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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武力才是實力最好的證明。聽見他們變態似的笑聲夾雜在難民的慘叫聲中,月唯突然發現他們可能根本就不是要搶東西,他們就是來殺戳的。在這群連飯都吃不飽的人里能搶到什么?他們除了命什么都沒有。
“唯唯!”聽見苗玉一聲驚恐的尖叫,月唯下意識的趴倒在地。一柄大刀帶著陰涼的風從頭頂刮過,月唯甚至覺得被砍斷了幾根頭發。
“靠!”她可是跆拳道黑帶柔道紅帶還和爺爺學過泰拳的,就算是連習征赤手空拳的都打不過她,只能在擊劍上得勝。到最后月唯連擊劍都可以運用自如了,這樣的她現在居然任人宰割!真是天下之大無奇不有,今天奇事特別多!從來都沒有人敢用武力挑戰她這個王后!
一個掃腿過去,月唯一手抓住對方的手腕用膝蓋一壓,咔一聲外加一陣殺豬似的嚎叫,那個人的手骨順利折斷了,那柄作案的大刀掉在地上。
“哇,你好厲害!”這個時候能夠這么興奮的除了山賊就只有丫頭了。苗玉還說她不是瘋子,月唯看她是絕對的腦袋不清楚,也不看看這是什么時候!更不要提她后面正有個人拿著大刀要砍她了!
“哐啷”一聲,月唯把刀扔出去,正好砸在對方的刀上,丫頭這才連滾帶爬的跑到她身后避難。可惜月唯沒練過投鉛球,對方不但毫發無損而且正處在發飆的邊緣。苗玉不知道被人群帶到哪兒去了,月唯隨地撿起個棍子來就向對方沖去,臨到他跟前的時候才把棍子扔了,她還是喜歡直接用拳腳。幸運的是這里沒有人像武俠小說寫的那樣會多么高深的武功,就是空有一身力氣和兇殘勁兒。月唯三下五除二弄斷了幾個人的手腳,大呼過癮!這種實戰經歷可是人生中的第一次!
只是她也不想逞什么英雄,一邊打一邊跑,她還要去找苗玉。雖然對她沒有什么感情,但好歹苗玉也是她這個世界的親娘,總不能丟下不管。丫頭則好像打了雞血似的,跟著那群殺得紅了眼的山賊哈哈大笑。人家笑是殺得痛快了,不知道她在笑什么,可能真的是傻了吧!
一陣兒此起彼伏的馬嘶聲,跑在前面的人忽然往回跑了,然后又是刀砍進肉里的聲音和人們的慘叫。這下子沒有人再跑了,山賊已經把他們圍成一圈,最主要的是人也死的差不多了。還好,這個時候月唯看見了苗玉,一把把她拉在了身后。
“老大,把這幾個年輕的留下來賣了,我們還能賺一筆!”
“好,年輕的女人留下,老的都給我砍了!”
這里面年輕的還真不多,但苗玉絕對不算,她就連風韻猶存都算不上。苗玉似乎也知道這點,她哭得撕心裂肺,開始在月唯耳邊交代后事,月唯煩不勝煩。丫的,還沒死呢,一點努力都不做就這樣等死?那還不如自殺算了!轉念一想,自己算是自殺死的嗎?當時明明想過要減速才能過彎道的,可是卻踩死了油門……
“哧”一聲,粘稠腥氣的液體濺了月唯一身,月唯頗有些惱怒的看著那個罪魁禍首。
“你怎么不打了?”丫頭拿著刀,“他差點殺了你!”
山賊有一瞬間的驚詫,但是根本不需要什么過多的思考,他們舉刀就沖著丫頭砍過去。丫頭東竄西躲,好像在玩捉迷藏。
“嗖嗖”的幾聲破空之聲,幾個山賊應聲倒下。山賊老大慌張地喊著撤退,但是沒有什么用,箭如雨下,山賊們連人帶馬全都倒下了。剛才還耀武揚威的山賊瞬間全部都死掉了!
眼見著對面來了一群騎著高頭大馬穿著統一的人,幾個還活著的難民害怕的湊在一起。
“他們是誰?”苗玉的聲音還在抖。
“不是一伙素質更高的山賊,就是那些官府的官兵。”月唯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全然沒有身后的人聽見官兵時的那種喜悅。
那隊人馬里領頭的是個年紀不小的男人,大概有五十多歲。頭發略有些花白,不過整個人保養的不錯,盛氣凌人的走到這群戰戰兢兢的難民面前。后面官兵模樣的人都保持著筆挺的姿勢站在原地,就連馬都沒有任何動作。這些都需要很嚴格的訓練才能做到,月唯雖不知道對方是誰,但是能帶著如此出眾的侍從的人,身份可見一斑。
“你們不要害怕,我們是苑州洛王爺的人。”那個男人身后一個穿著鎧甲的人說道。
月唯是不知道那個洛王爺是誰,不過身后的人顯然知道,一群人都開始謝天謝地謝祖宗的念叨起來。
“你們之中可有名字帶月字的出生于月圓之日的人?”那個半老不老的男人終于發話了,低沉的嗓音再加上那種不疾不徐的說話方式,肯定是教養極好的人。
“官爺,可是有什么事情?”苗玉緊緊拽著月唯,生怕對方做出什么事情來。
月唯無奈的翻白眼,她不知道那個人問這個問題的原因,但是她不想參與其中倒是真的。不過苗玉這樣子,任誰看了都知道月唯就是那個和月有關的人。真不知道苗玉是想保護她還是想害她。
果然,那個老人走了過來,打量了一下月唯,問到:“可是這個孩子名中有月字?你叫什么名字?”
對方穿著精致華麗的長袍,走近了之后更能感受到那種富貴逼人的氣勢,他的舉止優雅高貴,他的接近讓身后的很多人都開始下跪或是后退了。苗玉拽著月唯的衣袖抖啊抖的,丫頭到還是老樣子左看右看的。月唯對于這種氣勢全然沒有反應,只是掛著淡淡的笑容,輕聲細語的說:“若是先生想知道對方的名字,出于禮貌應該先報上自己的名號吧?”
老人有一瞬間的差異,隨即又笑了笑,“在下洛王府管家,丘雪之。”
管家?月唯挑眉,跟個王爺似的派頭居然只是個管家?“在下難民一個,秦月唯。”
“不知這位官爺問和月有關的可是有什么事情?”苗玉緊張的問,“我女兒她……她……是個很乖巧的女孩兒,絕不會辦什么壞事的。”
“您別擔心,我問這件事情只是要找她幫忙而已。除了這位秦小姐還有誰名字有月字或是出生在月圓之日的?”
