憂然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李昭南繼續道:“當時,孫如妍正帶著人趕來,江老幫主亦跟著而來,江沄已在血泊中昏迷不醒,我還是將她帶回房間醫治,因我知道,她不會死,我下的劍,我有分寸,三天三夜,她終于醒了,老幫主痛心疾首,罵她忘恩負義,恨不得她死去,可我知道,那不是老幫主的心里話,可我卻不能再看著她,我要她自行了斷,而為了我的顏面,亦為了江沄的顏面,老幫主求我,便讓她離開大沅,自生自滅,他亦當做沒有生過這個女兒,我終究答應了,我卻始終不信,江沄那樣高傲不群的女子,會做出這種事!我對她說,從此不要再回來,不要再出現在我面前,她倔強的揚著頭看我,她咬緊嘴唇,我看得出,她恨我,恨我殺了她青梅竹馬的戀人,恨我輕易的將她高傲的自尊打落,于是,好強的她不等到傷好,便毅然離開!”
李昭南說著望望窗外,梅香似乎透過了窗紗,帶著雪的清冷,他目光悵惘:“那天,亦下著很大的雪,她離開時候,什么也沒有帶走,而我只是目送她離開,我與她短暫的姻緣,不見得有多么深重的情感,她卻依然是我第一個因有好感而娶過門的女子,本以為可以廝守,卻不想竟是這樣的結局!她走后的第二天,我殺死那名為他們通風報信的侍女,當做江沄,只對外說,江沄不治身亡,保全雙方的顏面,而老幫主一直因此感覺愧欠于我,卻又思念女兒,亦于不久郁郁寡歡而病倒……”
李昭南沒有再說下去,老幫主的死,是他終身不愿回想的。
老幫主一直認為他愧欠了他,他受他大恩,女兒卻水性楊花,他耿耿于懷,可是李昭南,卻亦感到歉疚,他的性子太過剛硬了,他與江沄之事,也許可以處理得更好。
芷蘅聽得入神,心里竟一點點的柔軟。
那往昔的疼痛回憶,只需要平靜的語調,便可以輕易被觸痛。
即使,她不曾經歷,即使,她不曾目睹那一場血光。
可是,她見過江沄,那確是一名高傲不群的女子,她是否智慧絕倫,她不知,可那一身氣韻,卻非假裝出的。
在江沄的目光里,似乎什么都不過爾爾。
可這樣的女子,當年,竟會做出如此有傷大雅之事嗎?
那樣的氣質,那樣的高潔。
她實在無法想象。
李昭南見芷蘅凝眉沉思,慢慢走近她:“芷蘅,你可知此事,我對老幫主發誓,無論如何都不會對任何人說!”
芷蘅一怔,漫漫燭火,細碎的落進李昭南眼中。
他看著她,目光灼灼:“因為是你,我才會說,所以芷蘅,我說過,永遠……都不要騙我!”
芷蘅身子一震,鏤空窗欞,暮色破入燭火。
她望著李昭南,他眸光里壓抑的光芒,仿佛頃刻便會萬丈。
他等待著她,可她……卻莫名說不出口。
她忽的想起北冥,想起六哥,想起,那送別時,六哥的一句——等我!
若說欺騙,她早已沒有資格在他的面前信誓旦旦,若說隱瞞,她當時的作為,又與當年江沄何異?
不同的是,江沄是否于那男子有情,她不得而知,她于六哥是早沒了那番情愫的!
只是,在李昭南的眼里,又是否如此?
李昭南見她不語,將她輕輕攬在懷里,親吻她柔順的發:“芷蘅,我會讓江沄留在宮里,當年老幫主郁郁而終,臨死皆未曾見到女兒一面,為了老幫主,我亦不能虧待江沄,況且,當年的一切都已過去,我既愛你,便已無需計較當年了,是不是?”
凡塵一去,月華能有幾幕?
芷蘅靠在他的懷里,她不敢說,小氣的她一點也不介意,因為江沄的光華只是匆匆一面,她便已深刻在心里。
可是,她又怎能介意?將心比心,李昭南向她坦誠一切,那些能說的不能說的,想說的不想說的,他都說了,而自己……卻始終有事瞞著他!
說起來,她怎能去對他苛求?
況且,再怎樣,一日夫妻百日恩,若他對江沄絕情,那么豈不是有朝一日,亦會對自己絕情嗎?
思及此,她閉目點頭——
她想,她只需記得,如今,是誰靠在誰的懷里,便足矣!
夜色沉沉的,不過兩個時辰便是晨了。
夜風凜凜,不知明日是否還有一場大雪。
因冷宮內年久失修,不堪冷雪,故而冷宮內的女子皆遷居到一座久無人居的宮宇——翠衣宮。
翠衣宮并不破敗,只是廢棄了,便顯得荒涼。
只有枯枝殘敗,殘雪皚皚,踏上去,靜夜里有一聲聲響動。
雪碎的聲音,咯吱咯吱的,翠衣宮里分為八座小殿,一巷殿內只居住著兩個女人。