丫頭。
春雨看了錦雪一眼,急匆匆出去叫人收拾產房,又把找好的產婆叫進去。
秋楓和夏蓮扶錦雪站起來,冬末則趕緊出去派人去衙門叫唐倫回來。
一時間,公主府里忙到不行,雖然是很忙,不過因為公主府向來規矩很重,大伙也都很有條理,一絲都不亂。
錦雪很硬氣,硬撐著自己進了產房,又坐下來讓夏蓮拿了東西來吃,直到實在疼的撐不住了,這才讓人扶著她躺到床上,這其間,她一聲都沒有喊,更沒有說痛,要不是她頭上滴滴答答直往下掉的汗水,誰也不會猜到她這是要生產了。
那幾個穩婆也知道錦雪的身份地位,都很小心的圍著她問這問那。<cmreadtype='page-split'num='9'/>
過了一會兒,這陣的疼痛過去,一個產婆掀開錦雪的袍角瞧了瞧,搖頭道:“幾位姑娘先別慌,公主才剛陣痛,產道還沒有怎么開呢,離生產早著呢。”
春雨四個這才鎮定下來,春雨和秋楓還有冬末留在屋里,夏蓮出去帶人在門外守著。
雖然外邊天寒地凍的,可夏蓮還是感覺很熱,大概是心里緊張的原因吧,頭上一直一直冒汗。
又過了一會兒,當條二波陣痛襲來的時候,錦雪咬著唇忍受,硬是不喊出聲來,她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走,從現代那個信息爆炸的時代過來,最基本的常識還是知道的,這會兒離生產時間還早,若只顧著喊痛,早早的沒了力氣,呆會兒生產的時候可就危險了。
那頭,唐倫還是像往常一樣在理藩院辦差,瞧到朝鮮進貢的文書,才要讓人拿下去再抄一份,就有人進來說公主府來人,讓他趕緊回去。
唐倫一驚,有種很不好的預感,緊跑幾步,出了衙門就見公主府的一個小太監在門外站著,一臉著急的樣子,唐倫一問才知道,竟是錦雪要生了。
他也顧不上多想,直接騎馬就跑,那個小太監怎么樣,唐倫可顧不上管的。
等到了府門前,唐倫一下馬就往內院跑,一進內院,就見好些的下人站在院子里,靜悄悄的等著什么,再聽聽產房里,竟是鴉雀不聞,一點動靜都沒有。
要是聽到哭喊聲還好,就偏偏這沒有動靜讓唐倫心里一沉,看到夏蓮,直接就問:“公主怎么樣了?”
夏蓮這會兒倒是冷靜了,朝唐倫行了禮,干脆利落的說道:“回駙馬爺話,公主進產房已經有一會兒了,剛穩婆還說,離生產怕是還早著呢。”
唐倫一聽這話,撥開夏蓮,推門就要進去,卻見平常不言不語的夏蓮緊走幾步攔住了他:“駙馬爺,這產房您不能進……”
“不是說還沒生嗎,我進去瞧瞧又如何?”唐倫猛的回頭,一雙眼睛微瞇,眼里射出凌厲的光芒來,很兇狠的瞧著夏蓮。
唐倫向來都是以文弱書生的形象示人的,雖然大伙也知道他武藝高強,可看他的長相還有身材,只認為他是很溫柔和善,脾氣很好的人,尤其是公主府里的人,幾乎從來沒見過他發脾氣,這會兒夏蓮瞧唐倫這和惡狠狠幾乎要吃掉她的樣子,嚇的心里一顫,慌亂間就要讓開,可又一想錦雪的交待,咬了咬牙,夏蓮很堅定的說道:“公主吩咐的,若是駙馬爺要進去,讓奴婢一定要攔住駙馬爺,公主的話奴婢就是拼了命也會去做,若是駙馬爺真要進去,請先殺了奴婢。”
夏蓮往地上一跪,一副慷慨就義的樣子,倒是阻住了唐倫的腳步。
他后退了幾步,再不提進產房的事了,夏蓮這才松了一口氣,站起來之后還是像門神一樣站在產房外邊。
唐倫又等了一會兒,聽里邊還是很安靜的樣子,真是急了,對夏蓮道:“我不進去,你進去總行了吧,你去問問到底怎么回事,怎么一聲都不吭,這不是讓人著急嗎。”
夏蓮心里也急啊,點點頭才要進去瞧,就聽到春雨在里邊道:“夏蓮,公主說了,讓你先帶駙馬爺吃些東西,喝點酒暖和暖和,等一會兒再過來。”
聽了春雨的話,夏蓮走到唐倫跟前,福了福身子,虛手一引:“駙馬爺,請跟奴婢來……”