半晌沒有人回答,大家相互看看然后又看向了丘雪之。丘雪之的目光則回到了秦月唯的身上,比剛剛的公事公辦多出了些親切。“秦姑娘生辰八字為何?”
“庚酉年八月十五子時出生的。”苗玉幾乎是搶答,“唯唯身上還有個月牙形的胎記,就是因為這樣我才在名字里加了個月字!”
“原來是這樣!”丘雪之臉上的笑容擴大了。
秦月唯看看丘雪之看看苗玉,總覺得他們在心里已經打起了不好的盤算,而自己就是那個等著被處置的東西。
“你們都散了吧,秦夫人秦小姐,我們私下談談好嗎?”丘雪之側頭示意她們往另一邊干凈的地方走。而他身后的士兵或者是家丁們則半強迫半幫忙的把人們往另一邊帶。丫頭跟狗皮膏藥似的黏著月唯,跟著她們一起走到了河邊。可惜剛剛的美景已經沒有了,河水里都是血腥味兒。
“不知秦小姐可曾許配人家?”
“沒有,她去年才剛及笄,我們孤兒寡母的也沒心思去考慮那種事情。”苗玉一臉卑怯的表情,腰都快彎到地上去了。
丘雪之點頭,一副了然于心的模樣,“秦夫人我們說個事可好?”
“您說!您說!”
“我家老夫人要給王爺要娶個妾室,通天寺的無相大師預言說今日午時在此谷地會有他的命定之人出現,而此女生自月圓之日出生并有月之名號。您也看到了,無相大師說的就是秦小姐。所以我要帶秦小姐去洛王府。”
“這這……”
“聘金的事情您隨便開口就是了,這對您和秦小姐都是好事。雖說是妾室,可是洛王爺的身份在那里,比起嫁那些農商家庭都要好的多,您要考慮清楚。”
“唯唯……”苗玉眼睛閃著激動的光芒而不是猶豫的,就好像是資本家看見利潤時的目光。丘雪之則是一副“我猜就是如此”的目光看了看苗玉又看了看月唯。
“洛王爺年齡幾何?”月唯一邊往河里扔石子打水漂玩,一邊漫不經心的問。
“今年剛滿二十三。”
“那……可是有什么不對勁的地方?”
“不對勁?”丘雪之很是詫異。
“我可不認為一個堂堂的王爺會這么輕信什么大師的話去娶一個完全不認識的人。不是他不對勁,就是我有問題,您覺得呢?”
丘雪之有片刻的尷尬,“王爺可是少有的青年才俊,而且現在一個正妃都沒有,只是娶了一些妾室,怎么可能有什么不對勁。秦小姐多想了,無相大師可是先帝封的國師,他的批命從來沒出過錯。”
“是啊是啊,我也見過那個老和尚!”丫頭突然插話道,“他還和我說讓我年前就離開豫州呢!”
像是不相信丫頭的話,丘雪之打量了一下丫頭。可能是丫頭現在的樣子實在是看不出是個人來,所以也就放棄了。反而轉向月唯這邊,臉上掛著志在必得的微笑。
月唯可一點也不相信丘雪之剛剛那番關于洛王爺沒問題的發言,聽他說話時的動靜就能感覺到他的心虛,尤其是他那臉無奈的笑容,對方絕對有問題。不過月唯看苗玉和丘雪之的樣子都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了,她現在是沒權沒勢的灰姑娘一個,而且她不喜歡過這種連鹽都吃不上的日子。再看看苗玉,好歹也是這個世界的親媽,就算給她減輕些負擔吧,以后各不相欠便是了。
“聘金是多少?”月唯一臉奸商的笑容,完全沒有自己在賣自己的感覺。
“二百兩的聘金,因為你們現在居無定所,我可以在苑州尚城給秦夫人找套房子。”丘雪之剛一說完,苗玉就瞪大了眼睛張著嘴好像無法呼吸的金魚。看樣子這筆錢在她來說是天價了。
“兩千兩,房子不用你找。”月唯冷淡的說。
這回苗玉的眼睛睜的更大了,活活像是要把眼珠子瞪出來,好像是從來沒有見過自己的女兒一樣不可思議的看著她。丘雪之也挑起眉毛,再次打量起這個女孩來。可是月唯看上去胸有成竹并不是漫天要價。“就連側妃的聘禮也只有一千五百兩,秦小姐,你的要價太高了!”
“側妃也被那個什么大師預言了?”月唯嘲諷的側頭問,“還是側妃用這筆錢把自己賣了?還是側妃家里同樣的一無所有窮的叮當響?還是側妃和我一樣對那個什么王爺完全不感興趣?”月唯瞇起眼睛似笑非笑的看著丘雪之。
“雖然聽不懂你在說什么,可是感覺你好厲害哦!我也要跟著賣!”丫頭樂呵呵的喊。
丘雪之稍微思考了一下,說道:“一千兩,最高了。”
“提條件的是我,丘管家,這事你不能討價還價。”
“秦小姐,如果這件婚事不成的話損失大的是你們,你難道不想秦夫人過的好一些嗎?你自己也可以有更好的生活。漫天的開口要價最后會什么都得不到的!”
“我們有什么損失?本來就是一窮二白的,連損失的東西都沒有。雖然不知道你家王爺有什么問題,不過顯然那個大師的話你們一定要聽。”
“王府有很多種方法讓你嫁過去,不只是給好處的談。就算是現在把你綁走,也沒有人會阻撓。”丘雪之眼中露出了危險的目光,上翹的嘴角都有著肅殺的氣息。苗玉嚇得腿都軟了,丫頭也悄悄的躲到了月唯的身后。
“方法是有很多,可是選擇不接受的方式也有很多。你知道什么人最可怕嗎?”月唯自嘲的笑了笑,“不怕死的聰明人,恰巧我很聰明,而且我不怕死。也許你可以再去問問那個什么大師娶個死人是否可以。”
“你會為了這種事情自殺?”
“你可以試試,我也想看看我會不會自殺。”月唯抿嘴一笑。
“你是篤定了老夫會答應你嗎?”
