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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昭南又何嘗不知道,他嘆息說:“那又能如何,她答應會以身試香,該是不敢下毒。”
“可是……”江沄一身纖瘦,有些瑟瑟的抖,“可是沒有毒,就一定有效嗎?”
江沄的一句話,令李昭南身子大震,他凝眉望向她,江沄笑道:“你沒有想過嗎?她的轉變不嫌太快了嗎?雖然說,她是為了得到你的臨幸,可難道楊芷菡那樣的女人,會真的單純到什么都沒有得到的情況下,配置出真正有效的夫逑香嗎?而是否有效,我想……這天下亦無人知道,而你的皇后生下孩子之前,我想你也不可能會殺她,不是嗎?”
關心則亂,李昭南到果真忽略了。
沒有毒,不代表有效。
不錯,江沄的話仿佛點醒了他,可是……此時此刻又能如何呢?
他看向江沄:“你可有法子?”
江沄看著他,目光在雪光徹地中,顯得有幾分暗淡,但依然有若有似無的笑,凝在唇邊:“我果真……便要任你予取予求嗎?”
李昭南一怔,面對江沄的眼神,他仿佛永遠處于下風,從前,他會與她對峙,可如今不知為什么,她的眼神,總是令他莫名傷感。
“若你有法子,請你告訴我。”李昭南背過身,身后,卻是許久的一陣沉默……
江沄惘然一笑:“我沒有法子,我的法子,莫說是你,我自己都是不愿的。”
李昭南道:“說來聽聽。”
江沄望向夜空茫茫,夜色深得濃郁,仿佛要滴下墨來。
“你順著她,你的女人一向不少,也不怕多她一個……”江沄話沒說完,李昭南便道,“不可能,我與芷蘅說過,我們……要相愛。”
我們要相愛。
江沄心里莫名苦澀,眼眶微微一熱,相愛,只是因為要相愛,所以一向聲名狼藉、多情風流的李昭南變作了如此癡情的男子嗎?
眼里的那一股熱流無端寒了心頭,她笑說:“沒想到,你竟如此收了心性,可是……我卻怎么聽說你的皇后聲明并不怎么好?”
她終究還是高傲的。
李昭南看著她:“江沄,流言止于智者。”
只是一句話而已,他了解她,她一向自命清高,自不會將自己歸為愚蠢的人。
江沄看著雪地中兩人身影孤涼,嘆息道:“好,我不多說,只是這件事情,希望……你能早日想到法子。”
江沄緩步踏雪而去,雪地里留下她兩行纖小腳印,那每一步似乎都沉重無比。
江沄唇角帶笑,卻忽然發覺,冰涼的淚,凝結在了夜色里。
棲霞殿,火光已燒盡了。
芷蘅總是昏昏欲睡,御醫看過后,卻暗自凝了眉。
“御醫,我到底是何病癥,您但說無妨。”芷蘅頭沉沉的,她努力支撐,不令自己睡去。
御醫看了看芷蘅,小心說:“皇后娘娘,您……是否經常服用安神茶?”
芷蘅略微思量,輕聲道:“前些日子休息得不妥,便服用了一些,可近來早便停了,怎么?”
御醫額上有豆大汗珠,想了想說:“可娘娘脈象卻表明,您體內有過量的安神茶令體質虛軟無力,常常昏昏欲睡。”
芷蘅一驚,纖眉微蹙:“怎么會?”
芷蘅看向云兒,與云兒目光一觸,云兒慌忙低下頭,芷蘅心一顫,云兒的樣貌局促不安,故作鎮靜,卻不敢看她。
她從來都是了解云兒的,云兒這種樣子,一定是有事瞞她。
芷蘅看了她一忽,方道:“好了,我知道了,多謝您了,煩請您為我開些滋補的方子。”
御醫連忙點頭:“是,臣告退。”
見御醫消失在內殿口,許久,芷蘅都沒有言語。
冬日,棲霞殿的白梅怒放似雪,香溢千里。
殿內只開一個窗縫兒,便好像有絲絲縷縷的香,彌漫如煙。
只聽見火盆中偶爾爆出的火星兒發出一點微弱無力的聲響。
云兒手心冷汗涔涔,她道:“皇后,我……我去為您取方子來。”
“云兒……”芷蘅叫住她,“怎么回事?”
云兒背向芷蘅,卻依然感覺背上涼絲絲的,手心亦是忽冷忽熱:“皇后說什么……云兒不明白。”
芷蘅捻裙下床,一身細滑的絲質軟緞料子,柔順若一流細水,緩緩傾瀉墜下,腰身纖細,婀娜如仙。
云兒緩緩轉身,只看著她清影淡淡投在青磚地面上,她不敢抬頭看她,芷蘅輕聲說:“不明白?我的飲食只有你伺候,身邊也只是你不離左右,安神茶我確實喝過,卻只不過一天而已,為何御醫還會說我飲用了過多的安神茶?云兒,其實,我早便發覺了,自從我回來,你與我便疏離了,我曾告訴自己這是錯覺,可是云兒,你親口告訴我,這是錯覺嗎?”
芷蘅望著她,目光如水卻迫人,云兒只略略與她眸光一觸,便迅速低下了頭,她咬唇,許久不語。
芷蘅坐在桌案旁,她身子依然懨懨的,她失望說:“云兒,你與我之間何時這樣避諱了?到底是因為什么?你告訴我,是我做錯了什么?還是……你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你和我,是經歷了重重苦難、艱難生死的,還有什么不能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