唐倫哪里吃得下什么東西,根本不動,只站在那里朝著產房張望。
夏蓮很無奈,小聲道:“公主晚飯之前能生下來就很不錯了,這天寒地凍的,還請駙馬爺多保重,不要在外邊讓公主擔心的好。”
夏蓮這話提醒了唐倫,在他想來,以錦雪的那個性子,要是他不走,錦雪還真放不下心來,就嘆了口氣,跟夏蓮到偏房里讓人先暖和了一下,又喝了些湯,少吃了些東西墊了墊肚子,就在偏房里緊張的等待著。
產房內,錦雪已經疼出了一身的汗,心里話,奶奶的生孩子怎么這么痛,簡直就是比當初吃那顆丹藥脫胎換骨的時候還要痛啊……
她心里這么想著,可還是忍著不叫出聲來,這么磨著,差點沒有在床上打滾。
幾個穩婆瞧著,心下也佩服錦雪心性堅定,都這樣了竟然一聲不吭,這樣的事情,她們這一輩子也不知道接生了多少孩子,可是從來沒有碰到過的。
“公主,您要是實在疼,就喊出來吧!”春雨實在瞧不過眼,走到錦雪跟前小聲道。
錦雪疼的說不出話來,只沖春雨搖搖頭,就閉上眼睛,繼續忍受陣痛的折磨。
冬末年紀最小,瞧這情形,早嚇的后退了好幾步呢,心說幸虧自己打定了主意這一輩子不嫁人,只服侍公主的,看起來,這主意是真正啊,嫁人有什么好的,嫁人生孩子簡直是要人命啊。
春雨無奈,又瞧著錦雪的樣子實在難受,就一直在旁邊陪著,一手攥著錦雪的手,一手拿著帕子不住替錦雪擦汗。
錦雪這時候也很委屈的,她實在疼的難受,忍不住想到現代時的父母,要是父母在該有多好,這時候還有個安慰不是。
還有,她又想到明芳兒,雖然明芳兒沒有養育過她,不過,錦雪可是清清楚楚記得,當初她生下來的時候,明芳兒抱著她時那種慈愛的神情,那種深深的母愛她也是能感受得到的。
想到明芳兒,錦雪又想,要是唐倫的母親該有多好,起碼這個時候也有個長輩陪在身邊,她就是再疼,心里也有個依靠啊。
瞧瞧現在,只三個什么都不懂的丫頭陪著,別說她有依靠了,她還得分心怕嚇到這三個丫頭呢。
錦雪很想哭,忍了忍把淚水又忍了回去,她這時候是絕對不能哭的,一哭,就怕把勁給松懈下來。
她在里邊折騰,一直到了下午時分,還是一點動靜都沒有,唐倫那里早著急上火了,他也坐不住,從偏房出來,一直在院子里踱步,一圈一圈的轉著,都快把地給磨掉一層了。
“夏蓮,公主怎么一聲都不叫啊!”錦雪不叫喊,唐倫心里沒底,這心里七上八下的,簡直是比產婦還要難受。
夏蓮心說我哪知道啊,不過,看唐倫那樣子,她還是不敢說話刺激人家的,只小聲道:“公主性子倔駙馬也是知道的……”
唐倫很無奈,心說錦雪的脾氣也太倔了些吧,平常也就罷了,這種關鍵時候還要較勁,真是讓人……沒有辦法啊。
錦雪生產可不只公主府里緊張啊,這宮里也是緊張的不行,還有外邊那些已經建府的皇子們,一個個都是擔驚受怕的。
南宮明鏡得知錦雪要生產的消息時,筆都掉了也沒感覺,過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直叫梁寬:“梁寬,趕緊派人去公主府,好好的給朕打聽打聽,有什么信兒趕緊傳回來。”
梁寬匆匆應了一聲,跑出去就以最快的速度安排好了。
南宮明鏡不放心,也顧不得批折子,就只在乾皇宮里轉啊轉的,想想錦雪,再想想那個因為難產而死的發妻,這心里忒不是滋味了,他也怕啊,明芳兒難得留下一個這么貼心的女兒,要是有個什么好歹的……南宮明鏡不敢想下去了。
派人去打聽南宮明鏡還不放心,又過了一會兒,又大聲道:“梁寬,給朕傳旨,讓太子妃去公主府侯著,有什么事情也好搭個手。”
皇上急糊涂了啊,梁寬心里這么想著,可還是盡心盡力的跑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