“我可是把自己賣給你了,怎么看賺的都是你,你有什么好不答應的?”調侃的目光加上自信的笑容,秦月唯展現的絕對不是一個普通難民的氣質。
丘雪之看著眼前衣衫襤褸面黃肌瘦的秦月唯,不得不說有些吃驚。她本應該向其他難民一樣戰戰兢兢的畏懼著自己的威嚴,她應該在聽到這個事情之后驚喜的顫抖著并感恩戴德的謝他,然而她都沒有。又不像是洛老夫人給王爺找的前幾房小妾,自以為是的漫天提條件。可是一旦威脅要放棄她們,她們就立刻像圈養的狗一樣粘上來。若不是無相大師的批命,他也不會放下這么多的要務來這里。
“好吧,成交。”
“誒?”苗玉驚詫的一聲,倒抽了一口涼氣,捂著心口左看右看。似乎是不確定剛剛的話是丘雪之的嘴里說出來的。
“我還有兩個條件。”月唯冷靜地說,“一個是你們不許去找我娘的下落;另一個是我要帶著丫頭。”
“你想逃跑?”丘雪之有些想笑的樣子,“秦小姐,我奉勸你一句,王府可不是那么好相與的地方。”
月唯有一時的驚詫,不過確實自己也有如果過不好就跑的打算。“您誤會了,我只是怕王府耍些什么手段用我娘威脅我。”
“秦小姐放心好了,我看你也不像是會被威脅的人。”
“那倒是真的。”月唯得意的笑著說。
“唯唯……”苗玉一下子由資本家變成了慈母的樣子,“娘并不是稀罕這些錢,娘只是希望你能夠過些好日子。你本來也應該和那些小姐們過著一樣的生活,可惜你爹死的早,你那個沒有良心的未婚夫又取消了婚約,娘又沒本事才讓你吃這么多苦……”
月唯直挑眉,看來原來的秦月唯也有個取消婚約的未婚夫啊,是不是叫這個名字的女人都注定會被未婚夫拋棄呢?
“我沒事,不用管我我也會過的很好。你自己去黔里鎮吧,先不要和那個叔叔說錢與我的事情,看看他們人品如何,如果他們愿意照顧身無分文的你一個月還沒有怨言的話,那你就拿點錢資助他們吧。”
“這……”
“我可以派人送秦夫人去黔里鎮。”丘雪之道。
“也好,送到城門就好了。啊,對了,你會寫字嗎?”
“你爹是教書先生,娘這么可能不認字!”苗玉佯怒道。
“那好,記得每次寫信……”秦月唯附在苗玉的耳邊低聲道,“‘我平安無事’這五個字要分開寫,一次用一個,都寫在信的開頭。如果有事的話就換其他的字。”
“好……我記得了。”
丘雪之的辦事速度極其快,帶著月唯她們離開這片谷地不到半天的時間就到了一個不知名的小鎮上。月唯本來會騎馬的,不過看苗玉的樣子,這個原來的秦月唯估計連馬都沒摸過,自己也只好跟著上了馬車。在小鎮上歇腳的時候丘雪之就給苗玉找好了馬車,并讓一個下人負責護送。丘雪之不知道從哪里那么快就拿來數值這么大的銀票,還有五十兩的碎銀子。看樣子他的意思是想現在就送苗玉走,不過他也沒有催促月唯和苗玉的依依惜別。其實月唯與苗玉也沒有什么過多的話可說,她根本不了解這個女人,就連這個女人到底是愛錢還是真的希望女兒嫁個好人家以后能夠衣食無憂都不知道,不過月唯也不在意。
在小客棧里,苗玉拉著月唯囑咐了半天,無非是舊社會婦女們的三從四德,月唯也不反駁什么就是裝裝樣子。倒是說了一堆原來的某個未婚夫的事情,讓她最好忘了他,過上新生活才是真的。丘雪之也不著急,反倒是在一旁和丫頭聊起天來。兩個人還頗有點找到知己的意思,不一會兒還哈哈大笑起來。到了傍晚看苗玉還沒有要說完的架勢,丘雪之帶著丫頭出去了。等他們回來的時候,帶來了新的衣服和首飾。
“今天就先住一晚,明早再送秦夫人去黔里鎮。”丘雪之似乎不像剛一開始那么難接觸了,因為有丫頭吊在他身邊,一手挽著他的胳膊,兩人看上去好像爺孫似的,讓丘雪之有了種可以親近的感覺。看丫頭顧不上說話吃糖糕的樣子就知道她被食物收買了。
最讓月唯高興的是她終于可以洗澡了,天知道這個原來的秦月唯到底有多臟。她換了六盆洗澡水還是覺得身上有臭味,可惜這個時代沒有香水,她只好擠了些橘子汁在澡盆里。一身橘子味兒也比一身臭味好。
丫頭就更難洗了,月唯不知道為什么自己要去做這個保姆,不過她實在不能忍受頭上還有蜘蛛的丫頭。所以自己洗完之后就一個過肩摔把丫頭和她的糖糕一起扔進澡盆里,不管丫頭如何掙扎哭喊就是不讓她出來。
“求求你了!我不要……我不要……”丫頭哭的歇斯底里,不知道的還以為有人逼著她賣身呢!
月唯可不管,面無表情的拿絲瓜瓤子在她身上狠命的搓。哼,讓她這個王后給人做苦力,她就該知足了,居然還敢嚎叫!月唯本來就對噪音特別反感,本以為丫頭叫個一兩聲也就算了,誰知道她還叫個沒完,就連苗玉都敲門問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你再叫,我就讓你洗一晚上。”月唯的聲音很低,但是效果很好。丫頭可能是真的怕了一下子就捂住了嘴。
“很好,以后記得天天洗澡,如果再和以前一樣臟的話,今天的事情就會重演。”丫頭聽了拼命點頭。
等到兩個人都洗完了之后已經深夜了,丫頭也終于能見人了。月唯穿著新的里衣看著在新衣服堆里歡蹦亂跳的丫頭,多少還有些差異。沒想到丫頭長得真是可愛,圓圓的大眼睛咕嚕嚕的到處轉,有點嬰兒肥的圓臉蛋胖胖的,上面還有兩個甜甜的酒窩。這么可愛的小姑娘真的是那個頭發上有蜘蛛爬的人嗎?
“這個你穿,會很好看呢!”丫頭拿起一身白色的長裙興奮的比劃著。
雖然月唯很慶幸丫頭的審美觀沒有問題,不過當她看見那身白色拖地的紗裙時心里還是無比的厭惡。“我不穿白色!”
