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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這般地望著他,眼眸深處無波無瀾,什么都沒有:'你曾經(jīng)說過的,等我產(chǎn)下皇兒后,無論我是走是留,你都答應(yīng)我的。'
他的手仿佛微微顫動(dòng),并不說話。許久,他才澀然開口:'你要怎樣?'她許久不言語。
他的聲音輕了下來:'無雙,孩子們都這般小,你當(dāng)真忍心再也不見他們了?'
近處遠(yuǎn)處好似山巒般的宮殿,一重接著一重,連綿與天相接。天空湛藍(lán)如琉璃,干凈如水。不遠(yuǎn)處有一團(tuán)云絮絮而來,那般的近,好似伸手就可以觸摸。
她怔怔地望著,半天才道:'我要回家。'她想念爹爹,想念娘親,甚至想念秋月庵,想念清靜師妹。
秋月庵獨(dú)隱于空山云深處,只有一條上山石路可通。阮無雙一步步地踏上石階,沿路古木蒼蒼,偶有鳥聲清脆婉轉(zhuǎn)響之。
轉(zhuǎn)過石階,木魚聲悠悠揚(yáng)揚(yáng)地傳來,秋月庵幾幢粗陋的屋子便已經(jīng)出現(xiàn)在了眼前。
她緩緩地入內(nèi),定下心來,耳內(nèi)聽到的第一句,便是'貪苦,嗔苦,癡更苦。'她怔然站著,不知不覺茫然了起來。
住持師太做完課后才看到她,站起了身,只含笑著道:'來了啊。'葛布青衣上傳來淡淡的檀木梵香,令人心安如斯。
她捧著清茶,凝望著裊裊的熱氣:'師父,當(dāng)年你說我塵緣未了,不宜剃度。師父,或許我那只是孽緣,剃了度,倒也一了百了了!'
住持師太慈愛地望著她,目光溫暖:'小晚,庵堂清靜,只可略去你的煩憂和疲勞。只是很多事情不是躲在這里就能解決的。你若是愿意,就在這里小住幾天吧。'
她便真的住了下來,好似回到剛來庵堂的那時(shí)候,幫清靜師妹曬藥草。這日的傍晚,兩人如常在院子里收藥草,清靜師妹忽地抬頭,跟她道:'小晚,回去吧。這里不適合你的。'
她抬頭不解地望著她。清靜師妹了然地笑了笑:'他來接你了。'
轉(zhuǎn)頭,只見他一身玄青色的便衣,站在金光無限的斜陽里頭,翩然如玉。晚霞灼灼,潑金灑銀般的燦爛,襯得一雙眸子黑深似夜色,如能溺人。
清靜師妹淡淡地道:'小晚,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你來庵里數(shù)日,每天茶飯不思的。既然舍不得,不如不舍吧!'
云霧遮斷山間路,眼前是他,回頭是青燈古佛。她當(dāng)真能常伴青燈古佛,不去想著承軒和嗷嗷待哺的幼兒承律。
舍得,舍得。有舍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