月唯突來的吼聲嚇了丫頭一跳,丫頭不知所措的看著月唯,然后意識到手里還拿著剛剛的裙子,立刻甩手扔了出去。然后又小心翼翼的看著月唯。月唯知道自己過分了,嘆氣道:“抱歉,晚上脾氣有些不好。”
“嚇死我了,我還以為你又要罰我去洗澡呢!”丫頭使勁兒拍著胸口,一副大難不死的樣子。然后又跟沒事兒人一樣去挑衣服了。
月唯可沒那么好的心情,她以前最喜歡白色了,衣服多數都是白色的。可是當她看見那個紗裙的第一眼想到的就是自己的婚紗,一下子就煩躁了起來。自己還是在意的吧,在那種場合被拋棄,自己竟然會被拋棄?哼,可笑!
第二天一早,月唯和丫頭下樓時造成了轟動,可能是因為丫頭實在是太可愛了,也可能是自己恢復了以前的樣子,王后氣質顯露無疑。尤其是站在樓梯上向下掃視一周,頗有當年在學校的主席臺上掃視下面學生的架勢。
苗玉倒是沒有換什么高級的衣服,只是換了身新的棉衣。她看到月唯的時候哭得死去活來,說什么原來苦了她這么多年,也可能是因為要分別的關系,直到她上了馬車都沒有停止哭泣。月唯頗有些不耐煩的把她送走了,心里一塊石頭也已經落地。
高高在上的王后啊,如今依舊是灰姑娘的你要怎么做呢?
進入尚城的時候已經是苗玉離開的第四天了。尚城是苑州的都城,也是整個州最繁華富庶的地方。可惜這段時間月唯一直坐在馬車上想著自己的事情,沒心情看這個地方到底什么樣。丫頭有些怕她的樣子,天天跑到丘雪之的馬車上,不停的要零食吃。今天月唯終于決定不要多想好好玩樂的過一下新生活的時候,丫頭就好像心有靈犀一樣,立刻鉆進她的馬車嘰嘰喳喳的說個不停。
“丫頭啊,我們進去洛王府并不是什么好事。不過呢,反正我也很閑,我們可以試試如何從灰姑娘再次變成王后,那會非常有趣的!”
“灰姑娘是誰?你要嫁給皇帝嗎?”
“讓我給你講幾個故事。”
故事講完,丫頭嘟著嘴思考了很久。“好吧,雖然我很喜歡灰姑娘和白雪公主,不過如果你是王后和繼母的話,那我決定決不讓灰姑娘和白雪公主把王子騙走。”
“不是王子的問題,是我們生活的問題。”月唯搖著頭,“我才不在乎王子跟誰走,反正王后會自己好好生活的!”
“好吧,都聽你的就是了!”丫頭好像很不愿意思考問題似的,又開始興奮的看街景。
尚城大概是古代都市的代表了,月唯去過一些影視城,但是無論是規模還是氣勢都沒有尚城來的真實富有活力。很意外的是這里的商業很發達,到處都是商鋪和小攤,不過卻井然有序,完全沒有一絲雜亂。街道上都鋪了青石磚,打掃的異常干凈。月唯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反正街上的人不少,男男女女的大多都帶著笑顏悠然的在街上漫步。看樣子這里的生活很好,和那些豫州的難民完全是兩種狀態。
馬車左拐右拐的走上了一條更寬敞的大路,周圍不再是商鋪什么的,而是些獨門獨院的府邸。等馬車停下時,丫頭和月唯跳下車,一抬眼就看見眼前一座氣派恢弘的大門。十幾層的漢白玉臺階,六根兩三人抱的大石柱,紅色的大門上面雕刻著不知道名字的神獸。門頂上黑色的牌匾寫著“敕造洛王府”五個大字。月唯突然覺得自己現在的樣子有點像泰坦尼克號的女主角在下馬車后看船的樣子。雖然她家住的是別墅,可畢竟是現代社會,房子再大也不可能建成故宮那樣,這里的王府可就不一樣了。光是那個大門就已經有人民大會堂的氣勢了。
“因為前面人多比較雜,所以委屈秦小姐從后門走了。”
月唯很是無語的和丫頭對望了一樣,這么氣派的大門居然是后門……
“一會兒我就不能再陪著你們了,內院的事情不是我負責的區域。洛暉會帶你們去見老夫人的,到時你一切聽老夫人的便是。若是有事也可以讓洛暉給我帶信兒,我會盡量幫忙的。我只能送到這里了,你們多多保重。”丘雪之臉上帶著淡淡的微笑一副好好老先生的樣子,他身后不知何時跟上了一個年輕人,看樣子就是那個叫洛暉的。
“多謝丘管家掛念,有事您去忙吧。”月唯淡淡的說。
丘雪之點頭,又過來摸了摸丫頭的腦袋,往她袖子里塞了個紙包才離開。雖然月唯不清楚紙包里的東西確切是什么,但肯定跑不出零食去。洛暉面無表情的走到兩人跟前,道:“二位請跟我先去休息,等沐浴更衣之后去見老夫人。”
一路上走過不少庭院,亭臺水榭,閣樓場院,雖然每處都不同,但全都是巧奪天工精致絕美。丫頭一路張大了嘴,東看西看,完全是劉姥姥進大觀園的架勢。路上不時經過一些侍女或侍從,而他們有不少看著月唯指指點點的。
終于走到月唯快要喊救命的時候,洛暉停在了一個小院落的門口。里面是四個有些高傲的丫鬟,她們雖然很地道的行禮,但完全沒有一絲的恭敬。
丫頭對人的態度好像很敏感,雖然看著很傻,可是對她有敵意或是有不友好態度的人她會在第一時間避開或者是選擇視而不見。相反的,若是對她有好意或是親切的人她也會很快的感應出來,主動湊過去,丘雪之就是最好的例子。雖然不知道這兩個看似毫無交集的人能談些什么,但是從臨別前贈零食的行為看來,這兩個的關系可比自己好的多。
幾個丫鬟公事公辦的樣子,伺候月唯沐浴更衣,月唯也不多說話,主要是跟這種明明很勢利但偏偏又處在最低階層的人沒有什么共同語言。丫頭一聽說要沐浴,立刻就消失在月唯的視線里了。月唯也不攔著,讓她瘋跑去吧,她也要對這個王府有所熟悉了。
“請這位小姐到明貞堂叩見老夫人。”領頭的大丫鬟面無表情的說。
月唯不知道這個所謂的老夫人到底是誰,但是看起來是王府中女性地位最高的一位了。從中午到了王府一直到現在,月唯幾乎沒有吃過東西。餓倒是餓了,不過被那四個丫鬟折騰的也沒心情管她們要吃的。現在已經是傍晚了,但愿那個什么老夫人有話說快點,要不然就留她吃晚飯。
四個丫鬟把月唯領到一個大廳堂門前,并通報她的到來。里面一個年輕女子打開大門讓她們進去了。
饒是月唯見過很多大場面,但也沒有見過這種。她本以為就是見一個老夫人而已,頂多不過是一個老太婆再加上幾個丫鬟小廝的場面。然而她的預想錯了,所以看到眼前的場景時驚的一時都不知該如何反應。正前面的紅木太師椅上坐著一個年紀不小的婦人,穿著不知道幾層的華麗長袍,頭上的寶石和金銀晃著耀眼的光芒。丘雪之說那個洛王爺才二十三歲,可這個夫人看著五十左右的樣子,不知道是王爺的媽還是王爺的奶奶。這個老夫人身后站著八個相貌都算是中上乘的女子,每個都繼承了老夫人盛氣凌人不怒自威的架勢,頗有八大金剛的狀態。
這還不是讓月唯吃驚的,讓她吃驚的是身邊的兩排女人,每個都穿著奢華精致的衣裙,什么顏色的都有,全然是兩道彩虹。而她們身上的珠寶首飾也都不少,富貴逼人而且都梳著婦人的發髻。她們的身后又都分別站著兩牌丫鬟,實在是人數眾多。而月唯站在大廳中央的一條紅毯上,這條長條形的紅毯則一直通向老夫人的面前。月唯踩在上面頗有種走T臺的感覺。周圍都是人,而且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她的身上,并且絕大多數不友善。
“你叫什么名字?”老夫人的語氣讓人不可反抗。丘雪之問月唯的時候她可以討價還價,但是這個老女人可不一樣,她身上散發出絕對危險的氣息。丘雪之是理性的人,他做什么都會遵循一定的原則和道理,而女人,尤其適合這種年紀這種地位的女人,她們全都是感性的。若是與她們硬碰,死的會很慘。
“秦月唯。”月唯盡量低頭報出自己的名號。
“大膽,竟敢不自稱奴婢!”一個腦袋上金晃晃的女人吼道,“老祖宗您看看她,一點規矩都不懂,活脫脫的一個村婦!”
“馮妹妹,你瞧你這記性,她本來就是村婦。”另一個笑得好像很溫柔,但一出口就暴露本性的女人接話道。
“你家是什么地方的?”老夫人好像聽不見那兩個女人的談話似的,依舊冷淡的問。
“豫州。”
“豫州的哪里啊?”
“呃……地方太小沒有名字。”月唯可沒有來得及問苗玉那么多問題,她以為離開了苗玉自己就是個獨立的自由人了,沒想到到這里還查戶籍。
“呦,怎么會沒有名字呢!就算是狗兒村貓兒村也都是名字嘛!”另一個笑得花枝亂顫。
月唯沒有回話,正在努力記住這些人的臉。數了一圈一共二十七個,加上老夫人和她一共二十九個。丫鬟們還都沒算進去。雖然她們都沒有自我介紹,不過看著大部分和自己差不多的年紀,而且又是這種穿著和態度,她大概猜到是丘雪之說過的那個洛王爺的那“一些”妾室。足足二十七個妾室,居然還聽老和尚的話去找她!不知道這人得多好色!
“家里都有些什么人啊?”老夫人一手支著頭有些疲憊的問。
“只有一個母親,還有一個遠方的叔叔。”
“叔叔是干什么的?”
“殺豬的。”
老夫人在瞬間皺了一下眉頭,周圍的女人們則頓時笑的天翻地覆,好像聽到了多么可笑的事情似的。還有幾個拿手指著月唯,全然把她當做是動物園的什么動物。丫的,沒見過豬跑還沒吃過豬肉啊,沒人殺豬怎么吃肉啊!
“行啦,都安靜點!”老夫人一聲怒斥,周圍迅速降了聲音。“什么月啊,我也沒心情多和你說什么,記住守住婦人的本分,要是做了什么不規矩的事情一定家法伺候!”老夫人說完就站起身來,周圍的小妾們也都紛紛起身恭送她離開。
等老的一走,小的們就鬧翻了天。村婦長村婦短的,月唯忙著記她們的長相和特征,根本沒有回嘴,反而一副什么都沒聽進去的樣子,這更讓一些女人來了勁頭,什么傻子啊瘋了啊,到最后都快變成罵街了。月唯真是不理解那個老夫人,明明是她聽了那個狗屁無相大師的話讓丘雪之把她帶來的,現在卻一副愛理不理的樣子扔她一邊,真是可恨!連自己的名字都記不住,還叫她“什么月啊”的。該死的老家伙!
月唯看了一圈,真是環肥燕瘦什么女人都有。最突出的是這群罵街的,一看就沒有什么文化教養,還好意思說她。還有一群是不惹事的,老夫人一走她們就走了,有幾個溫柔的還幫著勸架的,還有幾個坐著看好戲的,有幾個戰戰兢兢膽小怕事的,想過來鄙視月唯一下又怕鬧出什么事情。一個是側妃的大家閨秀臉臭的不行,雖然沒有說什么難聽的話,但是她的臉比任何話都難聽。
“都說完了吧?我可以走了吧?”月唯勉強提起嘴角,和這群女人告別。
要不是她現在人生地不熟的,她絕對不會讓這群女人作威作福。敢在她面前放肆的女人,她一定要讓她們得到教訓。好久都沒有人敢挑戰她的權威了,當做游戲也好!省的以后在這棟大宅子里會寂寞。她秦月唯是誰?是女人們的王后,所有的女人都要臣服在她的腳下!
疲憊的回到自己的小院,一些丫鬟和小廝們已經開始收拾院子準備明天當新房用。結果她這個正牌的主人被趕到了雜物間去吃飯了。月唯沒有形象的坐在一個廢棄的灶臺上,盤著腿盤算著自己恢復王后位置的計劃,她可受不了別人在她眼皮底下放肆。
“小姐!”丫頭突然沖了進來,甜甜的叫了一聲。
“誰教給你的?怎么叫我小姐了?”
“她們都那么叫的,她們都問我你們家小姐怎么怎么的!我覺得挺好聽的,我以后就叫你小姐吧!你叫我丫頭,我叫你小姐,嘿嘿~”丫頭抱著灶臺上月唯剩下的食物毫不客氣的吃了起來。
“她們是誰?”
“就是王府里的丫鬟們啊什么的,她們都打聽第……嗯……第……二十嗯……”丫頭掰著手數了半天也沒說出那個確切的數字來。
“第二十八房。”月唯翻白眼答道。
“對對,第二十八房小妾!”丫頭拍著大腿說,“她們都想知道丘管家帶回來的第二十八房小妾是不是有什么說法!”
“你說什么了?”
“我說小姐是個超級大好人,很喜歡丫頭呢!”
“沒了?”
“沒了。不過問了好多事情,她們亂和我說王爺和那其他二十七房的事情,我覺得反正也沒事,就聽了聽。”
“丫頭,我還真沒想到你這么有用!講給我聽聽!”
“好好,我還幫你偷了好多荷包呢!所以一定不許扔下我!”
“放心,不扔,哪里扔得掉嘛!”月唯笑著打哈哈。
月唯把房門插上,丫頭滔滔不絕的講著各種事情,月唯則一邊聽一邊整理丫頭偷的贓物。月唯不知道只有半天的時間丫頭是怎么打聽出這么多事情的,而且還偷了那么多的荷包。
“……王爺叫做洛羽仲,他喜歡的是男人,而那個男人叫無歡,和王爺一起住在前院。”
“這下我可放心了!”月唯松了口氣。雖說當初答應的時候迫于無奈,但是對于這種沒有任何愛情基礎的婚姻她還真是有些發憷,是強撐著自己選擇的。現在最大的難題解決了,真是老天開眼!
“王爺只有在老夫人給他娶小妾的時候才會來后院住一晚,然后早上見老夫人一面。聽說他們已經很多年沒說過話了,除了娶妾和過年過節的時候除外他們從來不見面,王爺也從來不主動來后院。還有聽說以前有幾房小妾在新婚那天是被王爺趕出屋外過的,有幾房看見他和那個叫無歡的小倌在新房里嚇得跑出來,還有被王爺點穴的,有被打暈的,還有……”
“行了行了,大概意思我清楚了。反正就是那個王爺用各種方式不接觸女人!怪不得那個老太婆給他去這么多房小妾!肯定是她又想見那個王爺一面,所以我也被抓過來了!”
“嗯嗯,其他的夫人們也只有在新婚的第二天才能見到王爺。”
正說著月唯從一個荷包中拿出一張紙來,雖然繁體字比較難認,但是看明白還是沒問題的。“情書?誰是小竹?”看著荷包繡的竹子可以肯定這是某個小廝和丫鬟的愛情故事。
“是馮夫人身邊的丫鬟,那個馮夫人據說是青樓女子,整人整的可慘了,她們都討厭她!”丫頭蕩著腳,吃著酥糖,一邊說還一邊掉渣。“聽說嘴角上長了個美人痣就自認為是美人了,實際上比小竹都長得丑。”
“等等?美人痣?哼,可是找到你了!”月唯一臉陰森的笑容,她對第一個挑刺的人可是記憶頗深呢!“丫頭,以后記得多打聽些事情,尤其是某些不討人喜歡的人!”
“嗯嗯,知道了!”丫頭把酥糖都塞進了嘴里,“我還聽說老夫人和王爺鬧矛盾是因為老王爺的事情,反正不知道怎么的,老王爺和他的兄弟都死了。打那以后王爺就再也沒給老夫人好臉色過!丘爺爺是王爺的人,不過對老夫人也比較禮貌,聽說兩邊的人就靠他聯系了!”
“什么時候丘管家的地位都上升到丘爺爺了?你這么容易被收買可不行,要是為了一包酥糖你把我賣了可怎么辦?”
“不會的!不會的!”丫頭使勁兒擺手,“你不扔下我我絕對不會賣了你的!賣了你就沒人搭理我了!”
“你這么可愛,怎么會沒人理!”
“不許說我可愛!他就是說我可愛之后就不要我了的!我不可愛,一點也不可愛!”
月唯嘆息,丫頭最怵頭的就是和那個哥哥有關的事情,凡是那個哥哥做過的事說過的話她都印象很深,只要一提就開始碎碎念不讓月唯扔了她。這么大的人,怎么可能扔!
晚上月唯和丫頭聊到很晚,主要是燒贓物費了很多時間,而且還要藏那一百二十多兩的贓款。兩個人折騰到半夜才睡。第二天天還沒亮月唯就被人挖了起來,來的還是老夫人身邊的一個大丫鬟。
“秦夫人,請您立刻梳洗!”名叫水仙的丫鬟冷著臉看著眼睛都睜不開的月唯。
“別惹我……”月唯從牙縫里咬出幾個字來,她可是床氣很大的。
“去,給夫人梳洗!”水仙一點也不受威脅,愣是讓一群小丫鬟把月唯給折騰醒了。月唯怒不可解卻無可奈何,只能恨得牙癢癢。丫頭又失蹤了,一大早不知道跑哪兒玩兒去了。月唯真懷疑她是不是會武功,怎么老是來無影去無蹤的!
不知道是什么時辰,那群丫鬟終于把月唯打扮完了。月看著鏡子里的自己不禁有些恍惚。上次婚禮前自己是抱著什么樣的心態讓人裝扮的呢?像王后一樣坐在舒適的沙發上,幾個化妝師認真細致的化妝,伴娘們匯報著婚禮的狀況,所有的人都圍著她轉。她想的是什么呢?她在想交往了這么多年,他們終于能成為真正的夫妻了,就好像人生中最重要的一件事情成了定局。多么興奮說不上,只是淡淡的感到欣慰和安定。
她和連習征整整交往了十五年。六歲的時候開始自己所有的記憶里都有他的存在。連習征永遠都是那么紳士,溫柔而又體貼,是所有女生口中已經絕種了的好男人。他對待誰都彬彬有禮,臉上總是掛著溫和的笑容,那么謙虛的他卻有著那么出色的能力,人人都是又羨慕又崇拜。在學校她是王后他是王子,誰都知道他們是天生一對。他們總是有些像老夫老妻的樣子,每天見面交談,幫彼此處理難題。月唯了解他,而他也了解月唯,他們對彼此的任何習慣任何事情都一清二楚,他們親密無間沒有任何的秘密。月唯以為種生活會永遠持續下去。然而看樣子,真的沒有永遠這么一說……
“哇!你的嘴怎么了?”丫頭的聲音突然打斷了月唯的思緒,月唯這才認真的看了看鏡中的自己。什么惡趣味的化妝,蒼白的有些像吸血鬼的臉,鮮紅的好像吃了死耗子一樣的嘴唇,紅紅的和猴屁股似的臉蛋……惡俗!
“不懂規矩的賤丫頭!都什么時候了還大呼小叫的一點規矩都不懂!”水仙對著丫頭怒斥道,丫頭立刻逃離開了。
“所以你不要再大呼小叫了,水仙姑娘,我被吵得頭疼。”月唯冷語道,水仙好像不敢置信似的,嗤笑了一聲,那眼神是“你等著瞧”的意思。對于這種示威,月唯聳聳肩,嫣然一笑,告訴她“你盡管放馬過來!”。
聽見外面的人唱禮,水仙哼的一聲轉過頭去,示意周圍的丫鬟把月唯的蓋頭蓋上。月唯不清楚古代娶妾是個什么樣子,不過她一身粉色的綢緞長裙,頭上的蓋頭也是粉色的。不知道是哪個死命的家伙掐著她的手把她往外帶,走出門的時候差點被絆倒了。于是月唯反手一握,用力一攥。
“啊啊!”一聲慘叫。
“抱歉,剛剛差點摔倒了,所以扶了一下。”月唯用甜膩膩的聲音說道,哈哈,小樣!再敢掐她拽她,她就把她的手骨折斷。
果然后來那個人的手溫柔的幾乎不敢挨著她了。月唯走了一段路便上了小轎,還沒晃多遠就到了。周圍都是鞭炮聲和客人的喧嘩聲,月唯真沒想到會這么熱鬧。她被人扶下小轎,朝著某個廳堂走去。跨了個火盆,然后進入了有些陰涼的室內。
月唯往前走的時候,腦海中控制不住的去想自己的婚禮,那個時候爸爸握著她的手,她那么幸福的笑著,直到看到賓客中沒有自己唯一的好友廖思莎的時候,才擔憂了一下。她就那些一步步的走向連習征,走到他的身邊,看著笑得有些悲傷的他。是啊,他笑得不幸福,那個時候他就已經決定要拋棄她了。月唯不禁自我嘲弄的想,若是現在的這個王爺也突然沖著賓客喊一句,“我不愛這個女人,我喜歡的人是無歡”會是什么樣子。可惜一直走到他身邊,他都沒有任何聲音。
唱禮的人沒有喊一拜天地什么的,而是讓月唯拜了老夫人又拜王爺,拜了王爺又拜賓客。她從頭到尾都被蓋頭蒙著,只看見那個王爺的一雙靴子,就連對方的聲音都沒聽到。不過也沒有人會在意她是什么樣子,等她拜完了,丫鬟就送她離開。她一走,那廳堂又熱鬧了起來。
再次回到了自己的小院,丫鬟們都離開了。月唯把臉上的妝洗了個干凈,把頭發也都重新梳理了一下,摘下了那些沉甸甸的金簪,整個人這才舒爽了一些。坐在鏡前看著自己,雖然臉色還是有些發黃,但比剛來的時候好多了。月唯的樣貌只能算是中上,并不是多么不可多得的美女。連習征說她是那種長的很舒服的人,讓人看不煩。而月唯則覺得長的漂亮與否無所謂,重要的是自己擁有什么樣的素質和氣勢。
嘆了口氣,還是想想今天晚上怎么過吧!那個王爺應該會把自己想方設法的弄走,那她最好就先自己主動離開。
月唯睡了一覺,醒來的時候已經天黑了。而在床邊丫頭正瞪著大眼睛看她,連燈都沒點。月唯一巴掌把她的臉推過去,真是的,哪有這么嚇人的。“你怎么回來了?”
“我找到小姐說的那些討人厭的人了!”丫頭自豪的說。
“不錯不錯!”月唯點了點頭伸了個懶腰,“丫頭啊,你是不是會武功?”
“會啊,那個老和尚教過我一些!他和我說學會武功的話,以后偷東西就不會被人抓住了!”
“那個什么無相大師?他說教你學武是為了更好的偷東西?”看著丫頭點頭,月唯直挑眉。這是一個德高望重被封為國師的老和尚該說的話嗎?
“小姐,你餓不餓?廚房里有很多好吃的呢,我自己都吃不完!”
“餓是早餓了,你去給我拿點吃的來吧!啊,對了,再看看廚房里有沒有黃鱔!”
丫頭得令后立刻興奮的跑走了,月唯點上燈,看著自己的影子倒映在房間里,不禁嘆了口氣。
“秦夫人……”一個丫鬟的聲音在門外響起,“王爺要往這邊來了,您可有需要幫忙的地方?”
“你進來吧!”實在是太無聊,月唯想要找人聊天。
推門進來一個小巧的小丫鬟,不知道是靦腆還是害怕的站在門邊,頭低著也看不清長得什么樣。“你叫什么名字?”月唯笑著問。她以前就喜歡那些戰戰兢兢的小學妹們,每當她和她們說話的時候她們都激動的結巴半天。
“奴婢叫小翠,夫人。”
“我們聊會兒天吧!我快無聊死了~”
雖然看著是個靦腆的小姑娘,可是聊起來漸漸的也就放開了。月唯問了很多事情,關于這個小翠的家,關于她被賣的經過。其實這個小丫鬟還是很厲害的,聽說以前是跟著爺爺學醫術的,結果爺爺死了她就被黑心的大伯賣進王府來了。
“哐當”一聲,門被踢開了。丫鬟小廝們好像是從天而降一般紛紛進了屋來。剛剛有些活潑起來的小翠一下子變回了那個不敢多言語的丫鬟。月唯看向門口,之間一個穿著暗紅色錦衣的男子扶著另一個金冠玉帶的男子進了屋。
被扶著的那個有些喝醉的樣子,扶著他的那個則一臉的小心翼翼,長得容貌俊美,就連月唯都承認那個男人長得比自己還漂亮。估計就是丫頭說的那個叫無歡的小倌了。看上去也就十八九歲的樣子,皮膚雪白頭發烏黑,那一片薄唇透著誘人的光澤。嘖嘖,月唯不禁又看了一眼鏡中的自己,和他比起來自己也只能算長得湊合了,可悲啊,居然有男人長這么漂亮!
丫鬟們見無歡把王爺扶進房里,就紛紛離開了,一下子房間里就剩下了他們三個人。月唯沒有仔細看那個王爺長得什么樣子,對她來說,他們以后不會有什么交集。眼見著無歡呼哧哧的把洛王爺放在了床上,結果那個本應該醉倒的王爺卻突然發力一下子拽倒無歡,把他壓在身下。
“哇……”不知道為什么月唯突然想鼓掌。這次終于看清那個王爺長得是什么樣子了。比美貌是比不上無歡,不過畢竟是當王爺的,雖然年紀很輕卻有著逼人的氣勢。那眼睛睜開時的一種霸氣比他的容貌更吸引人。劍眉高吊,雙眼皮很明顯,黑色的眼睛閃著邪魅的光芒。本來他這種長相的人應該是活力四射的運動型男人,不知道為什么他卻有著接近于惡魔的霸氣和邪氣。
“小姐小姐!”丫頭叫著推門進來,正好看見眼前的好戲,“他們是誰啊?”側頭,天真無知狀。有時候月唯都懷疑這孩子是不是在裝傻!
“哦,好像是王爺和那個叫無歡的,我也不確定。吃的拿回來了嗎?”
“拿回來了!你看,還有荷葉雞呢!”丫頭把懷中抱的一大包食物都放在了桌子上,自己坐在了月唯的身邊。
“啊……好像很好吃的樣子,這個叫什么?”
“那個叫五花糕,聽說是用五種花瓣做成的呢!”
“五花糕,誰起得爛名字,跟五花肉似的。”
兩個人若無旁人的交談吃東西,而本來當月唯不存在的王爺洛羽仲卻有些惱火了。他對于不停的娶親已經厭倦了,這次直接和丘管家說以后要是老夫人再用這種方法祈求多見他一面,他就不客氣了。結果沒想到丘管家說是他找來的女人,而且還是豫州來的難民,但丘雪之卻沒有向他解釋任何原因。怎么說丘雪之也是個深謀遠慮的人,洛羽仲就暫且相信他有什么理由,所以沒有反對。
前面二十七女人個無論哪個看到這種場面都會有比較正常的反應。要不然嚇跑,要不然嚇哭,要不然開始發脾氣,而通常無視她們的是自己。沒想到這個女人卻和她的丫鬟聊若無人的吃起東西來。自己卻被無視了!
洛羽仲怒喝道:“吵什么!”
月唯不知道為什么突然想起花木蘭里的那句話,脫口說道:“炒個腰果蝦仁。”洛羽仲和無歡愣愣的看著月唯,還沒反應過來她說的是什么。
“小姐,我只會偷吃的不會做吃的……”丫頭一臉為難的樣子。
洛王爺嘴角一抽一抽的,似乎是不知該作何反應。無歡張著嘴傻傻的看著月唯,似乎是沒有見過這樣的女人。
真是沒有幽默感!月唯看著人家洛王爺要發火,趕緊笑著說:“你們繼續,你們繼續,就當我們不存在。”說完就給自己倒了杯茶,優雅的吃起五花糕來。
洛羽仲對她這種目中無人的狀態很是火大,他從床上跳下來,大喝:“哪來的野丫頭,給我滾出去!”
“我不姓野,我姓姚,我是從豫州來的!”擅自接話的丫頭可憐巴巴的說。
“本王才不管你們從哪兒來的,通通滾出去!”洛羽仲怒道,“丘管家從哪兒找來的這些鄉野村婦!”
丫頭嚇得貓到了月唯的身后,月唯拍拍手上的點心渣,有些流里流氣的說,“這位王爺反正我們以后也沒什么交集,就今天這么一個晚上和平共處一下怎么樣?我不管你和你的那位在這里做什么,你也別管我和我的丫頭做什么。要是您是在受不了有女人在旁邊,那您回前院好歹也有房子,我可就剩這一間屋了。”
“和平共處?就憑你?這里是本王的王府,這整個苑州都得聽本王的。再不走別怪本王不客氣!”
“丘爺爺說謊,他還騙我王爺是很好的人呢,真的是很兇很討厭!”丫頭小聲嘟囔著,但是顯然被洛羽仲聽了進去。
“丘管家怎么會讓你們這么沒教養的人進府!你們那些村婦不都從小就定親的嗎?莫不是你未婚夫不要你,你就黏著到尚城來了?”
“噶蹦蹦”月唯的手骨發出了恐怖的聲音,丫頭很識趣的離開她幾步遠。月唯根本連想都沒想,幾個動作一氣喝成,上去抓著洛羽仲的領子和手一下子就把他扔到了床上。“咣”的一聲巨響,是洛羽仲撞在床柱子上的聲音。
“王、王爺!您流血了!”無歡慌張的扶起洛羽仲,隨手抓來一塊白錦布給他擦拭血跡。
“該死的東西!看本王怎么收拾你!”洛羽仲推開無歡,就向月唯沖來。
“我說姓洛的!”月唯臉上的表情比發飆的洛羽仲還可怕,“我本來想今天湊合著忍耐一天也就過去了。可是你不但出言不遜,還侮辱我,我們是誰先惹誰的你最好想清楚。還有我不知道哪個狗屁王府的管家把我拐進來讓我嫁給你的,反正不是我自愿的。失去自由的我已經很不高興了。而我對你沒有絲毫的興趣,你也最好不要打擾我現在僅有的好心情。要找茬去找那個不知道是你娘還是你祖母的老女人去!”
不知是被月唯的氣勢怔住了還是被她的話怔住了,洛羽仲并沒有沖上前來,不過拳頭還是攥得死死的,眉頭也緊皺著。丫頭好像是怕洛羽仲傷害月唯,舉起個大花瓶直勾勾的盯著洛羽仲。
“丫頭,把花瓶放下,怪好看的。要真砸人的話就搬凳子……我沒叫你現在搬!”月唯有些頭疼的揉著額頭,她不應該這么不理智的,她本不應該和這個王爺起沖突的。可是聽見他說她的未婚夫不要她,她就失去了所有的理智。不要她了……他說的一點都沒錯,她的未婚夫是不要她了。“我不想和你起任何沖突的,我不喜歡你,你也不喜歡我。我們可以訂個和平共處五項原則。”
“什么和平共處五項原則?”
“互相尊重主權和領土完整、互不侵犯、互不干涉內政、平等互利、和平共處。”
“主權?領土?內政?平等?”洛羽仲嘲諷的笑著,雖然這些東西有的還不是很清楚是什么意思,不過聽上去也是國與國的交往政策,“這種東西你有嗎?”
“主權是我自主做事的權利,領土就是這個院子,內政就是我和你其他的二十幾位小妾以及那個老太婆之間的事情,平等嘛,就是請你像對待其他二十七位夫人一樣當我不存在就好。”
“哇,小姐!你口才真好!”丫頭滿眼小星星的鼓掌。
“和本王談條件?本王憑什么答應?”
“這個嘛……就算我今天不說,你也會這么做。我們本來就沒有什么交集。”
“是不是鄉野村姑都像你一樣巧舌如簧?”洛羽仲不屑再說什么。
“鄉野村姑?我可比不上她們。那種善良勤勞樸實又無私的人我做不來,可別用我辱沒了她們!”
“是啊是啊!我家小姐可是邪惡懶惰狡猾又自私的!”丫頭信誓旦旦的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